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时间无法抹消的事物 不要在路边 ...
-
……
“哗啦 ——”
一只宽大健壮的手臂把桌面上的所有物品扫落一地。
羊皮卷、墨水瓶、资料书籍、记录指针……以往被小心摆放的事物如今都被不留情面的扫落在地。
深蓝色和黑色的墨水瓶在触碰地面时炸碎，墨蓝和深黑在地上蜿蜒出奇诡的图案，逐渐渗透到地板的缝隙之中。
周围散落的羊皮纸和书籍也不可幸免，不管是规整的字迹，还是精细的图画，通通被染上无法去除的大面积墨痕。
封闭的室内蔓延着一股墨水的气味，混合着男人身上在行动时沾染的血气，混合出一种古怪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洛克斯双臂支撑着桌面，大口喘息。
缩成针尖的瞳孔紧盯着不远处地面上唯一还在运动的物体 —— 一枚依靠着惯性不停旋转的记录指针。
因为其圆球形状的外表，在受到大力的冲击下，无法抑制的在地面上无无规律的滚动。
这点窸窣不绝的动静很好的吸引了处于狂躁边缘的男人。
就像逗猫棒和猫的关系一样，男人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这个小东西，眼白蔓上根根血丝，如同破碎的裂纹。
男人也并不是非常在意这个，或是有什么盯着不断运动物体捕猎的喜好。
他并不是那些吃了动物系恶魔果实后，控制不住狩猎本能和生物习性的“牲畜”。
只是在时隔多年的今天看到了曾经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图案；最终却因为心神俱震加上准备不周的原因放跑了 “肥美的猎物”。
…… 亦或者是重要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亏大了。
·
人在极端情绪的支配下，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并做出下意识的追逐行为。
男人十分清楚自己的性格和习性，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把自己关到密闭的个人空间冷静的原因。
·
随着记录指针逐渐停止运动，男人撑着桌面的手臂逐渐用力，手掌不断捏紧。
凸-起的血管如毒蛇般环绕在他虬结的臂膀，宽大的手掌在用料扎实的黑色木桌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急促的呼吸催促着洛克斯重新记起曾被他暂时抛却脑后的惨痛的过往。
暗无天日的逃亡和滚烫的鲜血、无尊严的求饶献媚一起组成他灰暗不堪的童年。
呵，真是被作威作福的海贼生涯迷了眼……
——————
·
洛克斯原名为 “戴维?D?吉贝克”，作为 “戴维一族” 的成员，是传说中的海贼 “戴维?D?琼斯” 的后代。
“戴维一族” 是世界政-府一直想铲除的一族，而他们却凭借顽强的求生毅力在黑暗世界里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传说中的海贼 “戴维?D?琼斯” 便是洛克斯等戴维一族的先祖。*
拥有 “戴维之名” 的人若是被政-府逮捕，必会遭受远超过地狱的痛苦。*
年幼的洛克斯并不清楚自己与生俱来的血脉被政-府定义为了什么样的罪恶，他只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处于隐姓埋名的流浪生活。
那时的洛克斯十分厌恶自己不知名的先祖和血统，认为是其招来了无妄之灾。
他自幼同父亲一起逃亡，身边还跟着一位乐观到有点烦人的 “老太婆”，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蠢样子，连大难临头了都不知道跑。
要不是父亲和洛克斯拉她一把，这个老掉牙的婆婆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但随着不断的相处，他也逐渐接纳其为家庭的一员。
·
［“生活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嘛，小贝克。”
“我活了那么大岁数，已经活够啦……”
“闭嘴！臭老太婆！” 洛克斯让父亲背起年迈的婆婆，自己负责引开追兵，还在临走前恶狠狠的警告婆婆不要乱来，这个家并不缺她一口饭吃。
面对洛克斯头也不回的背影，呆愣的婆婆和父亲对视，不由自主露出了欣慰的苦笑。
“是个好孩子呢……”
“是个好孩子啊。”
年幼的洛克斯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靠着超凡的武力和不错的头脑戏耍着政-府的追兵，尽管头上的破洞流下鲜血，红色的液体和黄-色的组织液染红了视觉黏膜。
