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见见見柏

3、严式方言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数学老师姓严，是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老头，有些胖胖的。讲课总是操着一口西南本地的方言和普通话混着讲，属于是口音不详，实力最强。

　　喻添所在的班级共有四十人，这四十人的成绩普遍都不差，皆是中考时的特招生。当然，其中也有几个确实是靠家长砸钱才进来的个别例子。

　　每个年级前四十属于学校搞的重点班，除开小尖班剩下每班平均50人一个班。

　　喻添对于这位老师可谓是又爱又恨，每次听清他说话是一件非常费劲的事情，要先将方言翻译成普通话，再结合板书搞懂严老师在讲什么知识点。

　　但经过这么久的磨合，喻添的翻译功能从最开始的手动翻译变成了自动翻译。

　　夏予声显然是第一次见识到老严的威力，眉头慢慢皱起，试图翻译老师说的话。

　　不过属实是听不懂，但不能说是完全听不懂。偶尔奇怪的句子里会出现几个字眼，“……对吧！欸！……”像是在确认你听懂了似的。

　　夏予声放弃了。

　　认命了。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又不是没学。

　　他转过头来，却见自己的小同桌一脸从容，似乎对课堂上的内容颇为适应。他忍不住低声问道：“同学，老师刚才讲的究竟是哪里话？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一丝好奇，目光在同桌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喻添手上抄写着板书内容，听到夏予声问自己的问题，抬手在草稿纸上写下方言二字。

　　夏予声：“……”不应该啊，雨城的方言自己是听得懂的，这老师讲的真的是本地方言吗？

　　喻添抬眼见夏予声沉默，体贴的解释：“确实是本地方言，只不过他吐字不清而已，像把句子含在嘴里嚼。”

　　夏予声话题一转，笑盈盈问道：“那你是本地人吗？”

　　喻添趁着老严摘下眼镜喝水的间隙，转过头去，正对上夏予声那一双含笑凝视他的眸子。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而下，那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色与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当他笑起来时仿佛春风拂面，令人如沐暖阳；而一旦收敛了笑容，那冷峻的神情又如同松间秋雪、林中晨雾，让人难以揣测他心底真实的情绪，只余一抹清冷却疏离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

　　夏予声见喻添不说话，有些讪笑，知道他是在打量自己，抬手在喻添眼前晃了晃，提醒他回神。

　　喻添眨眨眼想起他问的问题，点了点头。

　　夏予声感觉自己的小同桌有些天然呆，但总是沉默寡言的。给人一种我不想理你，你也不要理我，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神人飞升的感觉。

　　老严讲课很随和，讲两句停下来问问是吧，遇到问题随机抽取幸运儿回答，不管对错，老严总挥手示意坐下。

　　偶尔停下来喝喝水，你总搞不懂他的眼镜什么时候摘下又戴上的。

　　一节课就在这样岁月静好的感觉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