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逢暮》临霜晚絮

24、哇塞黎姐姐霸气

　　她窝在沙发上，看着许暮蕴蹲在地毯上收拾画具，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小姑娘柔软的发顶，连空气都变得温温软软。

　　许暮蕴把画笔一支支归位，指尖不经意碰到昨天喝过酒的高脚杯，耳尖微微一烫，下意识往黎似念的方向瞥了一眼。

　　对方正安安静静看着她，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半点责备，却让她瞬间想起昨晚那点轻得不能再轻的小惩罚，脸颊悄悄泛红。

　　“念念姐姐……”她小声开口，手指绞着衣角，“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黎似念伸手，轻轻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掌心自然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安稳。

　　“要去。”她低头，在许暮蕴眉心轻轻一啄，声音低柔，“带你一起。”

　　许暮蕴猛地一怔，眼睛微微睁大：“……带我？去你的公司？”

　　“嗯。”黎似念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让你看看我平时工作的地方，也让他们见见你。”

　　许暮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既紧张又有点无措：“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也不认识你的同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黎似念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笃定，“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她说话向来沉稳，一句简单的承诺，便足以让人心安。

　　许暮蕴看着她眼底清晰的自己，心跳轻轻加快，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其实也想看看，黎似念平日里工作的样子。
　　想看看那个在商场上冷静果决、气场沉稳的黎总，到底是什么模样。
　　更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slmy集团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泛着冷调的光，一进门便是开阔大气的大堂，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场特有的干练与紧绷。

　　许暮蕴下意识往黎似念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攥住她的袖口。

　　黎似念立刻察觉到她的紧张，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悄悄扣紧。

　　“别怕。”她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两个人听见，“跟着我就好。”

　　掌心传来的温度安稳而有力，许暮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也跟着稳了下来。

　　一路穿过大堂，无数道目光悄悄落过来。

　　黎似念在公司本就是焦点——年纪轻轻执掌集团，行事沉稳，能力出众，长相气质更是拔尖，多年来身边干干净净，从没有过半点儿绯闻。

　　此刻她身边忽然跟着一个干干净净、眉眼柔软的小姑娘，两人十指紧扣，姿态亲昵得毫不掩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前台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鞠躬，语气带着难掩的惊讶：“黎、黎总早！”

　　黎似念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人身上，语气淡却平和：“早。”

　　电梯口等候的几位高层也愣住，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连忙收敛神色，恭敬问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

　　许暮蕴被黎似念护在角落，整个人几乎圈在她身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紧张得不敢抬头。

　　黎似念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轻笑，指尖悄悄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算是无声的安抚。

　　叮——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门一开，助理林舟早已等候在外，看见两人紧扣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恭敬：“黎总，会议安排在十点，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黎似念淡淡应声：“知道了。”

　　她没有松开许暮蕴的手，就那样牵着人，一路穿过开阔的办公区，走向最内侧的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惊讶、好奇、探究交织在一起。

　　——那是黎总第一次带人来公司。
　　——还是这样亲密的姿态。
　　——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好干净好软。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交流。
　　“那是谁啊？黎总居然亲自牵着……”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
　　“看着好乖啊……该不会是……”

　　一句半开玩笑的试探，在人群里轻轻散开。
　　“哟，这就是黎太太吧？”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许暮蕴耳朵里。

　　她浑身一僵，脸颊“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尖，手指猛地攥紧黎似念的手，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黎似念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发声的方向，没有责备，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向怀里羞得不知所措的人，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温柔，声音放得极轻：“别听他们乱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语气认真而清晰：“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不是玩笑。”

　　许暮蕴心脏狠狠一跳，抬头撞进她眼底，那片温柔清晰得毫无保留，让她瞬间忘了周遭所有目光，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

　　总裁办公室宽敞明亮，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风景，另一侧摆着简约大气的办公桌，角落里甚至细心地安置了一张小小的沙发软榻，一看就是方便人休息。

