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轻轻的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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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点了点头，开心地吃完了那袋包子。
白沐沐感受着头顶上吃包子的动静，心里有好多话想对裴浠说。
尤其是感谢的话。
若不是裴浠，她今天绝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脱身。
不久后，两人到了安若淑家。
那是一间极普通的小屋，坐落在坊市边缘的一条窄巷里。
墙皮斑驳，门板老旧，但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摆着两盆不知名的绿植，透着一股安静生活的气息。
走到家门口时，安若淑忽然犹豫了。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白沐沐：“沐沐，要不你在外面坐会儿吧……不是不让你进去，只是里面可能会有点……臭。”
白沐沐立刻摇头：“没事的！”
安若淑迟疑了一下，见她神色认真，便点点头：“那进来吧。”
她推开门，一股浓重而刺鼻的药味顿时扑面而来。
这味道混着陈年苦药的酸涩，熏得人鼻尖发紧。
安若淑的奶奶重病在床，这药味是家中常有的。
安若淑歉然地看了白沐沐一眼：“抱歉，这些药味很重。”
“真的没事！”白沐沐连忙道。
两人进了屋，见奶奶正阖着眼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着。
不过很快，老人便像是有所察觉似地，慢慢睁开了眼，声音虚弱却温和：“若淑，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安若淑忙走上前去：“嗯，奶奶，今天下班早。”
她不想让奶奶担心。
若是奶奶知道她丢了工，怕是又该难过了。
“奶奶，有客人来了。”安若淑笑着转移了话题。
“客人？”奶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慢慢撑起身子，望向白沐沐：“哦？这是若淑的朋友吗？”
白沐沐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道：“奶奶好，我是安师姐的朋友。”
“还叫得这么生分。”奶奶笑得眼睛眯起来：“叫她若淑就好了。”
安若淑也转头看向白沐沐，笑道：“是啊沐沐，你不用对我这般生分。”
白沐沐脸一红，微微低下头。
可没过多久，奶奶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
安若淑脸色一紧，连忙替她拍背顺气：“奶奶，快躺下，别起来了。”
奶奶只得又躺了回去，嘴上还喃喃道：“有客人来……我这老太婆，真是失礼了，也没法子好好招待你……”
就在这时，裴浠对白沐沐说道：“她这病，是经脉中积了旧伤，又拖得太久，早已入了肺腑。以凡人之躯，撑到今日已是极限。治不了，也不必治。若本尊没看错，大概年底前后，便到头了。”
白沐沐瞪了瞪眼。
她看着床上那满头白发、形销骨立的老人，又看向正替奶奶掖被角的安若淑。
安若淑脸上还挂着笑，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白沐沐看到这一幕，胸口有点闷闷的。
裴浠，可不可以救一下奶奶？
她很想说出这句话。
像是一块沉重的砖，卡在她的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想求裴浠。
可她又觉得自己太越界了。
这本就和裴浠没什么关系。
再说，自己是得罪了裴浠，如今罪还没赎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提要求。
这算什么？
裴浠帮了她太多太多了。
帮她打败了那三位师兄，帮她挡下了老板，帮她从官兵手中脱身。
每一桩每一件，她都没还清过。
白沐沐垂下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安若淑端着药罐从里屋出来，见白沐沐便笑了笑：“沐沐，要是实在闻不惯这药味，就去外面透透气吧，我不介意的。”
说完，安若淑便转身去了灶台边，准备给奶奶熬药。
火光映着她单薄的背影，白沐沐看着这一幕，胸口又酸又胀。
她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
“裴浠……可以帮帮安师姐吗？”
“好啊。”
“嗯？”
“已经治好了。”
“啊？”
白沐沐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太快了。
就两句话的工夫，甚至裴浠都没问她为什么。
没有条件，没有犹豫，也没有一丝半点的不耐烦。
只是听她开了口，便轻描淡写地应下，然后把事办了。
白沐沐还没回过神来，床上的奶奶竟坐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正在熬药的安若淑吓了一大跳。
“奶奶！你这是干什么？快躺下！”
“若淑啊！”奶奶满脸红光，神采奕奕，像是刚睡了个好觉：“我好像……突然觉得身体恢复了！”
“啊？”安若淑皱起眉，半点不信：“你在说什么胡话，等一会儿药就熬好了，你先躺好。”
“不是，我是真觉得好了！”
奶奶说着，还甩了甩胳膊，甚至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别动！”安若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奶奶按回床上，脑子里已经乱作一团。
