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逢暮》临霜晚絮

32、两个女孩子谈恋爱怎么了！ 带我走姐姐

　　客厅里的气氛僵得几乎透不过气，暖黄的灯光照在四个人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许母站在茶几前，脸色发白，胸口不住起伏，又是生气又是难过。许父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黎似念始终把许暮蕴轻轻护在身侧，一只手牢牢握着她冰凉发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着她，不让她直接面对那些尖锐的指责。许暮蕴垂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肩膀轻轻颤抖，却咬着唇不敢发出哭声。

　　“黎似念，你今年都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许母先开了口，声音又沉又哑，带着满满的失望。
　　“阿姨，我知道。”
　　黎似念的语气很稳，态度恭敬，却没有半分退让。
　　“知道你还做出这种事？”
　　许母猛地提高了声音，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和你叔叔，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一直稳重懂事，做事有分寸，我们都把你当亲女儿疼。”
　　“我记着您和叔叔的好。”
　　“记着你还这样对我们？”
　　许母指着她，手指都在发颤。
　　“你三十岁了，暮暮才二十四，你们差了整整六岁！你比她大，比她成熟，你应该引导她，不是带她走这种歪路！”
　　“我没有带她走歪路，我是真心喜欢她。”
　　黎似念轻轻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哭得通红的小朋友，眼神不自觉软了几分。
　　“真心？两个女孩子，叫真心吗？”
　　许母冷笑一声，语气尖锐。
　　“感情和性别没关系，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没关系？那以后呢？以后你们怎么生活？怎么面对亲戚朋友？怎么抬头做人？”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暮暮也要在乎！”
　　许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还年轻，要是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她怎么活得下去？”
　　“我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黎似念把许暮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又护短。

　　“你护着她？你拿什么护？”
　　许父掐灭了烟，沉沉开口。
　　“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我们不同意，你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我可以等，等到你们愿意接受的那一天。”
　　黎似念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等到死都不会接受！”
　　许母一口回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必须和暮暮分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分。”
　　黎似念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
　　许母被噎得说不出话，缓了好半天，才指着许暮蕴。
　　“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带成什么样了？整天就知道哭，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妈……”
　　许暮蕴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不懂事，我是真的喜欢她……”
　　“你还敢顶嘴！”
　　许母厉声打断她。
　　“我让你相亲你不去，我让你找个正常对象你不听，现在跟我讲你喜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阿姨，您别凶她。”
　　黎似念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把许暮蕴完全护在身后。
　　“有什么话您可以对我说，不要骂她。”
　　“我骂她怎么了？我是她妈！”
　　许母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不是让她跟女人谈恋爱的！”
　　“她没有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黎似念的语气沉了几分。
　　“错的不是喜欢，是你们的性别，是你们的年龄！”
　　许母句句紧逼。
　　“你三十岁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
　　“我清楚，所以我更要照顾好她。”
　　“照顾？你怎么照顾？你们能领证吗？能有孩子吗？能有一个被所有人认可的家吗？”
　　“我可以给她一个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那不算家！没有父母祝福的感情，根本不会幸福！”
　　许母红着眼，语气带着痛心。

　　“小黎，叔叔也劝你一句。”
　　许父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你条件那么好，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你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女儿不放？”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她。”
　　黎似念低头，轻轻擦了擦许暮蕴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年纪小，性子软，什么都要你操心，以后只会拖累你。”
　　许父继续劝。
　　“我愿意为她操心，我不觉得是拖累。”
　　“你现在愿意，十年二十年以后呢？”
　　许父盯着她，语气严肃。
　　“你今年都三十了，人生已经走了快一半，你还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心吗？”
　　“我的心不会变。”
　　黎似念抬眼，目光坦荡又认真。
　　“我对她的感情，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不是一时新鲜。”
　　“一辈子？你拿什么保证？”
　　许母立刻接话。
　　“男人都会变心，更何况是两个女人！你现在说得好听，等你腻了，烦了，甩手走了，我女儿怎么办？”
　　“我不会走。”
　　黎似念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我三十岁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深思熟虑你会选一条没有结果的路？”
　　许母冷笑。
　　“在我这里，我们有结果。”
　　“你觉得有没用，我们觉得没有！”
　　许母态度强硬。
　　“只要我们不同意，你们就永远不可能！”

　　“阿姨，我知道您现在很难接受。”
　　黎似念的语气稍稍放软，依旧保持着尊重。
　　“我比暮暮大六岁，我会让着她，宠着她，照顾她，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大六岁更应该懂事！”
　　许母提高声音。
　　“你应该劝她回头，不是陪着她一起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们是互相喜欢。”
　　“互相喜欢也不行！违背常理的事情，就是不行！”
　　“感情没有违背常理，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是同性而已。”
　　“我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同意！”
　　许母咬死了这句话。
　　“你今天要么和她分手，要么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我不会和她分手。”
　　黎似念没有半分退让。

