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逢暮》临霜晚絮

41、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我要给你一

　　电话打进来那天，许暮蕴正在给学生整理画具。
　　屏幕一亮，许母两个字刺得她指尖一僵。

　　她攥着手机躲到走廊，声音都在发颤：
　　“喂……妈？”

　　许母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你和黎姒念回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们谈”

　　许暮蕴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回去？妈，你要谈什么？”

　　“没什么不能让你们听的。”许母声音轻了点，“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叫你们过来吃顿饭。”

　　“……”
　　“半年了，躲也躲够了。”许母轻轻叹一声，“我不吵，也不闹，就好好说几句话。”

　　许暮蕴僵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

　　整整半年。
　　从春节那天撕破脸，到现在，家里没一条消息，没一个电话，像彻底把她抛弃了一样。
　　她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家族群，每次发朋友圈都小心翼翼，可家里始终一片死寂。

　　现在，突然叫她回去。

　　“怎么了？”
　　黎似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停好车上来找人，一看见许暮蕴红着眼眶，立刻上前把人揽进怀里。

　　许暮蕴把手机按在她胸口，哽咽：
　　“我妈……叫我们周末回去。”

　　黎似念指尖一顿，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怕吗？”

　　“怕。”许暮蕴抬头，眼睛湿漉漉的，“我怕她又骂我，怕她又赶我们走，怕……又要闹得不欢而散。”

　　“不会。”黎似念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眼泪，“她要是还想闹，不会等半年，更不会说‘好好说话’。”

　　“可是……”

　　“我陪你。”黎似念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稳得让人安心，“她同意，我们好好听。她不同意，我带你走。这辈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许暮蕴看着她，慢慢点了头，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嗯……”

　　周末下午。
　　车停在许家小区楼下。

　　许暮蕴坐在副驾驶，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我还是好紧张……”

　　黎似念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有我在。她骂你，我挡着。她赶人，我带你立刻走。”

　　“……嗯。”

　　“深呼吸。”
　　黎似念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我们一起上去。”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十八楼，每一层都像走了很久。

　　站在门口，许暮蕴迟迟不敢按门铃。
　　黎似念抬手，轻轻按了下去。

　　门，很快开了。

　　许母站在门后，没有穿上次那件严肃的外套，没有冷脸，没有皱眉。
　　只是穿着家常的家居服，头发挽得干净，看见她们，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侧开身。

　　“进来吧。”

　　声音平静，没有火药味。

　　许暮蕴整个人都僵住，被黎似念轻扶着后背，带进了家门。

　　客厅很安静，窗帘拉开，阳光洒在地板上。
　　茶几上摆着水果，是许暮蕴爱吃的草莓和小番茄。
　　厨房里飘出炖汤的香味，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玉米排骨汤。

　　许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眼看见她们，放下报纸，点了下头：
　　“来了。”

　　没有冷嘲，没有斥责。

　　许暮蕴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
　　“爸……妈……”

　　“坐。”许母指了指对面沙发，语气放得很柔，“站着干什么？很累。”

　　黎似念牵着许暮蕴坐下，坐姿端正，态度恭敬，手却始终没松开她。

　　许母看着她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先开口，是对着黎似念：
　　“这半年，辛苦你了，黎总。”

　　黎似念微怔：
　　“阿姨，不辛苦。”

　　“我都知道了。”许母轻轻叹口气，“你每天绕大半个城，接送她上下班，风雨无阻。画室老师跟我说，你每次都把车停在最显眼的地方，就怕她多走一步路。”

　　黎似念低声：
　　“应该的。”

　　“还有，”许母看向许暮蕴，“她胃不好，你天天给她准备热奶茶、小点心，怕她饿。她怕黑，你晚上再忙也要开着视频陪她到家。这些，我都听说了。”

　　许暮蕴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
　　“妈……”

　　“我以前，就是钻牛角尖。”许母眼眶也红了，“我一想到别人会说闲话，一想到你以后没孩子、没依靠，我就怕，我就急，我就口不择言。”

