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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承诺 权瑜炀:“ ...

  •   第二天一早,白予澜故意晚起了二十分钟——他今天铁了心要让权瑜炀迟到,要让权瑜炀尝尝被老师训斥的滋味。
      他慢悠悠地洗漱、穿衣,连吃饭都故意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
      “你现在已经迟到了。”顾澄澈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提醒。
      “是吗?”白予澜猛地加快了吞咽的速度,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好久没见爸爸了,权旭玺又带他去哪儿了?”
      “滨源市。”
      “爸爸喜欢海边,他说过,他最爱闻海风的味道了。”白予澜顿时没了胃口,他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重重放在盘子里,抬眼看向顾澄澈,眼底翻涌着委屈,“可自从爸爸嫁到权家,他就一直跟着权旭玺全国各地出差,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两面。你说,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了?上次他们去霍州,离北港不到一百公里,连半天路程都不到,他都不肯回来看我一眼……我真正的亲人就只剩他了,可他现在……”
      “他一直很爱你,只是没办法……”顾澄澈刚开口安抚,就被白予澜尖锐的声音打断。
      “什么叫没办法回来?!他为什么非要陪着权旭玺满世界跑着谈工作?为什么不能留在家里陪我?为什么!”白予澜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餐盘,瓷盘在地板上碎裂的脆响刺破了客厅的安静,他又一把扯下桌布,狠狠砸在地上,“他一定是被权旭玺洗脑了!被那个男人迷了眼!权旭玺……等我再见到他,我要一枪崩了他!”
      他抓起椅子狠狠砸向餐桌,木质椅腿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爸爸再婚后,和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四年多了,他就回来过五次!五次啊!要是他每天都陪在我身边,我每天放学就能扑进他怀里,吃他亲手做的饭,听他笑着叫我小名!是权旭玺把他抢走了!现在家里还多了个死而复生的权瑜炀……我到底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凭什么!”
      “小澜!”顾澄澈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失控的肩膀,“冷静点!”
      玄关处的门被猛地推开,权瑜炀提着纸袋闯了进来。
      他看见客厅里狼藉的景象,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几步冲上前扶住白予澜颤抖的肩:“小澜,爸爸不是不爱你,他心里最挂念的永远是你,我……”
      “在他眼里,权旭玺比我还重要!霍州离北港不到一百公里!他连半天时间都挤不出来看我一眼!你让权旭玺把爸爸还给我!还给我!”白予澜红着眼,双手死死掐住权瑜炀的脖子,指甲深深嵌进对方温热的皮肤里。
      权瑜炀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喘着气,声音发哑:“小澜……给我一个月……我帮你……我帮你把爸爸带回来。”
      “你一个病秧子能做什么?身体没养好就来逞强!”白予澜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是破罐破摔的偏执,“你给我一个莫须有的希望,最后却什么都带不回来!我才不要信你!我明天就要见到爸爸!不然我永远不会理你!”
      权瑜炀眸色骤然沉暗,他猛地低头,吻住了白予澜还在嘶吼的唇。
      白予澜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嘴里含糊地发出的抗议。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一场冰冷的禁锢,逼得他渐渐失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白予澜的挣扎弱了下去,权瑜炀才松开他,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唇角,声音笃定:“明天放学,你一定会见到爸爸的。哥哥向你保证。”
      “要是我见不到呢?”眼泪终于决堤,顺着白予澜的脸颊滑落,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他……我想让他回来,我想让他告诉我,他最爱的人是我。”
      权瑜炀伸手抱住他,冰凉的手顺着校服下摆探进去,轻轻抚过他紧绷的后背——他刚从外面回来,指尖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让怀里的人慢慢冷静下来。
      “有病吧,面瘫脸!”白予澜猛地推开他,躲到顾澄澈身后,紧紧攥着顾澄澈的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权瑜炀的眼睛,“你是我哥哥!亲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他下意识地咬下,奶油与酥皮在齿间爆开,像一朵在舌尖盛放的冷焰,甜得发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凉。
      白予澜猛地抬头,撞进权瑜炀含笑的眼底——对方手里正拿着一整盒泡芙。
      不等他反应,又一个泡芙被塞进了嘴里。白予澜不得不停下哭闹,专心咀嚼起来。
      “我特地去给你买的。”权瑜炀指了指沙发旁堆着的纸袋,“给你买了五盒。”
      “他们家不是……”白予澜咽下最后一口,话还没说完,嘴里又被塞了一个。
      “权家在北港的权力,足够让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听话。”权瑜炀自己也拿起一个泡芙咬了一口,“好吃。”
      白予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侧头看向顾澄澈,:“既然已经迟到了,今天上午我就不去学校了。”
      顾澄澈轻轻点头,默默退到了玄关旁。
      白予澜没再看权瑜炀一眼,转身快步上了楼,进了卧室就立刻反锁了门。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半晌,确认门外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走到阳台上,蜷在那张熟悉的躺椅里。
      早春的阳光是暖金色的,看着亮堂,落在脸上却没什么温度。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即使穿着冬季校服,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钻进骨头里。
      权瑜炀消失的这四年,他常常像这样坐在这里,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发呆。
      仔细想想,权瑜炀说的也不是不可能。滨源市离北港两千多公里,就算爸爸坐明天中午的航班,也能在自己放学前赶回来。
      越想越开心,他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推开门就往楼下冲。客厅里,权瑜炀和顾澄澈并排坐在沙发上,正凑在一起看着手机说着什么。
      白予澜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住。其实……权瑜炀能回来,他就已经够开心的了。
      权瑜炀消失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厌恶透了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哥哥。可等权瑜炀真的不见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反而被惶恐和不安塞得满满当当。
      仔细想想,权瑜炀到底做错过什么?
