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逢暮》临霜晚絮

34、小狗相信我好吗 我们会一直

　　门被黎似念轻轻合上的那一刻，许暮蕴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黎似念的手背上，滚烫得发烫。她死死拽着黎似念的袖口，整个人靠在楼道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老婆……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惹我妈生气了……”
　　黎似念弯腰，稳稳把人打横抱起来，让她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动作轻得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她低头，吻了吻许暮蕴哭红的眼角，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笃定。
　　“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可是……可是我妈说……说不要我了……”
　　许暮蕴把脸埋进黎似念的颈窝，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还说……说我们是歪路……说我们不正常……说我给家里丢脸了……”
　　“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黎似念抱着她一步步往电梯口走，脚步稳而轻，每一步都像是在给怀里的人安全感。
　　“我三十岁了，我见过的事比你多，我向你保证，她们只是暂时生气，不是真的不要你。”

　　“真的吗……”
　　“真的。”
　　黎似念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啄了一下，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
　　“她们是你的父母，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只是她们现在还不懂，我们的感情没有错，我们也没有不正常。”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许暮蕴压抑的哭声。黎似念就那样一直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没有半点不耐烦。

　　“老婆……我刚才好怕……”
　　许暮蕴闷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怕我妈真的气坏身体……我怕我爸真的对我们失望……我怕……我怕她们真的把我们分开……”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黎似念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比你大六岁，我今年三十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既然选择牵你的手，就绝对不会放开。”

　　“可是我爸妈……她们那么坚决……”
　　“我可以等。”
　　黎似念看着电梯镜子里两人相拥的影子，眼神温柔又执着。
　　“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十年，我都可以等。我可以一次次上门，一次次跟她们解释，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我能给你幸福，我能对你好。”

　　“可是……可是我怕等不到那一天……”
　　许暮蕴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着让人心尖发疼。
　　“我怕我妈一直不同意……我怕亲戚都知道了……都来骂我们……”
　　“那就让她们骂。”
　　黎似念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亲戚怎么看，我只在乎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其他的一切，我都能扛。”

　　电梯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黎似念抱着许暮蕴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把她放进去，又弯腰给她系好安全带，顺手把空调调高了温度。

　　“先坐好，我们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嗯……”
　　许暮蕴乖乖点头，目光却一直黏在黎似念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黎似念绕到驾驶座坐下，刚发动车子，许暮蕴就伸手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婆……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也觉得我麻烦……也觉得我爸妈难搞……然后就不要我了……”
　　黎似念腾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永远不会。”
　　“我告诉你，许暮蕴，我黎似念这辈子，认定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你爸妈难搞，我就慢慢哄；亲戚不理解，我就慢慢解释；这条路再难走，我就牵着你一步一步走。”
　　“我三十岁了，我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我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更不会因为一点阻碍就变心。”

　　“可是我刚才……我刚才看到我妈哭……我心好疼……”
　　许暮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你没有不孝，你也没有错。”
　　黎似念把车稳稳停在路边，转身认真地看着她。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坚持自己的心意更不是错。你只是选择了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这不代表你错，也不代表你不孝。”
　　“你妈妈哭，是因为她担心你，她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怕你将来没有依靠。她的出发点是爱你，只是她用错了方式。”

　　“那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回去吗……”
　　许暮蕴小声问，语气里全是不安。
　　“还能再叫她妈吗……还能再像以前一样吗……”
　　“能。”
　　黎似念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一定会能。我会陪着你，一起回去，我会让她们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我是真的能照顾好你，保护好你。”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新年的红灯笼一串串从窗边掠过，热闹又喜庆，却和车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许暮蕴靠在椅背上，看着黎似念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人，比她大六岁，今年三十岁，成熟、稳重、有担当。
　　在她被父母指责、被全世界反对的时候，是这个人挡在她身前，把所有的风雨都扛了下来。
　　是这个人告诉她，你没有错，我会一直陪着你。
　　是这个人紧紧牵着她的手，告诉她，我们回家。