　　“春节那天，我骂你，我赶你走……我事后后悔了半年。”
　　许母声音发颤，“我天天盯着你朋友圈，看你笑，看你拍照，看你跟她在一起，安安稳稳，开开心心……我就知道，我以前错了。”

　　许暮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掉眼泪。

　　许母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黎似念，语气郑重，一字一顿：
　　“黎总，我今天叫你们回来，就一句话……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

　　许暮蕴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似念也微微一震，坐得更直，认真开口：
　　“阿姨，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我知道你会。”许母点头，“我观察了你半年。不是看你有钱有本事，是看你把她放在心尖上，事事以她为先。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脾气软，容易受委屈，我以前最放心不下。”

　　“现在我放心了。”

　　许母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有人疼，有人护，别人说什么，我不管了。”

　　许暮蕴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许母，放声哭：
　　“妈……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许母拍着她的背，哭着笑，“是妈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

　　许父端来热水，递给两人，对着黎似念开口，语气很认真：
　　“黎总，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前是我们固执，耽误你们了。”

　　黎似念立刻起身：
　　“叔叔，您别这么说。我理解你们的担心，换做是我，我也会舍不得。”

　　“你能理解，我们更感激。”许父点头，“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跟家里说，别自己扛。”

　　“我记住了。”

　　许母擦了擦眼泪，拉着许暮蕴的手，开始一句一句叮嘱，停不下来：
　　“暮蕴，你以后别再那么任性，黎似念上班那么忙，你别老闹小脾气。”

　　许暮蕴吸着鼻子：
　　“我没有闹……”

　　“还说没有。”许母点了下她额头，“你从小就怕黑怕孤单，她加班晚了你是不是又偷偷哭？”

　　许暮蕴脸一红：
　　“……偶尔。”

　　黎似念在旁边轻轻开口，护着她：
　　“阿姨，是我不好，我以后尽量早点回家陪她。”

　　许母看了黎似念一眼，无奈又心软：
　　“你也别太惯着她。她被你宠得无法无天，以后我可管不了。”

　　“我愿意惯着她。”黎似念看着许暮蕴，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她怎么样，我都喜欢。”

　　许母啧啧一声：
　　“你看看你，眼里全是她。”

　　许暮蕴耳根发红，小声：
　　“妈，你别笑我们了……”

　　“我不笑。”许母握住她的手，又握住黎似念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我就是叮嘱你们。在一起不容易，别吵架，别冷战，有话好好说。”

　　黎似念郑重：
　　“我不会跟她吵架。”

　　“那也不行。”许母认真，“两个人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真闹别扭了，黎总你多让让她，她嘴硬心软；暮蕴你也别老耍小性子，黎似念在外工作压力大，你要多体贴。”

　　许暮蕴点头：
　　“我知道了妈。”

　　“还有。”许母看向黎似念，“她胃不好，别老给她吃冰的，奶茶少喝，早上一定要让她吃早饭。她熬夜画画，你记得催她睡觉，她自己从来不知道爱惜身体。”

　　黎似念一一应下：
　　“我都记着。每天早上我给她做早餐，晚上十点准时收她画板。”

　　许母又看向许暮蕴：
　　“黎似念工作忙，你别老缠着她陪你玩，她累了你要给她捏捏肩，泡杯热茶。她胃也不好，你学着给她熬点粥，别老等着她伺候你。”

　　许暮蕴立刻：
　　“我学了！我现在会熬小米粥了！”

　　黎似念在旁边补刀，语气宠溺：
　　“嗯，熬糊过三次。”

　　许暮蕴瞪她：
　　“你还说！不是你一直打断我吗！”

　　许父许母看着她们斗嘴，都忍不住笑了。

　　半年的僵持、冷战、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饭做好了，一桌子全是许暮蕴爱吃的菜。
　　许母一个劲给她夹菜，又给黎似念夹：
　　“黎总，你多吃点，上班辛苦。”

　　黎似念礼貌：
　　“谢谢阿姨，您也吃。”

　　许暮蕴看着一桌子菜，眼泪又有点打转：
　　“妈，你做了这么多……”

　　“知道你爱吃。”许母给她盛汤，“半年没给你做过一顿饭，妈心里难受。”

