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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苗疆婚蛊(六) “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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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不过,我估计你应该是追不上了。”姜思尔朝着跑远的阿婆指了指。
脚步稳健的阿婆跑向了密林深处,枝叶晃动间,转眼就没了踪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徐丽丽看了一圈周围漆黑的环境问道。
“先按着刚才的方向继续走走看吧。”姜思尔看了一眼身后说道。
身后进来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掩上了一棵棵高耸入云的树,密密匝匝堵死了退路。
陈越环顾四周阴沉诡谲的林木,眼底满是凝重:“难怪她突然凭空消失,原来是暗中动了手脚封锁来路,摆明了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姜思尔神色沉稳,并未因退路断绝而慌乱:“既然回不去,便只能继续往前。她刻意将我们困在此地,通关的婚蛊可能就藏在山林深处。”
赵灿抿着唇,视线扫过道旁刻满诡异符文的石碑,低声道:“这片林子处处透着古怪,方才一路上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接下来行走务必加倍小心。”
几人彼此靠拢身形,不再迟疑,循着方才阿婆离去的方向缓步深入。脚下枯枝落叶被踩碎,发出细碎脆响,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突兀。
阴影之中不断有黑影飞速掠动,虫豸爬行的窸窣声响此起彼伏。
顺着幽深林间小径继续前行,一座黝黑的山壁赫然横亘眼前。山壁中间豁然裂开一道丈余宽的洞口。
一行人停下脚步,目光齐齐落在这座山洞上,洞口周遭的岩石布满斑驳暗纹。
徐丽丽下意识攥住身旁人的胳膊,望着幽深洞口面露怯意:“前面突然出现山洞,阿婆会不会就藏在这里面等着伏击我们?”
魏权握紧拳头,周身神经紧绷,目光仔细探查洞口周边动静:“四周再无其他通路,看来想要继续追查线索,只能进到洞里一探究竟。大家紧跟着彼此,千万别单独脱离队伍。”
“小心行事,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几人互相照应着,小心翼翼拨开挡路的藤蔓,依次迈步走进山洞。
刚跨过洞口屏障,外界的风声虫鸣瞬间被隔绝在外,洞内陷入一片压抑死寂。岩壁粗糙冰凉,缝隙里渗出潮湿水汽,越往洞内走光线越发昏暗,只能借着微弱的余光勉强辨认路径。
沿着蜿蜒的通道缓步向内穿行,约莫片刻功夫,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石室中央赫然伫立着一尊硕大的蛇形石雕,黑岩雕琢的身躯蜿蜒盘旋,纹路细腻逼真,层层鳞甲盘踞周身。
高昂的蛇首双目嵌着暗沉晶石,泛着幽幽冷光,尖利獠牙外露,姿态凶狠凌厉,透着不容冒犯的威压。
石像底座刻满盘旋缠绕的古老咒文,地面散落着干枯虫骸与陈旧祭祀残布,整座石室萦绕着古老又邪祟的气息。
几人驻足石室之中,目光皆被正中的蛇形雕像牢牢吸引,周遭空气凝滞压抑,浓重的蛊气层层包裹周身,让人呼吸都不由得放缓几分。
徐丽丽望着石像森冷的獠牙,心底阵阵发怵,不自觉往人群中间靠了靠,话到嘴边带着明显的颤音:“看着就凶神恶煞的,婚蛊应该就藏在这里面了吧?”
姜思尔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气势慑人的蛇形石雕,视线穿透昏暗的光影,一寸寸扫过盘绕的石身、冷硬的鳞甲,最终牢牢定格在大张的蛇口之中。
她一言不发,直接上前,手脚利落顺着蛇雕石鳞向上攀爬。
片刻间,她便攀上高耸的蛇首,抵达大开的蛇口前。幽暗的蛇口深处,一枚莹润通透的蛇蛋静静卧在其中。
姜思尔微微俯身,伸手稳稳将蛇蛋取入手中。
触手温热温润,蛋壳泛着淡淡的柔光,洞内昏暗的光线,也在蛇蛋被取出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姜思尔握稳掌心温热的蛇蛋,不再停留,侧身从高耸的蛇首纵身跃下。
可就在她腾空下落的一瞬,原本静止张开的蛇口猛地骤然合拢!