毕竟年龄摆在哪里，既成了洛克斯突破上限的枷锁也是他百战不屈的筹码。
即使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也在忍痛，一声不吭的坚持不断的奔跑向前。
就算是年幼的洛克斯也清楚，只有不停的奔跑向前，才能逐渐与他们不断倒退的负数人生持平，勉强维持人类最低等的生活。
违背世界政-府多年以来一直试图抹除的存在，光是存活下去就费劲全力。
很难以置信吧，普通正常人的生活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天堑。
无名的愤火却悄然根植在年幼洛克斯的心间。］
·
……
他们在靠谱中介的介绍下，寻觅到了一处隐蔽的岛屿，同其他族人一起打造了一处居所，逐渐混入人群。
于是这团怒火在平静的生活中被一点点抹灭。
现在的洛克斯不管想起多少次都会嗤笑当初的自己。
当时的他居然浸泡在虚假的幻梦中，认为居无定所的逃亡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年幼的洛克斯在心中别扭地认为，只要有家人陪伴，无论去哪都行。
接下来的数月甚至数年稳定的定居生活，更是消弭了他反抗的意志。
过上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生活的 “戴维一族” 陷入了幸福的漩涡。
直到在洛克斯的一次出门后，“戴维一族” 全员被捕，只有少数成员逃脱，部分和洛克斯一样外出的青年也幸免于难。
回到家的洛克斯面对的只有封-锁严密的全岛警戒；在焦急的情绪下偷偷摸上去的洛克斯只看到了被肆虐一空后焚烧殆尽的村落。
一团野火燃烧在洛克斯心间。
这股激荡不息的情感促使他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突进了包围网，一路杀到总指挥处，问清楚了藏匿的具体地点后直接出发，不曾休息。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这就是……
高高在上的“神”吗？
·
据拷问得到的情报来看，“戴维一族” 被天龙人抓获并用作狩猎大赛的特殊 “猎物”。
就在洛克斯满心欢喜的营救他们之际，倒五芒星的魔法阵突兀亮起。
熟悉温柔的面貌上浮现了恶魔般狰狞的笑容。
那真是一场“恶噩”。
或者说“屠杀”。
洛克斯在呼唤他们无果后，沉默的解决掉了包括他家人在内的所有被捉的 “戴维一族”。
一刀毙命。
紧握着纤细长剑的洛克斯面对这一片地狱绘卷般的恐怖场景，心中一片空茫，随之升起的不是悲伤和崩溃，而是滔天的愤怒。
无尽的怒火比泪水先一步充斥于他的心间。
此时的洛克斯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年幼时就燃起的那团怒火并没有随着时间被抹消。
它一直都在。
他无时无刻不在憎恨着这个世界。
——————
洛克斯闭上眼，逐渐平复情绪。
只不过是逃了一个 “天龙人”，洛克斯心想。
但这次不小，可总算让他抓到尾巴了。
洛克斯拉平的嘴角微勾，混杂着恶意的喜悦表情跃然而出。
童年的漂泊躲藏绘制了他贪-婪狡猾的底色，多年来刀尖舔血的漂泊生涯铸就了洛克斯的人格。凭借对地下世界的熟悉和强横的武力，洛克斯走到了今天。
不提一路上的尸山血海，他要是只是一味靠愤怒鲁莽行事，挥霍难得天赋，也根本活不到现在。
·
第一次尝试失败是正常的，不能因为见到了那个该死的熟悉法阵而自乱阵脚。
原本这个计划也是在收到玲玲的情报后，匆忙制定的；容错率较低也很正常。
在思考时，洛克斯下意识的打开书桌最隐蔽的抽屉，轻微敲击侧面，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枚永久指针，手指不断摸索着发黄生锈的漆面。
这种无意识的动作令他格外放松。
洛克斯也在发泄完情绪冷静下来后，理智逐渐回笼，意识到了更多的细节。
仔细与记忆中的图案对比，两者确实略有不同。
一个是普通的倒五芒星外接圆环，内部刻有古老符文，整体散发紫黑色的光芒，带着不详气息。
另一个则在五芒星中间嵌有恐怖之眼，法阵的边缘，流淌着黑红色的咒文，也带着不详的味道。
虽然极其相似，却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 同化？支配？感染？
洛克斯暂时还尚无从分辨，也许见识更多后能做下更精准的判断。
另一个倒是显而易见。
…… 转?移?吗？不，或者说瞬移。
距离是多少？时间估计是3-6秒，有冷却时间吗?媒介是什么？具体限制有哪些？除了活物外还能传送什么？……
许多疑问充斥在洛克斯的脑中，苦于没有静距离观察下不了最终的判断。