　　黎似念牵着她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又顺手拿过一旁的毯子，轻轻搭在她腿上。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画画、玩手机都可以，乖乖等我处理完工作，嗯？”

　　许暮蕴点点头，小声问：“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黎似念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我更安心。”

　　她刚转身准备去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办公室门便被敲响了。

　　林舟推门进来，语气恭敬：“黎总，市场部的苏谷经理过来汇报季度方案，已经在外面等了。”

　　黎似念淡淡颔首：“让她进来。”

　　许暮蕴乖乖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门口。

　　下一秒，一道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苏谷，市场部经理，也是公司里公开爱慕黎似念的人。

　　她能力出众，长相亮眼，背景也不差，一直觉得自己是最有资格站在黎似念身边的人，这么多年来，明示暗示无数次，黎似念始终保持着上下级距离，却从没有彻底拒绝过。

　　她一直以为，只是时机未到。

　　直到此刻，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许暮蕴，看见黎似念看那个人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看见两人刚才还交握过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嫉妒像藤蔓一样，瞬间攀满心脏。

　　凭什么？
　　一个看起来毫无背景、干干净净像张白纸一样的小姑娘，凭什么占据黎似念所有的目光？

　　苏谷压下心底的戾气，脸上挤出职业性的笑意，走上前：“黎总，这是本季度的市场方案，您看一下。”

　　黎似念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语气平淡：“放这里，稍后我看。”

　　她的态度疏离客气，和对许暮蕴的温柔截然不同。

　　苏谷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许暮蕴身上，笑意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黎总，这位是？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黎似念抬眼，语气淡淡，却带着明确的护短：“我的人。”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却分量十足。

　　苏谷指甲暗暗掐进掌心，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故意走到许暮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看着好小，还是学生吗？”

　　许暮蕴不喜欢她眼底的锋芒，却还是礼貌地站起身，小声回答：“许暮蕴。”

　　“许暮蕴……”苏谷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却字字带刺，“原来就是你啊，我还以为，能站在黎总身边的人，至少得能帮上她的忙，而不是什么都不会，只会跟着来公司添麻烦。”

　　许暮蕴脸色微微一白，手指轻轻攥紧。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黎似念什么忙，也知道自己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可被人这样直白地戳破，还是忍不住委屈。

　　黎似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谷经理。”她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工作时间，注意你的言辞。”

　　苏谷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转头看向黎似念：“黎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这位小妹妹不懂公司规矩，万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影响到您就不好了……”

　　她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暗指许暮蕴不懂事、会添麻烦。

　　许暮蕴咬着唇，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开口说自己不会添麻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措又可怜。

　　黎似念大步走过来，伸手将许暮蕴护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冷落在苏谷身上，气场压迫感十足。

　　“我的人，我管得住，用不着你操心。”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护短得毫不掩饰。

　　苏谷没想到黎似念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的嫉妒彻底压不住，索性破罐破摔。

　　“黎总，我是为您好！”她提高了一点声音，“您知道公司里多少人议论吗？您随随便便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公司，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您？会觉得您公私不分！”

　　“来历不明？”黎似念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吓人，“许暮蕴是我黎似念放在心尖上的人，轮不到你用这四个字形容她。”

　　她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整个办公室瞬间一片死寂。

　　苏谷吓得一颤，却依旧不肯罢休，干脆开始污蔑。

　　“我也是为了公司！”她咬着牙，“谁知道她接近你是不是别有目的？万一她是冲着黎家的家产来的，万一她偷偷泄露公司机密……”

　　“够了。”

　　黎似念厉声打断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第一，许暮蕴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第二，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敢在我面前污蔑她，可见你心胸狭隘，不堪大用。
　　第三，你身为部门经理，心思不用在工作上，反而纠结于私人情绪，挑拨是非，你不配留在黎氏。”

　　每一句话，都判了死刑。

　　苏谷彻底慌了：“黎总！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能开除我！”