两根锋利尖锐的石质獠牙狠狠相撞,其中一侧牙尖擦过她悬空的右手背,锋利如刀的石牙瞬间划破皮肉。
一道细长的血口顷刻浮现,滚烫的猩红鲜血顺着指节缓缓滑落,几滴血珠直直滴落在莹白通透的蛇蛋壳上。
落地的姜思尔稳稳站稳,手背的伤口隐隐发烫,细微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而那枚原本纯净温润的蛇蛋,在沾染人血的刹那,瞬间异变。
通透的蛋壳之内,迅速爬满细密妖异的血色纹路,如同血色脉络飞速蔓延,整颗蛊卵骤然红光大盛,暖意变得灼热诡异,将整片石室映得猩红惨淡。
“思尔!你的手!”徐丽丽吓得脸色一白,当即失声喊道。
陈越与魏权神色骤变,立刻靠拢上前。
就在此时,山洞幽深的尽头,缓缓飘出一道苍老、阴恻恻的笑声。
“呵呵……愚蠢的小辈。”
阴冷的嗓音盘旋在石室每一个角落,压迫感骤然锁死全场。阴影缓缓涌动,消失许久的苗疆阿婆缓步走出,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姜思尔掌心染血的蛇蛋,眼底是近乎疯狂的阴狠。
“蛇蛊卵不染血气,永世温顺。”
“可你以血饲蛊,强行唤醒婚蛊本源——”
阿婆十指骤然翻飞,底座沉寂的古老咒文瞬间尽数亮起血色红光,整尊蛇形石雕剧烈震颤,石鳞咔咔作响,缝隙里涌出无尽黑雾蛊气。
“从你血落其上的这一刻起,这枚婚蛊,缠你一生,无解无破。”
轰隆一声震响!
整座石室剧烈摇晃,地面裂开细密纹路,四周岩壁缝隙涌出成片黑压压的蛊虫,潮水般朝几人疯狂席卷而来。
蛇雕的晶石双眼赤红如血,整座封印祭坛彻底暴走,致命的危机,彻底将众人死死困锁在此地。
猩红光芒灌满整座石室,漫天蛊虫潮还未扑至身前,阿婆已然按捺不住,厉喝一声径直朝姜思尔冲来。
她眼底只剩贪婪与暴怒,根本不顾暴走的蛊阵,目标直指那枚染血异变的蛇蛋。
“这是我的了!”
阿婆速度极快,枯瘦的手掌带着刺骨的阴寒蛊气,骤然探出,直直要从姜思尔掌心强行夺走蛇蛋。
陈越和魏权立刻上前阻拦,却被周遭翻涌的蛊气狠狠弹开,根本近不得其身。
姜思尔手背伤口隐隐作痛,指尖死死攥着发烫的蛊卵,正要侧身避让。
可下一瞬,掌心滚烫的蛇蛋骤然剧烈震颤!
布满血色纹路的蛋壳“咔”地裂开一道细缝,清脆的破壳声在死寂的石室中格外刺耳。
不等阿婆的手触碰到蛊卵,啪的一声——
整枚蛇蛋轰然碎裂!
细碎的蛋壳碎片四散飘落,一道纤细诡谲的身影猛地从碎壳中窜出。
那是一条通体红得发黑的小蛇,鳞片剔透却泛着森森戾气,蛇瞳是纯粹的暗红,身形纤细灵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阿婆神色骤惊,还没来得及收回抢夺的手掌,小黑红蛇猛地弹射而起,利齿狠狠扎进了她的手背!
“嘶——!”
刺骨的剧痛让阿婆浑身一颤,苍老的面容瞬间扭曲惨白。
乌黑的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伤口蔓延,瞬间爬满她的手腕、小臂,原本还透着几分气力的皮肤迅速发灰干瘪。
原本翻飞掐诀的十指骤然僵住,漫天席卷的蛊虫瞬间失了操控,乱糟糟停滞在半空。
暴走震颤的蛇形石雕,也在这一刻缓缓平息了躁动。
小蛇咬完阿婆,身姿轻盈一转,在空中绕了一圈,温顺地折返回来,轻轻落回姜思尔未曾受伤的另一只手心里,蜷起小小的身子,暗红蛇瞳安安静静地凝望着她。
“这颗死蛋竟然孵化了!”阿婆眼神恶狠狠地看向姜思尔掌心的小蛇。
她养这枚蛊卵数十年,用尽阵法精血温养,始终处于沉寂封印状态,从无半点孵化迹象。偏偏沾染姜思尔的生人血之后,瞬间破壳觉醒,还彻底背弃了她这个养蛊人,反倒认一个外来者为主。
手臂上的蛊毒还在疯狂蔓延,乌黑死气顺着血管爬向肩胛,腐蚀着她的经脉骨肉。阿婆半边身子已然麻木僵硬,可眼中的戾气却越发疯魔。
刹那间,石室上方石壁的缝隙里,无声无息涌出大片淡白色的轻薄毒雾。
雾气无味无形,轻飘飘漫开。
魏权最先察觉不对,脸色骤变:“有问题,屏住呼吸——”
可话音才落,他的脚步便是一虚,头脑瞬间昏沉发胀,四肢发软无力。
陈越脑袋一阵眩晕,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晃动,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徐丽丽更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子一软,直接踉跄着瘫倒在地。
不过数息时间,三人接二连三闭眼晕厥,直直倒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唯独姜思尔还凭着极强的意志力硬撑着,手背伤口发麻,头脑阵阵昏沉眩晕,视线不断发黑模糊。
而她掌心那只红黑小蛇,本就刚刚破壳诞生,身子极小、力量极弱,还未完全稳住形态。
它原本鲜亮的鳞色迅速黯淡失色,小小的身子轻轻抽搐两下后,陷入了昏迷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