洛克斯眼中闪过忌惮，他的视力还算不错，准备跳下船只接应时就远远望见了船上两人的对峙，看见玲玲处于绝对的上风后也不着急下去，正好见识一下 “盟友” 的实力。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已经是成为 “盟友” 的关系了，双方却对彼此的实力一知半解，也不曾切磋过，更多的是靠平时的观察收集对方情报。
更多的是靠之前收集的亦真亦假的资料。
对此，洛克斯嗤之以鼻，那些胡诌的情报连张照片都搞不到，还想空口无凭的吹什么？
到底谁会买单？
（买单的 BIG MOM 海贼团干部们：……）
洛克斯想起这件事情就一阵无语，在这件事情后却不免在心中对玲玲的评价和好奇更上一层楼。
先不提玲玲那份精确到怪异的情报，毕竟她经营了十数年的地盘，情报网的事情他也不方便多问。
但其他的……
就在今天，出于空中单位和又一次对玲玲能力的试探，洛克斯选择委派这位新晋的“盟友”打先锋。
虽然让最大的一只“肥羊”跑掉了，但也收集到了有趣的情报。
关于奇怪“魔法阵”的情报太少，能力诡谲，暂时下不了判断，只能先放在一遍。
但洛克斯在半空中可是亲眼见识到了玲玲在见识到那个法阵后下意识后退的场景，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这可就有趣了。
是果实能力还是个人直觉，或者说…… 她也曾经见过。
……
洛克斯盘算下来，结合平时的观察和自身直觉来看，指向了一个在他看来可能性最低的答案。
这种恐怖的直觉结合见闻色甚至能做到预知未来的地步，也是他能在危机情况下决胜翻盘的底牌之一。
但…… 这个情况嘛……
洛克斯不由沉默自省。
嗯，魂魂果实从历代来看也没有这么强啊？
难道是她果实觉醒后，开发了什么奇特的新能力？
也是抢劫 “天上金”老手了的洛克斯曾翻越过传说中的 “恶魔果实图鉴”。
那是一本古朴的册子，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内容却不是普通的机械打印，而是手写抄录。
洛克斯曾在当年闯入圣地时，顺道去天龙人的金库看了一眼，却意外在其的收藏室内捡到了这本册子。
书内记录了从古至今所有出现过的 “恶魔果实”，除了最基础的介绍外，里面的内容还详细描绘了果实外表（配图），吃下后最基础的功效和使用能力的方法，最值得关注的就是觉醒后的能力效果和一些副作用。
看到这种好东西的洛克斯因为追兵只短暂扫了一眼后，就直接揣怀里跑了。
洛克斯自是仔细研读过这本手册的，现在这本书就在一旁的书架上待着，混在其他普通书籍之中。
想不出所以然的洛克斯暂时放弃了琢磨神秘莫测的 “盟友”，掏出怀表观察了下时间后，决定出去看看情况。
这么久，自己这个船长就没露面，那群家伙也一个都没来喊过。
哼，看见宝藏就走不动道的海贼。
·
就在洛克斯小心的把地上未沾染到什么墨迹的书籍排列放好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哗。
“天上金…… 好东西…… 桀哈哈哈哈哈”
“…… 难道…… 钥匙…… 谨慎一……”
“老子…… 胆小怕事……”
“…… 小心……”
……
刺耳的吵闹声直钻洛克斯的耳膜，震的他眉头一抽。
洛克斯打开见闻色一扫。
……
呵，两个地方都在吵啊。
太阳穴狂跳的洛克斯阴沉着脸，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船长室，耐着脾气把小巧的永久指针细心锁好，用力推开舱门大踏步朝甲板走去。
“喂！！混小子们！黄金也堵不上你们的嘴吗？！”
愤怒摔上的舱门震动着狭小舱室内的一切，藏在暗格内的永久指针晃动一下，露出侧面隐藏的铁皮标签。
上面清晰的刻着一个地名。
“西海 - 神之谷”
——————
西海 - 神之谷
·
受特殊的群岛气候影响，这座岛附近散布着或大或小的岛屿，数量繁多且活跃异常的火山也成了这里的地标。
数量繁多的火山灰混合泥沙土屑形成了颜色奇特的沙滩；在碧蓝透亮的海水拍打下，岛屿的沿岸形成了各色各样的裙边。
一位衣着狼狈的金发男人昏倒在沿海的礁石上。
也不知道是幸或者不幸，这位看着可怜的遇难者被海浪的拍打送至这里，却因岛屿周围林立的礁石所困，卡在形状奇怪的礁石中间。
在海浪的拍打下，白色的泡沫混着被海水稀释过后变得粉红的血水一起被大浪吞没。
烈日灼烤下，男人向阳的布料结出大片的黄白的盐晶，长长的金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露出一张仿佛陷入梦魇的俊美脸庞。
脸上带着少许擦伤的男人因缺水而干裂泛起血丝的嘴唇轻微嚅嗫，眉头紧蹙，双眼紧闭；眼珠不安的在眼皮下抖动，带动粘连在一起的金色睫毛，一副在梦中痛苦不堪的神色。
此时，远处走来一个蹦蹦跳跳的人影。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时间无法抹消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