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度亲密》潮霁

44、朋友关系 进入学

　　进入学习生活后，大家好像都从迷蒙幻境中恍然醒来，日子按部就班，过了很久。
　　谈昀津为了物理学术竞赛已经准备了很久，一忙起来就不愿意吃饭不愿意睡觉，祝铮也经常卡着点给他点外卖。从区域赛到总决赛，历时半年，他们也有小半年没有见，在视频里看着，人好像又瘦了一圈。
　　等到竞赛结束，谈昀津回盛城后，祝铮动身去往盛城，她心里觉得，谈昀津为她做了什么，那她也应该同样为他做。
　　在高铁上，祝铮就已经联系沈宝熹来接她，一出站，接站区的一捧向日葵花束就闯入眼帘，开得浓烈，露珠还没散化，在阳光下透着晶莹的微光。
　　祝铮和半年多不见的好姐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两人一起订好了酒店，打算吃完饭后去盛大。
　　“铮铮，你怎么对谈昀津这么好，我都没这待遇。”沈宝熹似笑非笑，她这么多年一直对谈昀津当年离开且不回来这件事耿耿于怀。
　　祝铮也笑：“我这不也是来看你吗，又不是看他一个人，而且他最近确实很累，就省得让他跑了。”
　　沈宝熹摇头：“心疼男人会倒霉，姐妹你可别恋爱脑。”
　　祝铮皱眉，语气也有一丝严肃：“乱讲什么，我们不会在一起。”
　　这回轮到沈宝熹摸不着头脑了，“那不在一起，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祝铮紧抓着冷饮的杯身，倒是不说话了。
　　沈宝熹叹了口气：“你不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还更好。”
　　祝铮顺着她的话说：“嗯，为什么这么想？”
　　沈宝熹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才说：“不知道，可能因为，过去的事吧。”
　　祝铮见状也没继续追问，又恢复了笑意：“你管好你跟既明的事情再来说我吧，你们还不在一起，你不喜欢人家啊？”
　　沈宝熹摇头很坚定：“喜欢啊，但是我不知道既明哥是不是喜欢我的。”
　　这下轮到祝铮摸不着头脑了，“梁既明不喜欢你？那他喜欢谁？”
　　沈宝熹显然把反问句理解成了疑问句，摇头说：“他另外应该没有喜欢的人，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对我是不是那种喜欢。”
　　祝铮好笑地瞥她一眼：“你当妹妹当上瘾了是吧？”
　　沈宝熹自顾自地说：“那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啊，说句不好听的，我吃喝拉撒他都管着，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会不会没有那种感情，我看他也没那个意思。”
　　如果是换作以前，祝铮一定很能理解这种感情，但现在她和谈昀津之间已经没有这种熟悉感了，令人想念，无法戒断，没有隔阂的熟悉感。
　　想到这里，祝铮神游天外，说出来的话也不经过大脑，“没有喜欢，也不是不能在一起。”
　　沈宝熹张了张嘴又闭上：“你这个想法够野啊姐妹，说的好像你已经身经百战了。”
　　祝铮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找补并转移话题：“喜欢一个人就要在一起啊，你喜欢梁既明是确定的，所以你要跟他在一起。”
　　沈宝熹不赞同：“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
　　祝铮更不赞同：“喜欢不在一起，那你喜欢他干嘛？做慈善啊？”
　　沈宝熹攻击性更强：“那你和谈昀津为什么不在一起，你不喜欢他啊？”
　　祝铮愣了一会儿，才坐直身子，“你最近不得了啊，你不怕我生气吗？”
　　沈宝熹仿佛看到自己姐妹炸毛的样子，好不容易憋住笑，抬起头真诚地看着祝铮，“你为什么要生气啊？”
　　祝铮看了一眼面前装蒜的人，抓起手机就走，“快走吧，太阳公公都快下山了。”
　　........
　　到学校后，祝铮才让沈宝熹去向梁既明打听谈昀津的具体行踪。
　　梁既明这个“包打听”显然不合格，擅自泄露委托人的信息不说，还实行双方代理，告诉祝铮谈昀津正在学校旁边的餐厅办庆功宴，他一整个课题组都在那，还叫祝铮过去等他。
　　祝铮显然拒绝，不一会儿，小谈少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铮铮，你过来嘛。”谈昀津听起来像是喝了酒。
　　祝铮三连拒绝：“不来，你要是不方便我明天再过来。”
　　谈昀津装模做样叹了口气：“铮铮，那么久没见了，你来不就是为了找我的吗？”
　　祝铮笑出声：“看来你知道啊。”
　　谈昀津继续说服：“对不起，我喝了点儿酒，你来接我一下好不好，我在门口等你。”
　　祝铮走到餐厅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谈昀津在门侧的身影，她只能看见轮廓，这次穿着浅色的线衫，站在暖光下，整个人像在云层里一样温和。
　　祝铮觉得晕晕的，好像醉的是她一样。
　　她走上前去，将一路握着的手心展开，举到谈昀津面前。
　　“给你做了个小玩意儿，恭喜你昀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是一枚钥匙扣，手工做的，祝铮回家后去江老爷子那儿玩了半天，找到谈昀津当时没从豫城带走的东西，当年那筒贝壳，他挑出来还没腐烂的悉心照料，剩下一小捧，他带走了一半。
　　祝铮挑出来几块，做成了一个钥匙扣，她没好意思说，做烂了好几个贝壳。
　　谈昀津握住这份小礼物，也一并握着祝铮的手，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拿着工具对着一个个小贝壳敲敲打打的样子，和祝铮的样子重合。
　　终年累月的思念，穿过漫长岁月，横亘多年，有了回响。
　　谈昀津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不坚强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用手按了按发酸的眼睛，牵起祝铮往餐厅里走。
　　祝铮边走边问：“哎？不是走了吗？你还没吃完啊？”
　　谈昀津向下压了压嘴角：“我回去拿书包，落了。”
