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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卷 第四章 蛇冷血,蛇院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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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银色看台的寒暄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霍格沃茨迎来了本学年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
清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躁动。银绿色的围巾和旗帜已经挂起,高年级学生在讨论战术,低年级学生兴奋地传递着关于双方队员的小道消息。
“波特是找球手,”德拉科·马尔福说,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银绿色魁地奇毛衣,袖口绣着精致的蛇纹,“一百年来最年轻的球员。真是笑话。”
赫敏坐在壁炉边的角落里,试图继续读她的《中级变形术》。魁地奇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不只是规则陌生,那种对体育竞技的热情本身就很陌生。在麻瓜小学,她一直是那个在体育课上躲在图书馆的孩子。
“你不去看?”马尔福走到她面前,挡住了火光。
“我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赫敏没有抬头。
“这不是兴趣问题,”马尔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急切,“这是学院荣誉。每个斯莱特林都会到场。”
“那我可能是第一个例外。”
“你会成为笑柄。”马尔福压低声音,“在斯莱特林,你可以不喜欢魁地奇,但你不能不参加集体活动。尤其是对格兰芬多的比赛。”
赫敏终于抬起头。马尔福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威胁,更像是……劝说。
“为什么你在乎我去不去?”她问。
马尔福顿了一下:“因为如果你不去,帕金森那些人会说,泥巴种连基本的学院忠诚都没有。而我不想听她们整天唠叨这个。”
这个理由很马尔福——自私、刻薄,但出奇地诚实。
赫敏合上书。“我没带围巾。”
“我有备用的。”马尔福从口袋里抽出一条银绿相间的羊毛围巾,扔给她。围巾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柑橘味——显然是高级货。
赫敏犹豫了一下,围上了它。颜色很衬她的头发。
第二节:赛场上的温度
魁地奇球场比赫敏想象中更壮观。三个高高的球门柱在风中微微摇晃,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四个学院的旗帜在十一月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斯莱特林的看台在球场东侧。赫敏跟着马尔福找到位置时,潘西·帕金森立刻投来审视的目光。
“哦,格兰杰也来了?看得懂规则吗?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一下?”潘西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读过《魁地奇溯源》,”赫敏平静地说,“从1269年的第一次比赛到现代规则演变,包括为什么金色飞贼被引入代替金丝雀。”
潘西的表情僵住了。马尔福在她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比赛开始了。
赫敏以为自己会感到无聊,但事实并非如此。当斯莱特林的追球手特伦斯·希格斯率先得分时,整个银色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浪一样把她淹没。她不由自主地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哈利。
他骑着一把光轮2000——那是麦格教授送给他的礼物——在球场上空盘旋,专注地寻找着金色飞贼。阳光照在他的圆眼镜上,反射出小小的光点。他看起来那么……自如。仿佛天空是他家的后花园。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是七年级的博尔。他飞得很好,但和哈利相比,少了一种天生的直觉。好几次,哈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俯冲或急转,而博尔总是慢半拍。
“看波特那得意的样子,”马尔福在她耳边说,声音里满是不甘,“好像他已经赢了似的。”
“他飞得很好。”赫敏客观地说。
马尔福猛地转头看她:“你在为格兰芬多说话?”
“我在陈述事实。”
“在斯莱特林看台,有些‘事实’最好别说。”马尔福的语气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哈利做了一个惊人的俯冲——几乎垂直向下,速度极快。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欢呼,斯莱特林看台则一片惊呼。
赫敏感到心脏一紧。不是担心哈利受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希望他失败。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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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教师的座位
上半场进行到一半时,赫敏注意到了教师席上的异常。
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边上,紧挨着奇洛教授。但奇洛教授似乎一直在躲避斯内普——他每次转头说话时,身体都尽量远离斯内普的方向。
更奇怪的是斯内普的嘴唇。
他一直在动,眼睛紧盯着哈利·波特,嘴唇无声地开合。那不是在为斯莱特林加油——斯内普不是那种人。那是在……念咒?
赫敏学过基础咒语识别。通过嘴唇形状判断咒语是高级技巧,但她看得出那是一个复杂的、持续性的咒语。干扰咒?还是……
“他在念恶咒。”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赫敏猛地转头。马尔福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什么?”
