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63、 太阳是暖的 破幻阵，得

　　地面，路沧云动作不停，躲避金光的同时全力控制采梦和千春脚下的白桦树。

　　千春采梦两人回到地面，与路沧云一起继续对付那些诡异的白桦。

　　白桦树上的眼睛像真能看见似的，疯狂地往千春的方向涌。

　　“力量……把你的力量给我……”声音干枯嘶哑，像是这些白桦在说话。

　　三人背对背成聚拢成三角。

　　路沧云：“这样继续耗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净说些废话。”采梦应道。

　　千春不停拉弓道：“我再想想，你们也想想。”

　　千春瞥了一眼纯白天空中无数条方向一致的云，白色的天，蓝色的云。

　　千春刚收回视线，天陡然黑下来，天蓝色的细条状云朵像渣子般纷纷飘落下来。

　　路沧云连忙使出灵力罩将她二人一同护在灵力罩内。

　　轻飘飘的云落下来，咚咚地砸在灵力罩上，冲击却极大，三人合力聚出的灵力罩在云不断冲击之下晃荡不止。

　　震动最强的瞬间千春脱力跪地，幸有混沌弓撑着，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路沧云看一眼千春后，立即将自己的力量分作两份支撑着灵力罩。

　　“吃丹药啊！”采梦侧头焦急道。

　　千春轻应了声，看向路沧云，路沧云一直未显妖态，力量明显弱了许多。

　　为什么呢？

　　千春回想着初次见面时他挡在自己身前，一副要与无心硬刚到底的模样。

　　咔啦——

　　灵力罩顶部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时，千春也明悟，路沧云不会是不愿，那只能是不能。

　　千春喘着气将费力将混沌弓扔出：“初五，去。”

　　混沌弓顶替了千春的位置后灵力罩的裂缝修复，可地上那些白桦或是因为感受到混沌弓的力量而愈发疯狂地攻击灵力罩。

　　千春从储物袋拿出丹药瓶。

　　分别前师姐扔来的丹药大多是驱魔丹，回元丹仅有一瓶三颗，现下仅剩一颗。

　　千春拿起最后一颗回元丹，走到路沧云面前。

　　路沧云唇色有些发白，汗浸湿他鬓角碎发，一副恹恹模样。

　　路沧云见千春莫名地走到自己面前，正想问“你怎么了”，可他刚张嘴发出一点声音：“你……”

　　后面的话没出口，千春便捏住了他的脸颊。

　　路沧云呆呆地看着千春，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千春就已将回元丹塞到了他嘴里。

　　“我不需要回元丹，混沌弓能给我灵力，你们不用担心。”千春淡淡道。

　　见路沧云喉结滚动，确认他吞下回元丹后千春便转身走开，收回浮在半空的混沌弓。

　　一旁的采梦本想呛两句路沧云，可看到路沧云原形身后缺的那一条狐尾后又咽了回去。

　　千春垂眼望着混沌弓在心里轻声道：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拜托你了，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混沌弓离开千春微凉的手掌，在千春眼前转了两圈。

　　“拜托你了，初五。”千春淡笑道。

　　混沌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似的又连着转了好几圈，紧接着，一条彩光将人与弓连接。

　　千春感受着无尽的力量涌进身体，她却不觉得难受。

　　混沌弓力量与千春彻底融合。

　　千春闭着眼浮在空中，耳边还能听到撞击声。

　　千春第一次射出双色箭的那个夜晚她梦见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她自称是“初五”。

　　“把你的力量借给初五，初五把力量也借给你，我们就能变得更厉害！”初五说。

　　千春觉得自己不过一个修炼了几年的凡人，身上有什么力量可以借给别人。

　　“我的力量？”千春话音刚落初五便消失了，因此她没得到答案，也没再梦见过初五。

　　只当那是一场梦，直到在花都醉酒的那晚，她再次看见了初五。

　　“主人，初五最喜欢你了！”初五蹦蹦跳跳扑进千春怀里。

　　千春接住跳过来的小女孩。

　　初五仰着头笑眯眯地道：“初五人形不能维持太久，但初五能听见主人的声音，要是某天主人面临无法解决的困境，就请呼唤我的名字吧。”

　　“你真是……混沌弓？”千春缓缓蹲下身道。

　　初五皱眉头摇头，又频频点头：“我是混沌弓没错，可我更喜欢主人给我起的名字。”

　　千春笑着轻拍两下初五的头顶：“你喜欢就好。”

　　千春移开手时却被初五的两只小手抓住：“再多拍拍，我好像很喜欢主人这样拍拍，好像你们说的按摩。”

　　看到初五一脸期待的模样，千春正要如她所愿再拍两下时却拍了个空。

　　初五的身形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句：“主人——要记得我的话哦！”

　　千春睁开眼，抬头望着这片无尽的黑暗，黑空中，长条形的白云竖着排列。

　　千春身边溢出天地间最纯粹的灵力，她坚定地抬手拉弓，一支三色箭矢划破天际，刺破黑暗，刺中黑暗背后那个等着收割力量的人。

　　巨大的冲击将路沧云和采梦两人击飞，路沧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采梦见状挡在路沧云身前，挡住幻境坍塌的余波。

