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逢暮》临霜晚絮

44、一周年纪念日 能和你在一

　　这一天是1月6日。
　　不是重逢，不是和好，是黎似念和许暮蕴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一周年纪念日。

　　整整一年。
　　从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告白，第一次认真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到如今朝夕相对、形影不离。
　　黎似念把这一天看得比任何节日都重。

　　她提前三天就把工作全部排开，手机静音，推掉所有会议，只留给许暮蕴一个人。
　　地点选在她们第一次约会的老地方——一间藏在巷子里、安静又暖光的小洋房餐厅，二楼有单独的小包间，落地窗对着小庭院，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早上七点，黎似念就醒了。
　　身边的小朋友还缩在被窝里，脸蛋蹭着枕头，长发散得软软的，呼吸轻浅。

　　黎似念支起身子，安安静静看着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翘起来的睫毛。
　　一年前的今天，她就是对着这样一张脸，心跳失控，鼓起全部勇气，低声问她：
　　“许暮蕴，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那时候她紧张到指尖发凉，生怕被拒绝，生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人安安稳稳睡在她身边，是她的，全部是她的。

　　“唔……”
　　许暮蕴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一双刚睡醒湿漉漉的眸子，撞进黎似念眼底。

　　她愣了两秒，迷迷糊糊开口，声音又软又黏：
　　“老婆……你怎么醒这么早呀？”

　　黎似念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哑温柔：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睡不着。”

　　许暮蕴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手抓住她的睡衣衣角：
　　“什么……重要日子呀……”

　　黎似念低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想不起来？”

　　“嗯……”许暮蕴点头，蹭得更凶，“想不起来……你提示我一下嘛。”

　　“提示可以。”黎似念看着她，眼底笑意深了深，语气带着一点故意的沉，“但想不起来，是要受惩罚的。”

　　许暮蕴瞬间清醒一大半，耳朵“唰”地一下红了，立刻往被子里缩：
　　“不、不要惩罚……我想！我使劲想！”

　　黎似念被她反应逗得胸腔发震，伸手把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不用使劲。”她低头，唇贴在她耳边，轻轻说，“今天是1月6日。”

　　许暮蕴猛地一僵。
　　下一秒，眼睛“唰”地亮了，像落进了星光：
　　“啊——！我们在一起一周年！”

　　“总算想起来了。”黎似念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我的小狗，记性还不算太差。”

　　“我记得！”许暮蕴立刻抬头，捧着她的脸，认真又认真，“我一直记得！1月6日，你跟我表白，我们正式在一起！我记在备忘录里，记在日历里，记在心里！”

　　黎似念心口一软，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
　　“这一天，我记一辈子。”

　　两人磨磨蹭蹭到上午十点才出门。
　　黎似念开车，许暮蕴坐在副驾，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紧张得指尖都在冒汗。

　　“老婆……”
　　“嗯。”黎似念目视前方，却腾出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怎么了？”

　　“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许暮蕴小声，耳朵红红的，“但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黎似念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温柔得不像话，“不管是什么。”

　　“真的吗？”
　　“真的。”

　　许暮蕴还是紧张，小手攥着盒子，一路都在反复摸。
　　她准备了很久，挑了一块最简单、最干净的袖扣，银色，没有多余花纹，像黎似念这个人一样，沉稳、干净、让人安心。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小洋房爬满了常青藤，门口摆着一束白色玫瑰——是黎似念特意让人放的。

　　许暮蕴一下车就看呆了：
　　“这里……不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吗？”

　　“是。”黎似念牵住她，“一年前在这里，我心跳得快要失控。”
　　“一年后，我还是会。”

　　许暮蕴脸颊一烫，被她牵着走进二楼包间。
　　房间里没有多余布置，只在桌子中央摆了一小束白玫瑰，暖光灯打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服务员上完菜轻轻退出去，整个包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黎似念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点你喜欢吃的，今天你说了算。”

　　“那你呢？”
　　“我只要你开心。”

　　许暮蕴被他说得心跳乱飞，随便点了两道，就把菜单推回去：
　　“我点好啦！你快点点！”

　　黎似念没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
　　“和她一样，再加一份汤，少盐。”

　　许暮蕴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汤？”

　　黎似念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你每次紧张，就想喝热汤。”
　　“从一年前第一次约会，就是这样。”

　　许暮蕴耳朵彻底烧了起来，埋着头不敢看他：
　　“你……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不仔细一点，怎么把我的小朋友牢牢抓在身边。”

　　菜很快上齐。
　　黎似念习惯性地拿起餐具，先给她盛汤，挑掉菜里的葱，把鱼肉里的刺一点点剔干净，再放进她碗里。

　　许暮蕴看着碗里堆得小小的山，鼻尖有点发酸：
　　“老婆，你不用一直照顾我……你也吃呀。”

　　“我在吃。”黎似念拿起筷子，却依旧看着她，“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你又说这种话……”许暮蕴小声嘟囔，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每次都把我撩得脸红。”

　　“我没撩。”黎似念认真，“我说的都是实话。”

　　许暮蕴不再顶嘴，小口小口喝汤，温热的汤滑进喉咙，连带着心都一起暖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坐直身体，双手把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过去，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婆……给你的。一周年快乐。”

　　黎似念放下筷子，双手接过，动作郑重得像在接一件无价之宝。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着她：
　　“可以打开吗？”

　　“可、可以！”

　　黎似念轻轻掀开盒子。
　　一枚干净简洁的银色袖扣静静躺在里面，没有logo，没有花哨设计，干净得让人一眼安心。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深到看不见底。