“这……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安若淑：“奶奶……你……你先躺着别动，我这就去找大夫！”
说完，她转头看向白沐沐，匆匆交代了一句：“沐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小跑着冲出了门。
没过多久，安若淑便领着一位大夫匆匆赶了回来。
那大夫背着药箱，气还没喘匀，便被安若淑拉到床边。
他不敢耽搁，放下药箱，取出一方薄帕搭在奶奶腕上，凝神诊脉。
片刻后，大夫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收回手，又细细端详了奶奶的面色，又翻看了她的眼皮，最终惊疑不定地开口：“老人家……好像没事了。”
“啊？”
安若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说来实在是怪事。”大夫摇了摇头，满脸不可思议：“老人家如今脉象平稳，气血充盈，哪里有半点病态？这……这分明是痊愈了。”
安若淑脑袋发懵，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大夫的话。
大夫又道：“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事。老人家这病，本已沉疴入体，按理说……唉，总之如今是全然无碍了，身子骨好得很。”
“奶奶……”安若淑声音发颤，还是不敢相信：“大夫，您不是骗我的吧？”
大夫闻言笑了：“我若连这都诊错，还开什么医馆？放心便是，你奶奶是真的好了。至于为何会如此……老夫也说不清，只能说是天降福缘吧。”
安若淑站在原地，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床边，紧紧抱住奶奶，把脸埋进老人的怀里，低低地哭了起来。
奶奶也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不哭不哭”。
屋子里药味未散，阳光却从窗外漏进来，照在祖孙两人身上，暖得发亮。
白沐沐看着这一幕，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
裴浠：“你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白沐沐轻轻点头：“嗯，就不打扰安师姐和奶奶了。”
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如安静地离开。
白沐沐从安若淑家出来，外面的阳光正盛，暖洋洋地落在她身上。
她眯了眯眼，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谢谢你，裴浠。”
她又被裴浠帮了一次。
裴浠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沐沐！”
白沐沐回头，便看见安若淑追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却亮亮的，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沐沐，是你帮了奶奶吗？”
白沐沐犹豫了，她想要否认。
毕竟真正出手的是裴浠，不是她。
可裴浠的事，她又不能说出来。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安若淑已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谢谢你，沐沐。”
白沐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安师姐，不是我……”
安若淑又抱了她一会儿，才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打算走了么？”
白沐沐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决意要走，看来你觉得那三个人，应该也威胁不到你了。”安若淑笑道。
白沐沐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安若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呆的。我真放心不下你。不过，你现在已经变得很厉害了，也不需要我保护了。”
白沐沐连忙摇头：“不是的，很多事……都是安师姐帮了我。”
以前她被欺负时，安若淑就会来安慰她，偷偷给她送药。
即便安若淑没有能力阻止那三位师兄，可那些细碎的温柔，白沐沐一直一直记在心里。
安若淑盯了她一会，忽然俯下身来，轻轻地，在白沐沐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沐沐。”
白沐沐瞬间僵住了，脸像被火烧着一样红到了耳根。
一吻落下，安若淑直起身来，将一个纸袋塞给了白沐沐，朝她挥了挥手：“我还要照顾奶奶，就不送你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沐沐。”
白沐沐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道别的话都忘了说出口。
等她回过神来时，安若淑已经转身回到了屋中。
门扉轻轻合上，只剩门前的两盆绿植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手里拿着是装有包子的纸袋。
裴浠乐呵呵的说道：“走吧。”
“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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