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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投奔太阳 回程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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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飞机穿过云层,祝铮望着窗外愣了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绪就已经很稳定,更不会让别人轻易影响到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这种情绪的大起大落真让人讨厌,也该死的让人上瘾,却毫无办法。
胃里突然泛起痉挛,连带着头晕眼花,睡也睡不着,醒着也难受,也毫无办法。
回到学校后,祝铮干脆带着书去了图书馆,她一直坚信人之所以会难受,就是因为想得多做得少。
她不想回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有多无理取闹,也不敢深思自己为什么会举棋不定,这种偏离轨道的感觉让她害怕极了,她无数次的在梦里梦到多年前那个下午,她抱着膝盖,冷气声嗡嗡响着,混沌,潮湿,干枯。
又是一个被迫醒来的清晨,她很多时候已经分不清梦里梦外,灰蒙蒙的天,又是一个阴雨天,祝铮瘫靠在床头,听着室友的呼吸声,太早了,早到不好发出声音打扰别人。
丧失起床欲望后,祝铮迷蒙中又睡着了,直到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铮铮,还没起吗?”谈昀津的声音有点哑。
祝铮按了按太阳穴,“冷气开太大了。”
谈昀津问:“很冷?着凉了吗?”
祝铮闭上眼,“没,太吵了。”
祝铮问:“有事吗?”
他一般这个点不打电话,当然也不会告诉她,他的梦里都是她悲伤荒芜的眼睛。
谈昀津好像换了个姿势,清了清嗓子:“没,无聊,来吵吵你。”
超绝的精神状态,祝铮心想。
“你最好是没有心血来潮想出什么来折磨我。”语言是嫌弃的,语气是上扬的,声音是有温度的。
“铮铮,咱们暑假去玩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玩吗?”谈昀津提议。
祝铮现在有一种错觉,自从上次她控制不住在谈昀津面前发了脾气之后,这家伙好像更爱撒欢了,像小狗一样,得寸进尺,他真的听懂了她在说什么吗。
祝铮思考了两秒:“去哪。”
“去分潮屿吧?”
..........
岛上晴空万里,风光无限好。
经过飞机、汽车再到轮渡,祝铮的电量告急,第一只脚踏上小岛的时候,她被谈昀津惊醒,因为他准备背着她走。
祝铮一下子精神了,“我去,谈昀津,你别搞!”
尴尬,真的尴尬,让人背着尴尬,边背边骂更尴尬。
祝铮用手肘卡着谈昀津的脖子,“再不放我下来,我弄死你。”
谈昀津闷声笑了笑,把祝铮放下了,“能有力气弄死我,看来是不困了。”
说完他大口呼吸了一下,“怎么样,岛上风景还不错吧?”
祝铮先是肯定了他:“有一种让人很平静的感觉,等我哪天赚够了钱,我就到岛上生活。”
随后又转折了一下:“如果不是大夏天三十多度高温顶着烈日上岛,我想风景会更美好,我也更美好。”
谈昀津思考了一下:“那要不我们每天在民宿玩,玩到晚上六七点再出来?”
祝铮掠过他往前走:“我都不稀得理你。”
谈昀津走近一步,手掌轻捏着祝铮的后颈,“我们先走去公交车站等会。”
祝铮疑惑看他。
“岛上只有公交车可以通行,外来车上不来,民宿老板已经来接我们了。”谈昀津交待。
祝铮点了点头:“那这几天就得靠腿走路了?谈少受得了吗?”
谈昀津敲了敲祝铮的头,“我可是常年打拳的人,看不起谁呢?”
祝铮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行,拳王,你要不换件短袖呢,你不热吗?”
谈昀津摇了摇头,将椰子水递给祝铮,“我可不要晒黑。”
祝铮玩心又起,“那可惜了,我喜欢黑的,古铜色皮肤,晒黑后的古天乐那种。”
谈昀津闭嘴了,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在站台坐下,祝铮脱下太阳帽扇风。
谈昀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郑重地说:“快说,你喜欢白的。”
祝铮挑了挑眉,嘴角扬起。
祝铮偏过头看他:“是你的话,都无所谓。”
谈昀津偏问:“无所谓什么?”