　　“喂！你不会要死了吧？”采梦道，“死了好，我主人值得更好的。”

　　路沧云轻嗤声了声道：“闭嘴。”

　　“还能说话，看来是没死啊！”采梦故作惋惜地叹道。

　　幻境彻底破碎后，两人齐齐去寻看千春的身影。

　　只见上空，宁泉中箭，千春正缓缓靠近她。

　　“你说你想要力量，想变强没错，但不该以无辜的生命为代价，不是吗？”千春道。

　　一箭破天地，宁泉蓦地笑了，这么一支小小箭便能将她牢牢困住的东西彻底粉碎。

　　“人到底要多强大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呢？”宁泉不再挣扎，抬眼看着千春的眼睛，“你什么都不知道，怎能断言那些人无辜？”

　　千春不答，看向她背上高她一个头的男子。

　　宁泉自嘲地笑笑：“你觉得他也是我残害的无辜生命吗？”

　　千春摇头：“我不知道。”

　　宁泉鼻间溢出一声冷笑：“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想来你从出生起便是千人宠万人疼，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呵呵……。”

　　千春垂着眼不说话。

　　宁泉当她是默认，她将视线从千春身上移开。

　　此刻太阳往西沉，光不似正午那般刺眼，宁泉注视着太阳道：“我记得我以前，特别喜欢晒太阳。”

　　宁泉眼睛微微弯起，带着嘴角露出惬意。

　　“入秋，枯黄的草地堆了一层薄薄的枯叶被阳光晒透，人躺下去会将枯叶压碎，我很喜欢那声音，跟出锅的炸面片一样酥脆。

　　我喜欢躺在那上面来回打滚，累了就平躺着，蔚蓝的天落下金黄的叶，不似雨那般急促，无风时它左右飘摇着缓缓落下来，落到我手里，它是不是犯糊涂了？将我错看成大地？

　　有风时便更美了，风卷金黄，枯枝作风的琴弦，任风弹奏。”

　　宁泉说着仿佛已经身临其境，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

　　千春转身，俯瞰着夕阳下的白桦林，此时夏末，树叶尚青。

　　千春回身，面向宁泉，宁泉平和地注视着她：“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千春应。

　　宁泉：“将我和背上的男人分开，他随你处置，我希望你能把我的骨灰撒得远些。”

　　千春应好，绕到宁泉身后，瞧了一眼闭着眼的男子，三色箭将两人钉在一起。

　　箭刺中宁泉的心脏却只穿过他的右胸口，若两人都是活人，男人未中要害，死不了。

　　千春扬手捻指，三色箭矢化作细水一般脱离两人的身体。

　　宁泉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口处的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勾起唇角。

　　千春本打算直接将那男人拽下来，稍用力拽了两下不见松动她看了一眼宁泉的后脑勺。

　　不知她想明白了什么，抬手用混沌弓将两人分隔开，男人往下坠。

　　在那副尸骨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之前，千春施法将它托住，随手将其埋在地下。

　　宁泉两只手吃力去够自己的背，在确认了背上没有任何东西后又将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我现在……是自由了吗？”宁泉流着泪不知道是在问谁。

　　千春看着宁泉，手中聚起水蓝色和火红色的双色箭，箭飘到宁泉眼前。

　　只见那支箭慢慢融化成数十颗水珠形状，水珠上燃烧着火红色的火焰。

　　宁泉看着这些水珠将自己围起来，她愣愣道：“这是……”

　　话未说完，熟悉的感觉爬上她的皮肤，温暖包裹住她那颗不再跳动的心。

　　“会烫吗？”千春问道。

　　宁泉的表情和心情一样复杂，她摇着头又哭又笑：“不，和太阳一样。”

　　“那就好。”千春淡淡地笑着。

　　太阳替千春擦去宁泉脸上的泪，宁泉缓缓闭了眼，嘴角依旧噙着笑。

　　“透过树缝的阳光最舒服了，落在皮肤上是暖洋洋的，可我死了太久，已经忘记暖洋洋是什么感觉了，谢谢。”

　　太阳将宁泉烧成了灰，千春将骨头收好放进储物袋，再抬眼，一支金色箭矢浮在她眼前。

　　混沌弓像个贪吃的小孩般溜出千春手中径直奔向金箭。

　　千春左手抓弓右手拿箭将其分开：“初五，先等等，我得先把采梦和路沧云送回城去。”

　　闻言混沌弓不再晃动，安静转身接起地面上的采梦和路沧云。

　　“你们怎么样？”千春问道。

　　幻境破碎后采梦灵力恢复大半，此时已是人的模样，她摆摆手：“我倒是没事，只是有些人呐，可就有事咯！”

　　千春看向路沧云，面对采梦的挑衅他也无动于衷，只闭眼安静调息疗伤，倒是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