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73、情感程序 总想自己干

　　“什么程序要这样开发？”
　　“钟离组长说要开发一个会哭会笑的程序。”
　　“那这个样子是——？”

　　贾欣指着手无寸铁的晨心阳，不知道是不是被要求禁止还击，被身后一群粉色小恶魔追得快哭了。

　　“那个电波帽子，采集脑信号，周围墙上全是接收器。”
　　贾欣循着介绍看了看布满探测头的墙，晨心阳在这个百平开外的房间里撒丫子跑着。
　　“看看能不能捕捉到特别的电流模式，记录转译后，再编码。”

　　“有什么用？”
　　“如果程序获得情感，是不是就变成真正的生物了？”张文星说的时候，眼里有些期待，“你说呢？”

　　钟离好像要把晨心阳逼到极限才罢休。贾欣听见钟离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刺激得晨心阳越来越暴躁。
　　突然有点担心晨心阳会陷入极端情绪。
　　她跟钟离说过这件事，钟离应该知道这样做对晨心阳很危险。

　　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钟离在哪？”
　　“走那个门。”张文星朝左边一个通道指了指。

　　贾欣风风火火奔了过去，她可不想再被晨心阳打得满头包。

　　径直黑开了上锁的小门，见钟离坐在房屋中央，面对着的大块玻璃里能看见晨心阳的身影。钟离戴着满是线缆的头戴设备，电膜手套，手指凭空划拉着。另一边，屏幕上飞速刷过一屏又一屏的代码。

　　“钟离。”贾欣叫了一声。
　　钟离还在叽里咕噜对着话筒刺激晨心阳。贾欣走近了些，从这个位置看，晨心阳已经暴躁得要打砸机器章鱼了。

　　“钟离！”
　　钟离一个僵直，停下了动作。贾欣的声音似乎也传到了话筒里，章鱼们停止了追击，晨心阳抬头张望了一下。
　　钟离的手指一阵快速悬空操作后，身旁的屏幕停止了滚动。她脱掉手套，慢慢摘掉了异形似的头盔。

　　“你怎么——”
　　“你在干什么？”贾欣走上前，摁掉了话筒开关，“你知道晨心阳的情况。”
　　“我这——”
　　“要是晨心阳在这里发作怎么办！”贾欣没等钟离解释，就一顿责怪。

　　贾欣有些急上头了。
　　钟离也没再出声，听着贾欣继续。贾欣把手抱在胸前，一边数落一边看着观察室踱来踱去，也没发现钟离脸上慢慢出现些不悦的神色。

　　“贾欣。”钟离还是忍不住了，打断了她，“你要不要先听我说？我是这么自私的人吗？我在你眼里就这样？”

　　贾欣回头看见钟离正生气地看着她，嘴张着没再动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贾欣退了一步。
　　“我知道！”钟离依然没落下气头，从座椅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贾欣这才看见她身后的桌子上，密密麻麻的连接线连在晨心阳的那张“摇滚面罩”上。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理解错了，她以为钟离仅仅是想开发个好玩的新程序。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贾欣微微低下头，看着钟离的身影，眼神闪烁。钟离还在顺气，背对着贾欣深呼吸了好几下。

　　“……我也和你一样关心晨心阳，不是只有你。”钟离沉下气，语气缓和了些。

　　钟离没再继续，拿起了那张能包住整个头的面罩，平静地说：“柔性材料，里面全是电极。晨心阳的定制外设，技术很厉害。”

　　钟离在给贾欣展示这张面罩。贾欣心有戚戚地看了过去，认真看着钟离给她翻出的内衬：亮晶晶的回型纹路，就跟大脑的褶皱差不多。

　　“你告诉我晨心阳的自我保护机制后，我就在想，能不能有什么东西，让她在发作前就平静下来。”钟离把面罩翻回去，理好了放在桌台上，“一般人会通过药物压制情绪，但晨心阳不一样，她的潜意识能听懂暗示。
　　“那如果，我做一个能发出这种暗示的程序，而晨心阳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刻调用。是不是就可以完全避免发作的情况了？”

　　钟离抬头，看着身侧的贾欣：“所以我必须收集晨心阳她自己的情绪，靠她自身的波动来模拟一套情感逻辑。而她的面罩，就是现成的注射器。”

　　“……这能办到吗？”听起来太玄乎了，贾欣不知道自由阵线的科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可以用程序模拟情感？

　　“情感的本质是神经元活动，记录这些电信号，再转译成数字信号就可以。虽然不能重现太复杂的情绪，但极端单纯的刺激还是可以办到的。”

　　一侧的窗户在她们说话间传来咚咚叩击声。
　　转头发现晨心阳踮着脚，趴在窗户上笑得灿烂。

　　“……都把主角忘记了。”