祝铮偏答:“是你的话,黑的白的我都不喜欢。”
谈昀津干脆不看她:“你气死我算了。”
祝铮憋笑憋得很痛苦,她怕笑出声了待会真的难哄。
祝铮把椰子树递到谈昀津手上,“怎么我最近觉得椰子水比柠檬水好喝了呢?”
谈昀津没笑,但抿嘴,“是吗,我觉得还是柠檬水好喝。”
祝铮应道:“晒太阳不能喝柠檬水,会晒得更黑。”
她顿了顿,说:“晒黑了我就不喜欢了。”
谈昀津踢了个石子儿:“哦。”
..........
民俗老板骑车单车过来了,脚步异常沉重,车旁挂了两个箩筐,意思是只能帮带行李。
谈昀津眉头皱的紧紧的。
祝铮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儿,出来玩么,就是要沉浸式体验嘛。”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民宿。
民宿藏在岛的东面,老板说每天清晨不需要闹钟,第一波海浪会准时把人叫醒,推开窗映入眼帘是满眼的蓝。
民宿是含餐食的,老板娘自己做的一些家常菜,味道谈不上精致,但鲜得想让人再吃一碗。
谈昀津帮祝铮把箱子推到房间,从包里掏出来一盒飞行棋。
祝铮看着他发挥,一言难尽。
“铮铮,我们来玩这个,小时候不是经常玩吗?”谈昀津兴致勃勃。
祝铮歪歪头,“玩可以,但事先说好,我要耍赖,你不许不让。”
谈昀津扯了扯嘴角,眼里蒙上一层笑意,“你怎么这样呢。”
他摆好棋盘,接着说:“小时候你都直接耍赖的,现在居然还会跟我商量了,我好不习惯。”
祝铮不理他,直接开始。
祝铮很有原则,一局游戏她只耍赖三次,但是耍赖的方式层出不穷,谈昀津要是掷出了6点,那这6点必须归祝铮使用,祝铮要是掷出了6点,自己进6步,谈昀津退6步。
结果毫无意外,谈昀津三连败。
祝铮双手一摊,头枕着手肘,嚷嚷着困了,倒头就睡,她是真的困,从进门开始就很困了。
谈昀津弯了弯嘴角,把空调的风力调小了点,看着眼前的人愣了神,冷气声和窗外海浪声唱和着。
他用眼光描绘着祝铮,睡出印子的侧脸,白皙的脖颈,被压红的手肘,和他送的裙子。
他特别喜欢给祝铮送裙子,因为祝铮小时候爱穿裙子,他固执地认为,祝铮现在也会喜欢穿。
可能是心情好,祝铮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两人随便吃了点,踏着夕阳出门。
阳光已经冷了很多,傍晚的海风缓缓袭来,渗着太阳的余温和海水的凉意,柔软的包裹着行人,留下淡淡咸湿的味道。
祝铮爬上护栏边的石阶,窄道只能容纳一个人,谈昀津在下一级台阶,牵着祝铮的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谈昀津突然问:“铮铮,你还想捡贝壳吗?”
祝铮别过脸,看着海浪,她深吸一口气,“昀津,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祝铮自己也很迷茫,“我不知道我们会走向什么样的路,我已经不敢笃定什么了。”
谈昀津没有说话,他不是不能维持现状,可是没有未来的焦虑和恐慌,会将他吞噬,好像一脚踏空,再也没有回程的路,
他需要确定的未来,他不可能让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晚,海水比夜幕还黑,空中尚有繁星点点,但每一颗都孤苦无依。
祝铮说:“回去吧,好晚了,太暗了。”
谈昀津握紧了祝铮的手,摇了摇头,“我喜欢晚上的海。”
祝铮问他:“为什么,不觉得萧瑟吗?”
谈昀津看着海轻轻说:“会有太阳来救他的。”
祝铮没有说话。
谈昀津转头看向祝铮,“太阳不来,就去投奔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