　　“以后我常回来。”许暮蕴小声，“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

　　“常回来可以。”许母看了眼黎似念，“带着黎总一起回来。家里永远给你们留房间。”

　　黎似念抬头，真诚开口：
　　“谢谢阿姨，叔叔。”

　　“谢什么。”许母摆手，“以后都是一家人。”

　　吃到一半，许母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对了，你们俩，以后打算怎么办？”

　　许暮蕴一愣：
　　“什么……怎么办？”

　　“别跟我装糊涂。”许母瞪她，“你们年纪也不小了，黎总都三十一了，你们不打算办个仪式？不打算让亲戚朋友知道？总不能一直这么无名无分跟着她。”

　　许暮蕴脸一下子红透，偷偷看黎似念。

　　黎似念放下筷子，坐姿端正，态度无比认真：
　　“阿姨，我早就计划好了。等您点头，我就带她去选戒指。仪式不大，只请最亲的人，我会给她一个名分，会把她放在我户口本上，会让她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

　　许母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黎似念看向许暮蕴，眼底温柔又郑重，“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半年。”

　　许暮蕴心跳快得不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住黎似念的手。

　　许父在旁边点头：
　　“仪式简单点没关系，重要的是心意。黎总，我们把女儿交给你，你可不能辜负她。”

　　“我用一辈子保证。”黎似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不会让她后悔今天的选择。”

　　许母眼眶又湿了，点了点头：
　　“好……好。”

　　吃完饭，许暮蕴帮着收拾碗筷，黎似念在客厅陪许父说话。

　　许母一边洗碗，一边跟许暮蕴小声念叨：
　　“以后别老耍小性子，黎似念那么忙，你要懂事。”

　　“我知道。”

　　“她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对人家好，知道吗？”
　　“知道。”

　　“别老让她给你剥虾，你也学着给她剥。”
　　“……我会的。”

　　“晚上别老缠着她聊天，让她早点休息。”
　　“妈……”许暮蕴脸红，“我们没有。”

　　“没有才怪。”许母笑，“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揣口袋里带走。你们俩啊，藏都藏不住。”

　　许暮蕴耳根发烫，却忍不住笑：
　　“……嗯。”

　　“妈以前对不起你。”许母轻声，“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不委屈。”许暮蕴摇头，“有黎似念在，我一点都不委屈。”

　　“那就好。”许母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幸福，妈什么都愿意。”

　　傍晚，要走了。

　　许母把准备好的东西往她们手里塞：
　　这是给黎似念带的茶叶，这是给暮蕴的零食，这是炖好的汤，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喝。

　　絮絮叨叨，全是牵挂。

　　走到门口，许母拉住许暮蕴，又拉住黎似念，把两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
　　“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放开对方的手。”

　　黎似念点头：
　　“我记住了。”

　　许暮蕴眼眶发红：
　　“妈，爸，我们走了，下周再来看你们。”

　　“好。”许母点头，“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

　　电梯门关上，许暮蕴靠在黎似念怀里，整个人还像在做梦。

　　“老婆……”
　　“我在。”黎似念抱住她，低头吻她发顶，“都过去了。”

　　“我妈同意我们了……”
　　“同意了。”黎似念声音温柔，“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回家，可以一起过年，可以一起见家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许暮蕴抬头，眼泪掉下来，却是笑着的：
　　“嗯！”

　　黎似念擦去她的眼泪，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很轻，很软，很郑重。

　　“小狗，”
　　“嗯？”
　　“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选戒指。”

　　许暮蕴心跳一下子炸开，脸通红：
　　“……真的吗？”

　　“真的。”黎似念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我要给你一个家，一个完完整整、所有人都认可的家。”

　　电梯门打开，楼下夕阳正好，风温柔得不像话。

　　黎似念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夕阳。

　　半年等待，没有白费。
　　所有委屈，都成了值得。
　　从今往后，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爱人在侧，岁岁常安。

　　许暮蕴轻轻靠在黎似念肩上，小声说：
　　“老婆，我爱你。”

　　黎似念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