“斯内普教授在给波特的扫帚念恶咒,”马尔福说,“看见了吗?波特的扫帚开始失控了。”
赫敏看向球场。哈利的扫帚确实开始不正常地抖动、旋转,像一匹受惊的马。哈利死死抓住扫帚柄,脸色发白。
格兰芬多看台上,罗恩·韦斯莱站起来大喊着什么。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在指指点点。
赫敏感到一阵冰冷的矛盾。
道德上,她知道这是错的。作弊是错的,伤害同学是错的。斯内普作为教授,更不应该……
但情感上,另一种声音在说:这是为了斯莱特林。斯内普在保护学院的荣誉。哈利·波特本来就不该是一年级找球手,这破坏了公平。
公平。
这个词在她心里激起涟漪。什么是公平?让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因为年龄被限制是公平吗?让教授暗中干预比赛是公平吗?
她的目光回到斯内普身上。他的嘴唇还在动,眼神专注得可怕。奇洛教授突然从座位上摔了下去——真的摔了下去,滚了好几级台阶。而斯内普……也摔倒了?不,他是被奇洛带倒的,两人纠缠在一起。
就在那一刻,哈利的扫帚恢复了正常。
赫敏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斯内普在念恶咒,那么干扰他的人……是奇洛?但奇洛为什么要帮哈利?
没时间细想了。哈利已经重新控制扫帚,开始新一轮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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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空气的魔法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比分胶着。金色飞贼出现了——就在斯莱特林球门柱附近,阳光下像一颗跳跃的金色心脏。
哈利和博尔同时冲刺。
赫敏看着哈利俯冲的姿势,那种纯粹的、无畏的姿态。她又想起了飞行课,想起了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那种与扫帚的默契。
然后她想到了别的东西。
气象学。空气对流。热力环流。
上周三,斯内普教她的极寒咒。“让房间变冷”,他说。但冷空气会下沉,热空气会上升。如果她在特定位置制造一个冷点……
“博尔要输了,”马尔福在她旁边咬牙切齿,“波特的扫帚更快。”
赫敏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魔杖。没有人会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天空。
她选择了斯莱特林球门柱上方的位置,离金色飞贼盘旋的区域大约三十英尺。魔杖在袖子里悄悄指向那个方向。
“极寒咒,”她低声念道,声音淹没在欢呼声中。
没有明显的光效,没有声响。但球门柱上方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十度。冷空气下沉,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下冲气流。
金色飞贼被气流影响,突然改变了方向——不是大幅度,只是几英寸的偏移。
但已经够了。
哈利的手已经伸出,指尖即将触到那颗金色小球。就在最后一瞬,飞贼诡异地向上弹了一下,从他的指尖滑过。
博尔抓住了机会——他本来已经落后,但飞贼的异常移动给了他半秒钟。他猛地伸手,抓住了!
