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龙在追求Alpha！》rrhehehe

18、筑巢结束

　　筑巢期结束的第二天清晨，陆明远是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盯着宿舍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操场上没有龙吟，宿舍外没有金属碰撞声，甚至连雷哲那标志性的、温暖的呼吸声都没有。

　　陆明远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往外看。

　　晨光把操场面目全非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那堆曾经亮闪闪的金属山只剩下一个基座，大部分零件和餐盘已经被搬走了。最显眼的是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焦黑色的地面——那是雷哲这几天趴卧留下的痕迹，草皮全烧焦了，泥土都被压得实实的，估计得重新翻修。

　　而雷哲本人……

　　陆明远眯起眼睛，在操场边缘的树下找到了那条龙。

　　雷哲坐在一块石头上，银发在晨光中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即便隔着这么远，陆明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懊恼？

　　陆明远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慢悠悠地走向操场。

　　走近了，他听见雷哲正在小声嘀咕：“三十个餐盘……十二个金属书立……两百公斤零件……训练场地面……还有……”

　　“在算账？”陆明远出声。

　　雷哲猛地抬头，金瞳里闪过一丝慌乱：“陆，你醒了。”

　　“嗯。”陆明远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怎么样，清醒了？”

　　雷哲的耳朵尖红了：“……清醒了。”

　　“现在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了？”

　　“……知道了。”

　　“感想如何？”

　　雷哲深吸一口气，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在身后不安地摆动：“很……丢脸。”

　　陆明远挑眉：“就这？”

　　“还……很抱歉。”雷哲转头看他，眼神真诚得过分，“陆，筑巢期的时候我没控制好自己，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收集你的东西，跟踪你上课，还想把你叼回巢穴……对不起。”

　　陆明远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之前那条理直气壮要把他圈进巢穴的龙，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

　　“行了，”陆明远摆摆手，“反正都过去了。你现在能控制自己了？”

　　“能。”雷哲点头，“筑巢期结束，本能消退。我现在……很清醒。”

　　“那就好。”陆明远站起来，“走吧，去食堂吃早饭。我饿了。”

　　雷哲也跟着站起来，但走了两步又停下：“陆，那个……操场……”

　　“校长会找你的。”陆明远头也不回，“我已经听到维修部的悬浮车声了。”

　　话音刚落，三辆印着“学院维修部”标志的悬浮车就降落在操场边缘。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看到操场的惨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这是被陨石砸了吗？”

　　“不，这是被龙睡了七天。”

　　为首的维修部主任是个矮个子Beta，推了推眼镜，打开光屏开始记录：“训练场草皮损毁面积约五百平米，需要全部更换。地面硬化层有深度压痕，建议重新浇筑。还有这个……”他走到那个焦黑的痕迹旁蹲下，“这是龙息残留，土壤成分都变了，得挖掉换土。”

　　雷哲站在陆明远身后，耳朵越来越红。

　　“雷哲同学，”维修部主任转头看他，“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是。”雷哲声音低沉。

　　“行，那就好。”主任在光屏上刷刷点了几下，“账单已经生成了，一共……”他顿了顿，“算了，你还是直接去找校长吧，这个金额需要他签字确认。”

　　雷哲：“……好的。”

　　陆明远看着雷哲那副“我要破产了”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雷哲哀怨地看他一眼。

　　“别看我，”陆明远耸肩，“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去食堂的路上，雷哲一直沉默。直到陆明远买了早餐坐下，他才小声说：“陆，我会赔钱的。母亲说了，我的破坏行为由我自己承担。”

　　“你母亲还挺明事理。”陆明远咬了口面包。

　　“她说这是成长的必要代价。”雷哲盯着自己的早餐，没什么胃口，“她还说……如果我想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就必须学会控制自己，而不是总让你来收拾烂摊子。”

　　陆明远筷子顿了顿。

　　这话……还挺中肯。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陆明远问。

　　“我……”雷哲想了想，“我可以接一些龙族的护卫任务。虽然我还是学生，但已经有资格接低级任务了。报酬虽然不高，但攒一攒应该……”

　　“不准。”陆明远打断他。

　　雷哲愣住：“为什么？”

　　“太危险。”陆明远低头喝粥，“你现在还在上学，接什么护卫任务。再说……”他顿了顿，“你是龙族亲王之子，真缺钱了，越过你母亲跟你父亲要不就行了？亲王肯定不缺钱。”计划通。

　　“那不一样。”雷哲认真地说，“父亲的钱是父亲的钱。我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我自己承担。”

　　陆明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条龙在某些方面还挺有原则。

　　“随你吧。”陆明远继续吃早餐，“但接任务之前要告诉我，我得确认安不安全。”

　　雷哲眼睛一亮：“陆，你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你死了没人赔学校钱。”陆明远面无表情。

