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逃离/恐慌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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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幽灵小子居然往那边跑了！”
“该死！好不容易找到本体，居然还给他跑了！”
“少废话，快追！那混-蛋受伤跑不了多远！”
……
伟大航路 - 春天女王城（十五分钟前）
这里常年弥漫着花香和雨水的潮湿清爽的气味，以平静祥和的环境与秀丽风光著称，是个难得的度假城市。
要是信息通讯技术起来了，此处旅游业的发展前景简直是一片光明。
但那也只是想想。
栗色短发的女人提着新买的食材，走在回家的小径上。一群看着很不好惹的黑衣人黑压压的迎面跑来。
领头的那位在看见女人后不客气地逼问她有没有在附近看到戴墨镜和帽子，外表鬼祟可疑的人。
女人思索了一会儿回答：“好像没有呢。”
她看着黑衣人十分可疑的黑礼帽黑西装黑墨镜，心里吐槽，这说的不就是他们吗。
黑衣人不耐地询问了好几遍，周围高大的人影形成了压迫的阴影，女人没被他们的外形唬住，手指点着额头思索了好一会儿，一脸无辜地询问他们：
“是不是带着茶色墨镜，笑起来很找打的男人。”
“我看见他好像往港口那边跑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女人一脸好奇。
“什么？！那不是反方向吗？”
“老大，那小子还真会跑。”
“啧，说不定又是那个难搞的能力……”
领头的黑衣人在得知消息后忍不住和手下一起低骂出声，他们也没怎么怀疑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人的说辞，纷纷往港口那边跑，还拿出电话虫联络支援。
“B-03，幽灵往你们那边跑了，注意警戒！”
只有领头的黑衣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微笑着注视他们离去的女人，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正常人面对这种事情不说吓得腿软尖叫也该哆嗦得说不出话，这女人怎么会是这种坦然的表现……
可没等他多想，部下的连声催促和电话虫里上司的咆哮，都催促着他尽快完成手上的捉拿任务。
最后看了一眼女人的领头人带着人快速撤离，期间，有一个腰膀壮实的男人路过女人时故意撞了她一下，幸好女人动作快，不然得被撞到街边的泥水里。
可她手中提着的采购篮一时不查被撞歪，掉落下一些水果。
滚圆的鲜红果子滚得到处都是，一些被不在意的黑衣人踩烂，一些滚进了暗巷。
这座城市建立在春岛之上，气温舒适，常有绵绵细雨。
今天的天气不算明朗，有厚重的云层遮挡着太阳，女人早上起来也没看到下雨，许是昨晚夜里下的雨，空气里的水汽很重，泥土松软潮湿。
见没有撞到人，黑衣男人也没什么表示，下撇着嘴角跟着大部队跑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栗发女人盯着泥地里被踩扁的果肉沉默了一会儿，抬眸望着那群急匆匆的黑色人影，眼神冰冷。
栗发女人收回眼神后拍了拍衣裙，随即像是被滚到暗巷的水果吸引到了注意力，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抬脚走去。
……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杂草丛生，基尔用幽灵果实的能力强行隐蔽住身形，忍着喉中上涌的腥甜，平稳住呼吸。
那群贵族招来的猎犬也太难缠了吧，居然还有一个熟练使用见闻色的强者藏在里面，一时不察竟然被追到了安全屋。
基尔忍痛，在心里骂着斤斤计较的贵族和紧追不放的“猎犬”借此分散注意力。
他这辈子潇洒惯了，也清楚细节的斤两，不接胜算低于八成的任务，也不会去招惹没有把握的敌人。
但怎么说呢，人倒霉起来还真是没得说。
他或许不应该一时兴起救下了打扮华贵的小姐，也不该嘴贱故作风-流地卖弄。
但这有什么办法，任何帅气的男人都有自由散发魅力的权力，基尔愤愤地想着。
死性不改说的就是这种人。
就在他无聊地感知着附近 “猎犬” 的脚步时，听到了一段奇怪的对话。
[“是不是带着茶色墨镜，笑起来很找打的男人。”
“我看见他好像往港口那边跑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女人的声音，像泉水一样好听。
基尔瞬间警觉起来，他来到这座岛的全程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是怎么知道他的特征的？
而且他受的伤也称不上重，只是他本身属于攻防特化的刺客类型，身板较脆，才会显得严重。
这个特点如果用得好也算是不错的牌，基尔就经常装作重伤不治的样子骗人，只要对面放松警惕了，不管是要逃跑还是要反击都会变成一件轻松的事情。
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基尔的直觉这么告诉他，特别是在那群 “猎犬” 走后，女人径直往他的藏身处走来时。
本能警戒起来的基尔谨慎地用见闻色扫了一遍又一遍，不敢置信地得出对面是个 “孱弱的普通人” 的结论。
就在他惊疑不定地同时，女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 一处在外人看来杂草丛生的空地。
在站定后，女人右手顺着臀-部的曲线向下流畅的收拢着过长的裙摆蹲下，左手把鬓边栗色发丝抚到小巧的耳后，白皙的脸上带着浅笑，撑着脸和他对视。