　　“老婆……”
　　许暮蕴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黎似念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我在。”
　　“我爱你。”
　　许暮蕴看着她，一字一顿，认真又虔诚。
　　“我真的好爱你……就算全世界都不同意……我也爱你……”
　　黎似念的心猛地一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也爱你，小狗。”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

　　车子一路驶回两人的小家，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许暮蕴心底所有的不安。这是她们一起布置的房子，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彼此的痕迹，是真正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家。

　　黎似念把她抱到沙发上，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先喝口水，缓缓。”
　　许暮蕴乖乖张口喝了几口，小手却依旧死死抓着黎似念的衣角，不肯松开。
　　“老婆，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走。”
　　黎似念在她身边坐下，把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我刚才……我刚才在我家的时候，我真的好怕……”
　　许暮蕴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怕我妈一激动，真的跟我断绝关系……我怕我爸再也不理我……我怕她们真的逼我们分开……”
　　“我不会让她们逼我们分开的。”
　　黎似念低头，吻着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温柔得能滴出水。
　　“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就慢慢磨；她们生气，我们就慢慢哄；她们不理解，我们就慢慢解释。”
　　“我三十岁了，我有耐心，我有时间，我更有决心，我一定会让她们接受我们。”

　　“可是……可是我怕我等不及……”
　　许暮蕴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
　　“我怕我每天都想着我爸妈……想着她们是不是还在生气……想着她们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会陪着你一起想。”
　　黎似念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等过几天，她们气消了一点，我们就一起回去，带点她们喜欢的东西，好好跟她们聊聊天，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黎似念点头，语气温柔又坚定。
　　“她们是你的父母，终究是心疼你的。只要我们一直坚持，一直用心对待她们，她们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就在这时，许暮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吓得浑身一僵，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妈妈”两个字。她的手瞬间冰凉，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老……老婆……是我妈……”
　　黎似念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接，我在你身边。”
　　许暮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许母带着哭腔又冰冷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和黎似念在一起……”
　　许暮蕴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你还知道回来吗？”
　　许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连爸妈都不要了？许暮蕴，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跟她断干净，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妈……我……”
　　许暮蕴的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似念见状，轻轻把手机拿了过来，放在自己耳边，语气恭敬却坚定。
　　“阿姨，是我。”
　　“黎似念！你还有脸接电话！”
　　许母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告诉你，你立刻把我女儿送回来！立刻！马上！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阿姨，您冷静一点。”
　　黎似念的声音始终平稳。
　　“我不会送她回来的，至少现在不会。她刚才受了很大的委屈，哭了一路，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不能让她回去再受刺激。”
　　“你还敢说！都是你害的！”
　　许母在电话那头哭喊。
　　“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闹成这样？黎似念，我真是瞎了眼，从小疼你宠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阿姨，我知道您现在恨我，怪我，我都接受。”
　　黎似念语气诚恳。
　　“但是我对暮暮是真心的，我没有害她，我是想照顾她，想对她好，想和她过一辈子。”
　　“一辈子？你拿什么跟她一辈子？”
　　许母冷笑，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三十岁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两个女人是没有未来的！你不能给她名分，不能给她家庭，不能给她正常人的生活，你这不是爱她，你这是害她！”
　　“我能给她的，是真心，是陪伴，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黎似念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名分不重要，别人的眼光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不开心，幸不幸福。和我在一起，她是开心的，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开心能当饭吃吗？幸福能当日子过吗？”
　　许母激动地大喊。
　　“等她老了，等她生病了，等她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她还会开心吗？还会幸福吗？黎似念，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你自己，你从来没有为暮暮考虑过！”
　　“我比任何人都为她考虑。”
　　黎似念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三十岁了，我的人生规划里，每一步都有她。我会努力工作，给她最好的生活；我会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不让她受一点苦；我会挡在她身前，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让任何人对她指指点点。”
　　“你做不到！”
　　许母一口否决。
　　“你护不住她一辈子！你也保证不了你一辈子不变心！等你哪天腻了，烦了，你甩手一走，我女儿怎么办？她那时候年纪也大了，她还能回头吗？”
　　“我不会变心。”
　　黎似念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新鲜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奔着一辈子去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黎似念这辈子，只会爱许暮蕴一个人，永远不会变。”
　　“发誓有用吗？”
　　许母哭着说。
　　“现在的甜言蜜语谁都会说，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黎似念，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你放手吧，算阿姨求你了行不行？你放过我女儿，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给你磕头都行。”
　　“阿姨，您别这样。”
　　黎似念的声音也微微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知道您是为了暮暮好，我也知道您现在很难接受。但是我真的不能放手，我放手了，她会难过，我也会难过，我们两个人都会痛苦。”
　　“痛苦只是一时的！”
　　许母大声说。
　　“总比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白眼和议论里强！总比一辈子没有名分、没有依靠强！”
　　“对我们来说，只要能在一起，就算有再多的白眼和议论，都是甜的。”
　　黎似念轻轻叹了口气。
　　“阿姨，我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去了解我们，试着去接受我们，好不好？”
　　“我不给！我永远都不会给！”
　　许母态度坚决。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承认你们的关系！你要么和她分手，要么就永远别想踏进我们家的门！”
　　“阿姨，您何必逼我们呢？”
　　黎似念无奈地说。
　　“我们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只是相爱了，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只是想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我们没有妨碍到任何人，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你们伤害到我们了！”
　　许母哭喊。
　　“你知道今天亲戚要是知道了，我们家会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吗？你知道我们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抬得起头吗？黎似念，你太狠心了，你为了自己的爱情，毁了我们全家！”
　　“我没有毁了你们全家。”
　　黎似念语气认真。
　　“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家。我会对暮暮好，也会对你们好，我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孝敬你们，我会让你们安享晚年，我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我不需要你孝敬！我也不需要你对我们好！”
　　许母一口回绝。
　　“我只要你离开我女儿！只要你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做不到。”
　　黎似念的态度再次变得坚定。
　　“阿姨，我最后跟您说一次，我不会和暮暮分开，不管您说什么，不管您用什么方式逼我，我都不会分开。我会一直等，等到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那一天。”
　　“你不用等！永远都不可能！”
　　许母狠狠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嘟”地响着，刺耳又冰冷。