      没有。
      是他自己,把对权旭玺的不满全砸在了权瑜炀身上。
      而权瑜炀呢——温柔,耐心,成绩好,从来不跟他计较。怎么想,都是个好哥哥。
      像是感应到什么,权瑜炀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住楼梯上的人。
      “小澜。”他把平板一关,站起身往楼梯走来,“我和父亲谈妥了,明天他们坐中午十一点三十七分的航班回来。”
      白予澜瞳孔微微放大:“真的?”
      “明天让爸爸去接你放学。”权瑜炀踩着台阶一级级上来,距离越拉越近。
      “真的?”白予澜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动了动,猛地偏过头去,伸手推他肩膀,“别离我这么近,你没站稳摔下去怎么办?”
      权瑜炀没躲,反而弯了弯嘴角:“担心哥哥?”
      “……谁担心你。”
      “一直没听你亲口叫过我哥哥。”权瑜炀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想……”
      “我要去上学。” 白予澜像被烫到一样,一把推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顾澄澈,我要去学校!”
      顾澄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楼梯上神情微黯的权瑜炀,什么都没问,默默起身去开车。
      白予澜紧跟着出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就跳了上去。
      权瑜炀拎着两个书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副驾驶上那个后脑勺,倔强地对着他。
      “书包忘拿了。”他拉开后座车门,把其中一个递过去。
      白予澜伸手来接,权瑜炀却往后一缩。
      “干嘛?”白予澜皱眉,半个身子扭过去抢。
      “跟哥哥一起坐后座吧。” 权瑜炀故意缩到最角落,让他的手够不着书包。
      白予澜抢了两下没抢到,坐回原位:“我书包里除了笔袋什么都没有,不要了!”
      车子发动了。
      权瑜炀盯着那个倔强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把书包递了过去。
      白予澜一把把书包薅过来,抱在怀里。
      学校大门已经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白予澜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他垮下脸,扭头冲后边的权瑜炀说:“已经上第一节课了,现在进去会被老师骂死的,要不咱们等到八点四十再进去?课间就没人注意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
      一股淡淡的气息飘进鼻腔。
      白予澜皱皱眉,循着味道转过头。后座角落里,权瑜炀抱着书包缩成一团,整张脸埋在书包上,一动不动。
      “权瑜炀?”白予澜伸手想去拍他,却被安全带猛地勒回座位。
      他烦躁地扯开安全带,大半个身子探到后座:“权瑜炀,我和你说话呢!”
      权瑜炀的脑袋动了动,没抬起来。
      白予澜又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更浓了。
      是……权瑜炀的信息素。
      驾驶座上的顾澄澈也回过头:“易感期到了?”
      “嗯……”权瑜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予澜愣了愣,突然炸毛:“怎么我和你说话你就不理我,顾澄澈一问你你就搭理他?”他跳下副驾驶,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冷风灌进去,权瑜炀缩得更紧了。
      “你没贴抑制贴?”
      “没有……”
      白予澜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翻出抑制贴,跳上后座,掀开权瑜炀后颈的衣领,“啪”地按上去。
      三秒。五秒。十秒。
      味道没淡,反而更浓了。
      “什么鬼?”白予澜又撕开一个,叠在上面按紧,“这个牌子我都用了三年了,怎么可能……”
      还是没用。两个抑制贴叠在一起,像两张废纸。权瑜炀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涌,闻着让人心慌。
      白予澜盯着权瑜炀埋在书包里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砰”地关上车门。
      “去医院。”
      顾澄澈回头看他:“我带他去就好,你去上学吧。”
      “那可不行。”白予澜翘起腿,“现在进去会被老师骂死的。”
      “我帮您请过假了。”顾澄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您现在进去不会挨骂。”
      白予澜一噎,梗着脖子继续嘴硬:“那也不行,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才不管我请没请假,他会让我……”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权瑜炀身上。
      缩成一团的。不吭声的。明明比自己高,现在却小得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白予澜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去吧去吧,烦死了。”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白予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别再消失了。”
      他攥了攥书包带,转身走向校门。
      “报告。”白予澜把班级后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去半个脑袋。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后面站着去。”
      白予澜认命地站在班级后边。
      窗外的阳光刺眼。白予澜靠在墙上,盯着权瑜炀的空座位,脑子里全是刚才车里那股味道。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权瑜炀不是说,他去首都治疗腺体了吗?
      治了四年,怎么两个抑制贴都盖不住他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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