哨声响起。
斯莱特林获胜。
银色看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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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拥抱的温度
赫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尖叫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疯狂的人群推搡着、欢呼着、跳跃着。
她只记得那一刻,当博尔高举金色飞贼,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爆发出胜利的怒吼时,一种陌生的情感淹没了一切。
那是归属感。
不是因为她喜欢魁地奇,不是因为她认识任何一个球员,甚至不是因为斯莱特林赢了。而是因为在这一刻,她和其他人一样,被同一面旗帜覆盖,为同一件事情呐喊。
“我们赢了!”有人在她耳边大喊。
是马尔福。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发红,灰色眼睛里闪着光。在那种集体的狂热中,在胜利的眩晕中,他转身,毫无预兆地抱住了她。
很用力,很短暂的一个拥抱。他的羊毛衫蹭着她的脸颊,她能闻到他身上柑橘香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然后他们同时僵住了。
理智回来了。尴尬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马尔福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震惊,再变成他惯有的刻薄面具。
“庆祝而已,”他迅速说,声音干巴巴的,“别误会。”
赫敏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然。只是……庆祝。”
他们别开视线,看向球场。队员们正在降落,斯莱特林的球员被同学们抛向空中。
但那个拥抱的温度还在——在赫敏的肩膀上,在马尔福僵硬的手臂里,在他们之间突然变得脆弱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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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走廊的回声
离开球场时,赫敏在人群边缘看到了罗恩·韦斯莱。
他正和哈利走在一起,哈利的肩膀耷拉着,显然对失败感到沮丧。罗恩在安慰他,但当他看到赫敏时,安慰的话停在了嘴边。
他们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相遇。
罗恩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失望。他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银绿色围巾——马尔福的围巾——然后转过头,继续和哈利说话。
那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伤人。它说:你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赫敏感到一阵刺痛,但紧随其后的是防御性的愤怒。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观看了学院的比赛。我戴了学院的围巾。这是每个斯莱特林该做的事。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不止如此。她知道她用了魔法影响比赛。她知道她为斯莱特林作弊而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在那个拥抱的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是麻瓜出身的赫敏·格兰杰,只记得自己是一个斯莱特林。
回到城堡的路上,马尔福走在她旁边,异常沉默。直到他们走到地窖入口附近,他才开口。
“你今天……”他顿了顿,“在看台上。你很投入。”
“你说过,这是学院荣誉。”赫敏的声音很平静。
“是的。”马尔福看着前方的石墙,“但你真的……感觉到了?”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他们停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前,周围没有别人。
“当博尔抓住飞贼的时候,”她慢慢说,“我忘了我不喜欢魁地奇。我忘了我飞得不好。我甚至忘了……”她顿了顿,“我是什么出身。”
马尔福的灰色眼睛注视着她。那是他少有的、没有嘲讽或评估的目光。
“那就记住那种感觉,”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斯莱特林,有时候忘记一些事情是必要的。”
他转身面对石墙:“纯血。”
墙滑开了。在进去之前,马尔福突然说:“那条围巾……留着吧。算你欠我个人情。”
“我没说要——”
“你会需要的,”他打断她,没有回头,“下场比赛是对赫奇帕奇。你会来的。”
他走进了休息室。赫敏站在门口,手指抚摸着柔软的羊毛围巾。
墙在她面前缓缓合上,但这次,她没有感到被排斥在外。她感到……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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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地窖的疑问
当晚,赫敏没有去图书馆。她坐在公共休息室最角落的座位上,假装看书,实际上在观察。
高年级学生还在讨论比赛,分析每一个得分瞬间。博尔成了英雄,被一群低年级学生围着要签名。潘西·帕金森在女生堆里说笑,偶尔朝赫敏的方向投来一瞥,但没再过来挑衅。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到她对面,放下手中的书。“今天很精彩,不是吗?”
赫敏抬起头。“是的。”
“我注意到你了,”达芙妮的声音很随意,“在博尔抓住飞贼之前。你好像……很专注。”
赫敏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在看比赛。”
“当然,”达芙妮微笑,“我也是。不过我是在看你用魔杖。”
空气凝固了。
达芙妮翻开书,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袖子里施咒很难精准控制。下次,如果我是你,我会用右手自然下垂的姿势,魔杖从袖口伸出三英寸就够了。更隐蔽。”
她开始阅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
赫敏盯着书页上的字,但它们已经失去了意义。
九点钟,她起身离开。经过男生寝室走廊时,她听到马尔福的声音从一间开着的门里传来:“……父亲说,有时候胜利需要一点创意。斯莱特林的智慧就在于此。”
克拉布含糊地应了一声。
赫敏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那天深夜,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球场上空的追逐,斯内普念咒的嘴唇,空气温度的微妙变化,金色飞贼那几英寸的偏移,拥抱的温度,罗恩失望的眼神,达芙妮平静的警告。
还有最重要的:当整个看台为她所在的学院欢呼时,她心中涌起的那个清晰的声音——
我是个斯莱特林。
这句话不再是一个事实陈述,而是一个身份宣告。
窗外,黑湖的水波荡漾,将月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景象:一部分是麻瓜牙医诊所里安静读书的女孩,一部分是地窖里学习生存智慧的学生,一部分是魁地奇看台上为胜利呐喊的银绿影子。
赫敏闭上眼睛,让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融合。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成为谁。
只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刚来时的那个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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