　　两人到个包厢里，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祝铮连忙把手挣开，笑着说了句：“大家好。”
　　谈昀津从椅子上拿起包，对着上席的一位年长的人说：“老师，我有点事儿先走了，对不起老师，下回一定陪您尽兴。”
　　老师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快吃完了，搁我面前装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小子。”
　　谈昀津刚想走，席上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像是在打趣：“昀津，这位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祝铮侧过脸一看，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浅笑的时候能看见脸上好看的梨涡。
　　旁边有人起哄：“关棠，那不然呢，是吧昀津？”
　　祝铮捏了捏谈昀津的肩膀警告他，谈昀津很上道地说：“现在还不是。”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因为谈昀津喝了不少酒，所以他们决定晚上就先在操场走走。
　　喝了酒的谈昀津，话就变得特别多，一下说这半年有多辛苦，多不自由，一下又说组里哪个人不好好干活，还要带他的名字。
　　“以前听你说看到我和同学在一起玩你很开心，你和你同学相处的应该也不错吧？”
　　谈昀津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大家关系都还可以，但也仅限于还可以了。”
　　说完又补充：“但是我跟我导师还不错，从我大学刚进来开始，他就带着我做课题了，怎么说呢，我见过很多老师压着学生干活，学术上的也有，生活上的也有，但我老师不会这样，他还，挺喜欢我的。”
　　祝铮心里也乐了，谁敢压迫谈少做事啊。
　　祝铮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下的谈昀津，好像你问他什么他都会一五一十地说。
　　“那你导师为什么喜欢你呀？”祝铮想逗逗他。
　　谈昀津答得很快，“当然是因为我厉害啊。”
　　祝铮从善如流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谈昀津这才反应过来，还得寸进尺：“那你呢？”
　　祝铮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问谈昀津：“她是谁？”
　　谈昀津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祝铮在问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说：“我同门，只是大家平常在一起做课题。”
　　言下之意，没有别的。
　　这不是谈昀津的风格。
　　祝铮没有就此打住，继续问他：“你确定吗？”
　　谈昀津顿了一下，移开目光：“不然呢？你在怀疑什么？”
　　祝铮喉咙有些紧，“确实，我不应该怀疑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应该信什么。”
　　谈昀津也不肯让步：“你问我什么我都会认真回答你，但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以什么身份关心这件事。”
　　祝铮的确被激到，语气不善：“朋友，我以朋友身份，很抱歉我之前没发现自己越界，因为我们从小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谈昀津气笑：“我有这个意思？我有说我们只是朋友吗？”
　　祝铮情绪已经完全上头，她无法理性分析谈昀津的意思，直接打断他：“我们就是朋友，我说的，我们不仅是朋友，我们还是不正常的朋友，我不打算改变我们的关系定义，更不打算改变我们这种变态的相处模式，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没办法逼你。”
　　谈昀津听完这话反而不生气了，祝铮的表现让他不敢再继续往前越界，他一边觉得很无力，一边又泛起一阵诡异的兴奋。
　　谈昀津弯下腰，摸着祝铮的头发安抚她：“铮铮，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逼你，只要你开心，我都可以。”
　　祝铮审视谈昀津的眼睛，好像要从他的眼神里判断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她是谁？”祝铮依然不肯放过这件事。
　　谈昀津叹了一口气，只好坦白：“我同门，也是我邻居。”
　　祝铮没有动，连眼神也没有移开，“她喜欢你？”
　　谈昀津点了点头，“我是怕你知道了会不开心。”
　　祝铮说出的话依然很冰冷：“我没什么好不开心的，喜欢你的人多了。”
　　谈昀津一下子噎住：“你气死我算了。”
　　祝铮扬了扬下巴说，“你会处理好的，我相信你。”
　　谈昀津勾了勾嘴角，重新牵起祝铮的手：“所以，这不是带你来处理了吗。”
　　两人无话，走了好久。
　　突然，祝铮轻声说：“对不起，但我不想改。”
　　谈昀津顿了顿，转而笑得很温和，应了一声：“嗯，不用对不起。”
　　………
　　是夜，谈昀津再次把睡梦中的梁既明吵醒，陪他出去打拳。
　　直到两个人喘着粗气靠在一边。
　　梁既明灌了一口水，先开口：“所以，你今天晚上已经难过到把我吵醒陪你？”
　　谈昀津看着天花板，摇了摇头：“你觉得铮铮是什么意思？”
　　梁既明默了默，决定不参与这两个人的麻烦事，“你自己觉得？”
　　谈昀津叹了口气说：“喜欢在一起的感觉，但是不想承担在一起的名义。”
　　梁既明刚想认同，谈昀津接着说：“那也可以理解成喜欢我。”
　　梁既明：“嗯？”
　　谈昀津锲而不舍：“那就是喜欢我，不然她怎么不找别人就找我。”
　　梁既明抽了抽嘴角：“你都有想法了，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谈昀津测过脸一笑，好看的桃花眼里藏着揶揄：“没有，单纯分享。”
　　我不怕她不跟我在一起，总有一天，她会愿意的，她必须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