　　但雷哲的尾巴已经开始摇了——虽然他自己可能没发现。

　　早餐吃到一半，赵钢端着餐盘凑过来：“陆哥！雷哲学长！你们终于出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李薇和其他几个地球Alpha同学，所有人都一脸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赵钢压低声音，“筑巢期结束了？雷哲学长恢复正常了？”

　　“嗯。”陆明远点头。

　　“那他有没有……”赵钢挤眉弄眼，“对你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陆明远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赵钢！”

　　“我就问问嘛！”赵钢嘿嘿笑，“校园网都在猜，说筑巢期最后一天会有□□行为——”

　　“没有！”陆明远脸黑了，“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扔出去！”

　　雷哲在旁边认真地补充：“筑巢期的主要行为是收集和保护，不是□□。□□期是另一个阶段，通常会在筑巢期结束后几个月才出现。”

　　全场寂静。

　　赵钢张大嘴：“……雷哲学长，你不用解释这么详细的。”

　　“但这是事实。”雷哲说，“而且我和陆还没有到那一步。按照人类习俗，我们应该先约会、订婚、结婚，然后才——”

　　“雷哲！”陆明远耳朵红了，“闭嘴吃饭！”

　　雷哲乖乖闭嘴，但尾巴还在桌下小幅度摆动，显示他心情不错。

　　李铭憋着笑，转移话题：“对了，校长办公室刚才发通知，让雷哲学长吃完饭过去一趟。”

　　雷哲表情一僵：“……账单？”

　　“估计是。”赵钢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兄弟，节哀。听说维修部那边初步估算的费用……够买一艘二手小型飞船了。”

　　雷哲尾巴垂了下来。

　　陆明远看他那副样子，莫名有点心软：“我陪你去。”

　　雷哲猛地抬头，金瞳发亮：“真的？”

　　“嗯。”陆明远站起来，“快点吃，吃完去挨骂。”

　　两人来到校长办公室内时，赫尔曼校长正对着光屏那头的身影鞠躬。

　　“阿斯特兰亲王阁下，情况就是这样……”

　　光屏里，一头巨大得几乎填满整个屏幕的暗金色巨龙缓缓睁眼，金色的瞳孔像两颗小太阳。

　　“所以，”龙族亲王的声音低沉如雷鸣，震得办公室玻璃嗡嗡作响，“我儿子终于找到了能让他筑巢的伴侣？”

　　“呃，理论上……是的。但陆明远同学目前并不情愿……”

　　“不重要。”亲王喷出一小股鼻息，火星在虚空中闪烁，“龙族看上的，迟早会是龙族的。只要那人类孩子不逃跑、不自杀，雷哲有的是时间让他心甘情愿。”

　　校长擦汗：“可这不符合联盟的婚姻自由原则……”

　　“赫尔曼。”亲王打断他，“五百年前，你爷爷任职时，我父亲来学院参观，压塌了半栋教学楼。三百年前，你父亲任职时，我弟弟来任教，烧毁了一个实验基地。现在你任职，我儿子来求学，只是追个人类孩子，压坏个花园——已经进步很多了。”

　　校长：“……”这算哪门子进步！

　　“好了，我会让财务官把维修款打过去。另外，”亲王眯起眼睛，“告诉那人类孩子：雷哲是我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像我的一个。他认定的，从来不会放手。让他早点习惯比较好。”

　　“另外，过些天我会抽空去趟你们学院，亲眼看看那孩子。”

　　“什么！阿斯特兰亲王阁下……”校长的嗓音都破了。

　　通讯切断。

　　校长僵硬地转向贴在墙根的雷哲，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同时发出破防的尖叫！

　　陆明远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雷哲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平静，到惊讶，到……惊恐？

　　“叮咚——”雷哲手腕上的通讯器颤抖了一下，他低头看到了什么，金瞳里闪现出罕见的慌乱。

　　陆明远从没见过雷哲这种表情。这条龙平时要么一脸严肃，要么笑得像个傻大个，就算是被他训斥时，也只是有点委屈，从没露出过这种“天塌了”的表情。

　　“喂，”陆明远眉头微皱，“到底怎么了？”

　　雷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父亲……要来了。”

　　“我知道。”陆明远一愣，“刚才你父亲不是说了要来吗。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是正式家族访问。”雷哲的声音有点发紧，“父亲发来了信息……”他重新看向护腕上的文字，逐字翻译，“‘吾儿雷哲：吾将于三日后抵达联盟机甲学院，对汝所选择的人类伴侣进行正式家族考察。若通过，则认可汝等伴侣关系；若不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陆明远挑眉：“不通过怎样？”

　　雷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则强制解除婚约，将汝带回龙族星域，进行为期百年的禁闭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