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主义副本》谟尔

15、前生 那依你所言

　　“所以给我看这么多，就是为了这句话？”我笑了，把头向左歪了一下。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前生么？”雾气中有人对我说。
　　“原来诺森看不见啊，我以为呢。我原本以为看错人了，他没那么善良，没想到，似神是真的善心如海。”
　　“你上辈子也差不多。”那雾向我解释道。
　　“所以呢？我上辈子是什么样有什么意义吗？”我看了一眼树林，“你弄死他们，再给我看他们的记忆，不就是为了让我产生无意义思想吗？我其实早想起来之前的我了，好像还是我在无意之间创造了你。你现在是想靠我的虚无和荒诞永生？”
　　“是。”光影变化，雾气渐散，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发色乌黑末端蜷着，一对金黄的羽翅在她身后开合。
　　“圣天。”我看着金黄的阳光照透他的发丝，“我一直觉得很没有意义，是有人爱世界，而我的基底是他们。人类毁灭之时，我将永生。而我活的已经够久了，永生与否有有什么区别？活着其实对我也没有意义，我死之后，你将永生——有何不可？你的系统也是。”
　　“他们已经忘却了似神，也忘了你。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在活，所以把他们带来了。”
　　“所以这是死人之境？那你我是都死了啊。”
　　“被人忘却后必为死亡。”他看着我，“所以我们一直永生。”
　　“那你是想要让我获得一个假的记忆，好让我忘却前尘？”
　　圣天笑了：“是啊。”
　　我觉得不对。圣天很少承认自己做了什么，无论我手头有多么坚如磐石的证据。
　　于是我问他：“我可以进林看看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可以。
　　“你带路。”我把他往前推了一下。
　　“你不是发现了吗。”他叹了一口气。
　　“阿特柔斯。”这是圣天的系统的名字。
　　“主神冕下。”他无可奈何地向我鞠了一躬。
　　“我看着圣天长大，又看着他创造了你。你们啊，”我刻意把尾调黏连在了一起，“我当然分得清。”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四周看了看：“圣天，别躲啦，你这一招玩了多久了，怎么还没腻？”
　　没人。
　　“呃……冕下。”阿特柔斯吞吞吐吐，“圣天……确实死了。”
　　“什么？！他不是可以自救吗？”我想起了圣天的金发，不知道那一天，带着轻微的汗意，在海滩上有些泛棕。
　　“他以为，没有意义。”阿特柔斯有些嘲讽地笑了，“毕竟您可是高高在上，难以捉摸。”
　　啧，亲疏分别。他偏袒圣天的可不止一点。
　　不过圣天还活着的话我也不会与他有更深一步的发展，所以他活没活其实无所谓，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和我聊天，下棋，出门的人罢了，纵使我其实这辈子几乎只干了这么几件事。
　　“你想带走诺森，几乎不可能。”于是我打算也让他失望一把。
　　可这句话一出口，我便知道阿特柔斯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用一个已死之神的命，换一个已死之人的命。
　　不过圣天已死。
　　他的造物么，我愿意成全那么一下。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阿特柔斯看着我，
　　于是我知道他已经知道我知道了。
　　“那，祝你带走他。”我向他微笑，祝福之光大概是最后一次从我的身上弥漫下来。
　　人们说有习得性无助，那我这辈子大概是习得性无意义了。
　　我站在悬崖边，再次看见海风吹过金色的□□。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下辈子，如果有，我想拥有爱恨。
　　风从我身边吹过，我希望那是海风。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