　　许暮蕴看着黎似念，眼泪掉得更凶了。
　　“老婆……我妈她……她还是不同意……她还是那么坚决……”
　　黎似念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没关系，小狗，没关系。”
　　“她不同意，我们就慢慢等；她不接受，我们就慢慢磨。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我一定会等到她松口的那一天。”
　　“可是……可是我好怕……”
　　许暮蕴靠在她怀里，小身子不停发抖。
　　“我怕我妈一直这么坚决……我怕我们永远都得不到她的祝福……”
　　“得不到祝福也没关系。”
　　黎似念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算没有任何人的祝福，我们也能过得很好，过得很幸福。”
　　“可是我想让我妈祝福我们……”
　　许暮蕴哽咽着说。
　　“我想让她接受你……我想让她知道，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想让她放心把我交给你……”
　　“会的。”
　　黎似念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又有力量。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妈妈心甘情愿地把你交给我，一定会让她笑着祝福我们。”

　　“真的吗……”
　　“真的。”
　　黎似念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
　　“我黎似念说话算话，我说到做到。我三十岁了，我给你的承诺，就一定会兑现。”

　　许暮蕴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黎似念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难过，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黎似念就那样抱着她，任由她哭，任由她把眼泪蹭在自己的衣服上，没有半句催促，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抚。

　　“哭吧，小狗，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
　　“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永远都没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新年的烟花在远处的天空一朵朵绽放，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屋子里，暖黄的灯光包裹着相拥的两个人，温柔又坚定。
　　许暮蕴哭累了，渐渐在黎似念的怀里睡了过去，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黎似念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躺在她的身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感受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黎似念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她知道，父母的反对会是最大的阻碍。
　　她知道，未来还会有无数的争吵、无数的不理解、无数的风言风语。
　　但是她不怕。
　　她三十岁了，她有足够的成熟，足够的担当，足够的爱，去护住她怀里的小朋友，去走完这条难走的路。

　　她轻轻抬手，抚摸着许暮蕴柔软的头发，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狗，别怕。”
　　“有我在。”
　　“一辈子，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