基尔恍惚之间以为她真的能看见他，但他持续地能力输出和伤口传来的钝痛不断提醒着他。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基尔迷迷糊糊地想着，随着警惕一同升起的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居然在这种时候？…… 基尔倒是服了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个。
随即，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直接让基尔汗毛倒竖。
“你好，这位不知名的英俊先生，我叫南希，你叫什么？”
女人微笑着，闪着果冻色泽的嘴唇微张，笑意不达眼底。
基尔愣住了，瞳孔紧缩得说不出话，也许是距离过近，他隐约闻到了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
基尔无意识地耸动鼻尖，大致辨别出香味的来源…… 大约是郁金香的气味，也是该岛的特产。
突然基尔身形一僵，不敢置信自己在做什么。
他居然在隐藏身形时，无意识间像是流-氓一样地仔细嗅闻女人身上的味道。
内心复杂的基尔纠结片刻，显出了身形。
南希面前的空气产生了水面般的涟漪，像是图层平移般，几道半透明吐着舌头的可爱幽灵从中飘出。
外表狼狈的礼帽男人出现在南希面前。
他戴着的茶色的墨镜滑落鼻尖，面上挂着不羁的笑容，敞着大长腿，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着巷子里潮湿的墙面。
南希的眼神扫过男人胡乱扎着的渗血绷带和脏兮兮的破烂西装，移到他抬手时露出的一节劲瘦的手腕和黑洞洞的枪口。
男人见南希面对枪口还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基尔的眼神漂移了一下，笑容一僵。
许久，寂静的巷子里响起一道硬邦邦的声音。
“…… 基尔，我叫基尔?巴斯达，随便你怎么称呼。”
“哦 ——”
女人特地拉长的声音仿佛踩到了男人的尾巴，让他撇过一边脸故作冷硬的表情破功。
“喂！你 ——”
柔软的手指贴上了基尔恼怒辩驳的嘴，男人彻底愣住了。
男人呆呆地望着栗发女人的脸，像是个宕机的玩-偶。
“请好好叫我的名字，基尔先生。”
南希故作严肃地举着手指对他说，基尔的目光聚焦在手指上，想起先前的触感，耳尖微微泛红，只得僵硬地点头。
“很好，叫一声听听。” 南希说。
嗯？
“这是什么表情？你要拒绝我吗？” 南希蹙眉，有点不高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耐着性子给男人解释。
“你看，我们不是交换了名字吗？交换名字等于认识，而且你也没有拒绝，就等于成为了朋友。” 女人竖起的手指在空中划圈，说着基尔听都没听过的歪理。
“你讨厌我吗？” 见男人没反应，南希冷不丁地询问了一句。
基尔下意识摇头，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僵硬着顿住。
他看到对面的女人严肃的脸上立刻挂起灿烂的笑容，用欢快的语调对他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不讨厌基尔哦。所以，你的回答呢？”
基尔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身为名声在外的职业杀手居然被一个普通的漂亮女人掌握住了谈话节奏。但随着南希有理有据地催促，在内心微妙情绪的推动下还是别扭地叫了一声。
“…… 南希。”
叫名字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嗯。”
女人很开心，基尔不太理解一个名字为什么能开心成这样，但看着她的笑容自己心中也泛起些微愉悦的泡泡。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开心什么。
只见栗发女人手指点着嘴唇思考着什么，在基尔快忍不住撇头时，南希惊人的话语转移了他的注意。
“…… 嗯呢，我们是朋友了吧？”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啊？咳咳咳咳咳 ——”
基尔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得撕心裂肺，撕裂了好不容易开始凝血的伤口。
南希急忙帮他拍背，在旁边的篮子里找出自己的水杯拧开瓶盖给他倒水。
基尔连喝好几口，才缓过来，还没等他说什么，南希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这是我的杯子。” 南希手中捏着水杯的大瓶盖，望着基尔手中的水杯。
本来想倒到瓶盖里给他喝的，可惜了水杯，南希心想。
意识到自己喝了什么的基尔：！
从南希表情里读出什么的基尔紧了紧手中的杯子，藏在帽檐下的耳朵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从见到这个人后就一直在做很逊的事情，基尔有点崩溃地想着。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见基尔没事，南希把之前的问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基尔：……这家伙怎么还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这要他怎么回答。
没记错的话他们是第一天见面吧？相处时间满打满算都没超过一小时啊！