　　钟离眼里闪过一抹水蓝，观察室内的出口打开了一处。晨心阳跳回地面，跑了进去。不一会儿，贾欣就听见了哒哒哒的脚步声朝她这边奔了过来。

　　“怎么样——？”人还没接近声音先到了。
　　“数据是采集够了。”

　　贾欣听着钟离的回答，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起肩，手插进大衣兜里。晨心阳的怪异帽子跟着她的晃动发出吱吱的响声，到钟离跟前微微蹲下。钟离踮着脚，双手帮她把帽子摘了下来，随即走向另一边的架子。

　　“不过我感觉我马上就可以把那群章鱼一招毙命了。”
　　贾欣：“不是，那你之前在逃什么？”
　　“好玩啊。”
　　“那我看你都快急哭了？”
　　“装的。”
　　“……”

　　贾欣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大傻子，一只手扶住脑袋，想静一静。钟离走了回来，嫌弃地瞥过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正巧被贾欣挪开手看到了。

　　“你在笑我。”
　　钟离一听没忍住，笑出了声，却立马否认了：“我没有，我在笑晨心阳。”

　　晨心阳一脸狐疑，摸了摸脸，看着贾欣。
　　钟离咚的一声坐回椅子上，在操作台上鼓捣了起来，屏幕又开始滚动着闪烁的文字。

　　“所以你本来是要干啥来的？”

　　晨心阳去清洗自己的一身湿汗，贾欣正好奇地看钟离工作，被她一问才想起原本的目的。

　　“我想让晨心阳帮我联系吕兮。”
　　“怎么，你打算提前过去？”
　　“贺晓生告诉了我些事儿……”

　　贾欣跟钟离说了自己得知的情况，算是同步信息了。
　　上一次见面，吕兮其实是把贾欣从黑阙赶出来的，一点多余的话都没说。她让晨心阳去拿点“特产”，期间跟贾欣卖了不少关子，但就是不告诉贾欣她准备怎么把她送进黑阙。

　　贾欣现在除了等待别无选择。
　　除非她自己能在这段时间里查到黑阙的坐标，并且想出一个安全进去的法子。葛瑜是乘直升机过去的，但换作贾欣，就不见得能大摇大摆地靠近了。

　　黑阙藏在那片雷暴里，连贾欣的超远距离深潜也无能为力。就像地图上一片空白区域。

　　“你想从吕兮嘴里问出东西，那你手里得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不是就想让我去黑阙吗？那我不去——”
　　“你可能不去吗？你会放弃葛瑜？”

　　贾欣抿着嘴，看着钟离脸上映着亮晶晶不断闪动的屏幕光：“生命科学搞了那么多非法项目，总得有个存放档案的地方吧？我先自己查查。”

　　“……那用魔方找找看？”钟离接着就用自己的权限在另一块屏幕上调出了魔方地图。自由阵线把地图连在了内部服务器上，方便了不少。这还是贾欣一开始用来要求贺晓生的筹码。

　　“除了黑檐大厦，应该还有别的地方。搞不好也和管理大楼的地下图书馆一样，全是纸质档案。”

　　钟离开始比对标注了属于生命科学资产的建筑物。除了名称，还拆解了建筑结构图。贾欣看着那块疯狂闪烁的屏幕，想着，大概这底下也有一个不那么智能的辅助AI在帮她们加速筛选过程。
　　没过几分钟，程序就锁定了三个可疑的地方：
　　1.香火艺术修复中心：该机构对外宣称专门修复和保存传统艺术品，包括油画、手稿、雕塑等。
　　疑点：部分区域有异常严格的安保措施，远超一般艺术馆的标准。“修复专用密室”内，有超规格的温控、真空储存设备，超过保存画作的标准。
　　2.天宫加密存储中心：存储量子数据的机密设施，号称用于高安全性离线存储。
　　疑点：这座建筑的地下室存有异常高度的物理存储空间，并且温控系统不像是为了冷却服务器，而更像是为了保护某种易损介质（可能是纸质档案）。
　　3.最高伦理观察室：该机构对外宣称是负责科技与人类伦理评估的独立委员会，监督各种实验、AI开发、基因工程等项目的道德底线。
　　疑点：该机构的档案存储区域完全物理隔离，无联网设备。

　　贾欣猛地就被第三个名字吸引到了注意力，钟离转过头来，瞪着眼睛和她面面相觑。

　　“这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贾欣用手指抵在屏幕上。
　　“最高伦理观察室？”

　　正在她们搜肠刮肚的时候，晨心阳顶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回来了。一眼看到贾欣指着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嚷道：“这不就是那个大黑球说过的玩意儿吗。”
　　“之前去深维路上遇到的那个！”
　　“仲裁者42！”
　　贾欣和钟离几乎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