　　“喜欢吗？”许暮蕴紧张地盯着他，“我挑了好久……我觉得很适合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去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黎似念打断。

　　“很喜欢。”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真的吗？”
　　“真的。”黎似念合上盒子，小心翼翼放在手边，像对待什么珍宝，“我明天就戴去公司，天天戴，一直戴。”

　　许暮蕴一下子就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我就怕你不喜欢！”

　　黎似念看着她毫无保留的开心，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暮蕴。”
　　“嗯？”

　　“一年前的今天，我跟你表白。”
　　“我那时候想，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一年过去了，我还是一样。”
　　“甚至……比那时候更喜欢你。”

　　许暮蕴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这么这么喜欢我……”
　　“把我放在心尖上，宠我，照顾我，包容我的小脾气……”
　　“老婆，我好幸运……”

　　黎似念心口一抽，俯身越过桌子，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是我幸运。”
　　“能遇到你，爱上你，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吃完饭，黎似念没有立刻带她走，而是从旁边拿出一个更大一点的礼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给我的？”许暮蕴眼睛一亮，“也是礼物吗？”

　　“是。”黎似念点头，“一周年，给我的小朋友的礼物。”

　　许暮蕴双手捧着盒子，小心翼翼拆开。
　　里面不是首饰，不是包包，而是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的册子。
　　封面是她自己画的小画——一只小小的猫，靠着一棵大大的雪松。

　　她翻开第一页，整个人都僵住了。

　　每一页，都是她们这一年的痕迹。
　　第一张是她们第一次牵手的电影票根；
　　第二张是她第一次给黎似念画的速写；
　　第三张是她们一起吃的第一顿火锅小票；
　　第四张是跨年那天，黎似念偷偷拍的她的侧脸；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黎似念全都细心收好，一张不落地贴在里面，每一页旁边，都写了一行极短的小字。

　　「今天，她第一次主动抱我。」
　　「今天，她给我煮了粥，糊了，我还是吃完了。」
　　「今天，她夸我好看，我开心了一晚上。」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00天。」
　　「今天，她爸妈同意我们了。」

　　许暮蕴一页一页翻，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痕迹。
　　她从不知道，黎似念竟然把这些细碎到她自己都忘了的小事，全部记在了心里。

　　“老婆……”她声音哽咽，“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每天晚上，等你睡了之后。”黎似念声音很轻，“我想给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一年。”

　　许暮蕴“哇”地一下就哭了，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感动、太被爱着的哭。
　　她绕过桌子，直接扑进黎似念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这么好……”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

　　黎似念稳稳接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又被宠坏的小朋友。

　　“不哭。”他低声，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吻着，“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我不对你好，天理不容。”

　　许暮蕴哭得更凶，却又一边哭一边笑，伸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黎似念。”
　　“我在。”

　　“我要跟你过很多很多个一周年。”
　　“两年、三年、五年、十年、五十年……”
　　“我要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黎似念看着她哭得通红却异常认真的脸，眼底一点点沉下来，全是笃定。
　　他握住她的后脑，慢慢靠近，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好。”
　　“永远不分开。”
　　“一年又一年，我都陪你。”
　　“从心动的第一天，到生命最后一天。”

　　话音落下，他轻轻吻住她。
　　不是浅啄，不是试探，是温柔到极致、珍惜到极致、心动到极致的吻。
　　带着一整年的喜欢，一整年的陪伴，一整年的朝思暮想。

　　许暮蕴浑身一软，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唇瓣轻轻蹭着他的，眼泪沾在两人脸颊之间，滚烫滚烫。

　　她不知道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心跳快得要炸开，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味道。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黎似念才慢慢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呼吸微沉，声音低哑得要命。

　　“暮蕴。”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一年前的今天，我吻你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我怕这是梦，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许暮蕴眼眶一热，再次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像小鸟啄食。

　　“不是梦。”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以后每一个1月6日，我都在。”

　　黎似念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再次低头，吻住她的眉心，眼尾，鼻尖，最后落回唇上，一遍一遍，温柔得不像话。

　　“我的小狗。”
　　“嗯……”
　　“一周年快乐。”

　　许暮蕴埋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后的微哑，却无比清晰：
　　“一周年快乐，老婆。”
　　“我爱你。”

　　黎似念收紧手臂，把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郑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我也爱你。”
　　“从心动的那一刻起，到无尽的未来。”
　　“只爱你。”
　　“永远。”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下去，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心跳。
　　没有喧闹，没有打扰，没有过去的顾虑，没有未来的担忧。
　　只有她们两个人，和一整年沉甸甸、甜到发烫的喜欢。

　　许暮蕴靠在黎似念怀里，翻着那本厚厚的纪念册，一页一页，都是她们的时光。
　　黎似念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环着她的腰。

　　“老婆。”
　　“嗯。”
　　“明年的1月6日，我们还要来这里好不好？”
　　“好。”
　　“后年也是。”
　　“都听你的。”
　　“十年后也是。”
　　“一百年后也是。”

　　许暮蕴笑出声，回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百年后我们都老啦。”

　　“老了也一样。”黎似念认真，“老了，我还是牵你的手，给你剥虾，给你记小事，给你过纪念日。”

　　许暮蕴心口一暖，转身搂住的脖子，再次吻住他。

　　1月6日。
　　她们的一周年。
　　是心动的起点，是相守的开篇，是余生无数个春夏秋冬的，第一个温柔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