基尔内心纠结，同意的话显得很唐突，感觉像是什么急色的流-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就一副危险份子的模样，普通人看见第一时间不尖叫跑掉报警卫 / 海军，算他们眼瞎。
虽然不管怎么感知南希都是柔弱的普通人，但自己多年杀手的本能和女人迎刃有余的态度都在提醒他。
明显不像是普通人啊……
但不同意的话…… 基尔偷偷瞟了一眼对面漂亮的短发女人，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长裙，腰间系着金色麦穗样式的腰带，戴了一副珍珠耳环。
明明是朴素至极的打扮，却硬生生地把这个昏暗的潮湿小巷衬得蓬荜生辉。
女孩子的面皮都很薄，要是她被拒绝后伤心倒哭出来怎么办？他还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啊。
而且她未免也太朴素了，要是他来打扮的话…… 基尔流着冷汗，紧急打住跑偏的思维。
差点被带跑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就在基尔脑内风暴的时候，南希开始不耐烦了。
只见南希浅淡的微笑消失，一脸不愉快地看着他。
可就算这么看着他…… 基尔本能觉得应该果断回绝，就算没有那些说不清的心思，也没有谁会在刚见面后就应邀去可疑的人家中。
基尔还没忘记自己一直在报警的直觉。
他绝对不……
“回答呢？” 南希冷酷地进行最后一次询问。
“……”
基尔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恍惚间品尝到一丝甜味。他喉结滚动间吞咽下口中分泌的过量津液，沙哑着嗓音不敢看南希，只是小声地应了一个字。
“…… 好。”
也，也不是不行。
脑袋晕晕的基尔垂头暗自羞-耻时没看到，他眼中神秘美丽的南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接着，他们就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同居生涯。
·
基尔的本职毕竟是杀手，行踪不定，因为固定在伟大航路活动，在一些繁荣的岛屿都有稳定的安全屋。但他并不喜欢久待，更多的是行走在完成任务的途中，把休息留给或高档或廉价的旅店。
他的爱好也很朴实，保养枪械、旅游看书和收集财宝情报。
这便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因为读过几本书还亲眼见过不少的案例，他很少碰酒精和香烟，为这些赔上命的人不在少数。他还想着自己退役后，还能有精力花完自己年轻时候打拼来的钱。
说起来也好笑，基尔虽然做着杀手，却抱着年纪到了后潇洒转行的美梦。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敢想才会敢做。
基尔超级讨厌说丧气话的人。
但就在此时此刻，他原本按部就班的人生被一点意外打断，意外又带来了难得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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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有了一个家]
这是躺在南希柔软大-腿上眯着眼晒太阳的基尔心里偶尔会冒出的想法，最近愈演愈烈。他闻着屋内清淡的花香，愉悦的情绪就像朗姆酒里的气泡。
基尔就像有了一个固定休息处的野猫，一周总会来个一两次，要么吃饭要么聊天。
他感到很舒适，莫名地舒适。
南希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束缚他，要求他，拿一些常人认定的框架塑造他。这点就算是多年的老友也避免不了。
他很享受这样的氛围，甚至觉得只要是和南希在一起什么都不干都是很开心的事情。
听着窗边风铃清脆声响的基尔晒着太阳，眯眼看着沉浸插花的南希，太阳为她镀上了金边，能清晰看见周围随着南希动作跳舞的尘埃。
齐耳的短发长了许多，眉眼还是如初见般美丽，基尔仿佛醉了恍惚的想着。
……
“南希，我们结婚吧。”
望着蓝色风铃折射太阳光投在地上的彩色碎星，基尔表面镇静，其实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也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好，风也很温柔，女人插花时 “细簌” 的声响和花香一起搅浑了他平时清明的思想。
不知在什么时候，基尔在望着南希的时候心中总会不受控制地升起 “这样在一起也很不错” 的念头。
但这次的时机还是太糟糕了。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准备和隆重的仪式，基尔心里满是懊悔，他怎么就不受控制地说出心里话了，明明一切都没有准备。
“好哦。”
就在基尔懊悔时，他听到了南希带笑的回答，他猛的抬头，双眼湿-漉-漉的带着水汽，没带礼帽的短发粗硬地乱翘，显得滑稽。
这一出逗笑了南希，眯眼轻笑的南希看基尔还是一副呆愣的痴傻样子，只得再重复一遍。
“我是说，你的结婚申请，我同意了。”
基尔几乎被这句话砸晕了，伴随着汹涌而来的喜悦，一股难言的恐惧和悲伤终于追上了他。
于是，在结婚的一周后的，在南希的温柔的注视下基尔狼狈的借任务之由逃离了这座岛。
他需要静一下。
这时当时基尔混乱如毛线的思绪中唯一能提取到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逃离/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