　　“不是一时糊涂。”黎似念语气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门口，语气冷然：“林舟。”

　　林舟立刻推门进来：“黎总。”

　　“通知人事部，解除苏谷的一切职务，按公司流程办理离职，永不录用。”

　　“是。”

　　苏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想说什么，却在黎似念冰冷的目光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舟上前，礼貌却强硬地将人带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黎似念身上的冷意瞬间散去，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心疼。

　　“云云，别怕，没事了。”

　　许暮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只是抬头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念念姐姐……”

　　“让你受委屈了。”黎似念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是我不好，不该带你过来，让你被人欺负。”

　　“我没有被欺负。”许暮蕴立刻摇头，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有你在，我不怕。”

　　她知道，黎似念会护着她。
　　从始至终，都会。

　　黎似念心口一软，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心疼又自责。

　　“以后不会再有人敢对你不敬。”她抱着人，语气认真而坚定，“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黎似念的人。”

　　十分钟后，黎似念牵着许暮蕴的手，重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区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刚才苏谷被带走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顶层。
　　所有人都知道，黎总为了身边这个小姑娘，毫不犹豫开除了资历深厚、一直爱慕她的苏谷经理。

　　没有人再敢有半分不敬。

　　黎似念站在办公区中央，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却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微微侧身，露出身边的许暮蕴，掌心紧紧扣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得没有半分平日的冷硬。

　　“这位是许暮蕴，我的女朋友。”

　　“以后她会经常来公司，任何人不得怠慢，更不得议论是非。”
　　“她是我黎似念认定的人，也就是黎氏最不能得罪的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

　　整个办公区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女朋友！
　　——黎总官宣了！
　　——不是黎太太，是女朋友，是认认真真放在心上的那种！

　　所有人都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脸上带着恭敬又温和的笑意。

　　“许小姐好！”
　　“许小姐以后常来！”
　　“黎总跟许小姐真般配！”

　　刚才那句“黎太太”，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当作玩笑。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是黎总明目张胆偏爱、光明正大官宣、拼尽全力护着的人。

　　许暮蕴站在黎似念身边，被她紧紧牵着，听着身边人恭敬的问候，看着黎似念眼底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样郑重地介绍给全世界。
　　被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

　　黎似念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柔，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许暮蕴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是满心的欢喜与安心。

　　她伸手，紧紧回握住黎似念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松开。

　　回到办公室，黎似念把人抱到腿上坐着，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无奈又心疼。

　　“怎么又哭了？”

　　“开心。”许暮蕴埋在她颈窝，声音软软的，“很开心。”

　　开心自己被她坚定地选择，开心自己被她毫无保留地护着，开心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黎似念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再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珍惜与宠溺，没有半分侵略性，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

　　一触即分。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认真，“我在。”

　　许暮蕴点点头，伸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像一只大胆又乖巧的小猫。

　　“念念姐姐。”

　　“嗯。”

　　“我喜欢你。”

　　黎似念眸色一深，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加深这个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办公桌上的文件静静摆放，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世界，而此刻，办公室里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没有喧嚣，没有非议，没有不安。
　　只有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许暮蕴靠在黎似念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忽然觉得，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不用害怕自己不够好，不用害怕配不上。
　　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不用害怕无人撑腰。

　　因为她的念念姐姐，会牵着她的手，走过所有流言蜚语，走过所有风雨坎坷。
　　会把她护在身后，给她全世界最明目张胆的偏爱。
　　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
　　这是我的女朋友，是我一生珍视的人。

　　黎似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她这一生冷静自持，从没有为谁破例，从没有为谁失控。
　　直到许暮蕴出现。
　　她才明白，原来心有所属，是这样安稳而温暖的事情。
　　原来偏爱一个人，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云。”

　　“我在。”

　　“以后每一天，都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许暮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地点头。

　　“好。”
　　“一辈子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