　　“黎似念，我真是白疼你了！”
　　许母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们对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把我们女儿带成这样，你心安吗？”
　　“我不想让你们伤心，可我更不能放开她。”
　　黎似念的声音也微微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离开我，会难过，会害怕，我舍不得。”
　　“难过只是一时的！总比一辈子被人笑话强！”
　　许母哭着说。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放过暮暮，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行不行？”
　　“她和我在一起，就是正常人的生活。”
　　“这不是正常！”
　　许母几乎吼了出来。
　　“两个女人在一起，亲戚朋友会怎么说？邻居会怎么看？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出门？”
　　“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在乎她开不开心。”
　　黎似念紧紧握着许暮蕴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给她安全感。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
　　许父重重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我们只希望女儿平平安安，找个靠谱的男人结婚生子，这有错吗？”
　　“没错，可她的幸福，应该由她自己选。”
　　黎似念语气平静，却句句坚定。
　　“她选的是我。”
　　“她选的是错的！”
　　许母立刻喊。
　　“在我这里，她选的没有错。”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许母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
　　“你分，还是不分？”
　　“不分。”
　　黎似念没有半分迟疑。
　　“好，好得很！”
　　许母气得连连点头。
　　“你不分是吧？那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以后她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
　　“妈！”
　　许暮蕴猛地抬头，哭得浑身发抖。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您女儿啊……”
　　“我没有你这种不听话的女儿！”
　　许母别过头，不肯看她。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给家里丢脸的！”
　　“我没有丢脸……我只是喜欢她……”
　　许暮蕴哽咽着，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喜欢也不行！这件事，我绝不答应！”
　　许母红着眼，语气没有半点缓和。

　　“阿姨，感情没有对错，只是我们刚好爱上了彼此。”
　　黎似念轻轻拍着许暮蕴的后背，耐心安抚着她。
　　“你别跟我讲大道理，我不听！”
　　许母摆着手，态度坚决。
　　“我今天把话放这，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在一起！”
　　“那我就等到您愿意接受的那一天。”
　　“你不用等！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许母一口打断她。

　　“小黎，叔叔知道你稳重，知道你有本事。”
　　许父看着她，满脸都是不解和无奈。
　　“可这件事，真的不行，世俗不认可，亲戚不接受，你们走不下去的。”
　　“难走我也会走，我不会丢下她。”
　　“你这是固执！是任性！”
　　许父提高了声音。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暮暮考虑！她以后老了怎么办？没有孩子，没有家人认可，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忍心吗？”
　　“我会陪着她，我会照顾她一辈子，我就是她的家人。”
　　黎似念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朋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你能陪她一辈子吗？”
　　许母冷笑。
　　“你现在三十岁，你觉得爱情大过天，等你四十岁，五十岁，你还能这么想吗？”
　　“我能。”
　　黎似念回答得无比坚定。
　　“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我都这么想。”

　　“你想得太简单了！”
　　许母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疲惫。
　　“生活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柴米油盐，还有人情世故，还有数不清的风言风语！”
　　“我可以扛下所有的风言风语，我可以给她安稳的生活。”
　　“你扛不住！”
　　许母立刻反驳。
　　“人心会变，环境会变，什么都会变！你现在说得再好听，都没用！”
　　“我的心不会变。”
　　黎似念看着许暮蕴，眼神温柔又执着。
　　“我对她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不变也没用！我们不同意！”
　　许母依旧咬死这句话。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承认你们的关系！”
　　“阿姨，您别这么说。”
　　黎似念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担忧。
　　“您气坏了身体，暮暮会更难受。”
　　“不用你假好心！”
　　许母甩开她的话。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你带不走她，我不会让她跟你走！”
　　“妈，我要跟她走……”
　　许暮蕴抬起哭花的小脸，小声哀求。
　　“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回我们的家……”
　　“你敢！”
　　许母瞪着她，眼神几乎要哭出来。
　　“你今天敢跟她走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妈！”
　　许暮蕴吓得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姨，您别逼她。”
　　黎似念把人牢牢抱进怀里，眉头紧紧皱起。
　　“您越逼她，她越痛苦，您忍心看她这样吗？”
　　“我逼她？是你们在逼我！”
　　许母哭喊出来。
　　“我只想让我女儿好好过日子，我有错吗？我到底哪里错了？”
　　“您没错，只是我们的选择，您不接受。”
　　黎似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却依旧没有退让。
　　“但我不会和她分开，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会。”

　　“黎似念，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许父看着她，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
　　“我们说了这么多，劝了你这么久，你一句都听不进去吗？”
　　“我听进去了，我知道您和阿姨都是为了暮暮好。”
　　“知道你还不放手？”
　　许父提高了声音。
　　“因为我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能让她更开心，我能比任何人都对她好。”
　　黎似念低头，轻轻吻了吻许暮蕴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会一辈子宠着她，护着她，陪着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一辈子太长了！你保证不了！”
　　许母立刻反驳。
　　“我能保证。”
　　黎似念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许暮蕴的父母。
　　“我今年三十岁，我说话算话，我说到做到。”

　　“你做到也没用！”
　　许母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掉。
　　“我们是她的父母，我们不同意，你们就没有未来，没有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未来，我们自己说了算。”
　　黎似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会一直陪着她，一直等，等到你们愿意祝福我们的那一天。”
　　“你不用等！”
　　许母哭着喊。
　　“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阿姨……”
　　“你别叫我阿姨！我受不起！”
　　许母打断她。
　　“从你决定带我女儿走这条路开始，你就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黎似念了！”
　　“我还是我，我只是多了一个想要用一辈子去珍惜的人。”
　　黎似念的语气依旧温和。
　　“您可以不认可我，但请您不要伤害暮暮，她是真的很爱您，很在乎这个家。”
　　“在乎这个家，她就应该听我们的话！”
　　许母厉声说。
　　“她就应该和你分开，找个正常的对象，过正常的日子！”
　　“她做不到。”
　　黎似念轻轻摇头。
　　“就像我做不到放开她一样。”

　　“你……”
　　许母被气得说不出话，扶着茶几，半天缓不过劲。
　　许父坐在一旁，长长地叹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只剩下许暮蕴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深爱之人。
　　许暮蕴哭得浑身发抖，心都快要碎了。
　　而黎似念始终抱着她，没有半分退让，没有半分动摇。

　　她三十岁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清楚这条路有多难。
　　但她更清楚，她不能放开她的小狗。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