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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祈光人1 天地昏黑一 ...

  •   第一卷 祈光人
      世界无理可循,生命脆弱不堪。①
      天地昏黑一片,绯月高悬空中,猩红在惨白的雾气间弥散开来,铺下一层笼罩在大地之上的血纱,轻缓但足够刺骨的寒风吹过尘沙带起一股血浪。
      奥塞库斯灵巧地翻过一块巨石,快速地绕过一座座房屋,跑到了位于村尾的一处岩洞缝隙,熟练地侧身跳入其中。
      “父亲,莱特!维加在这儿吗?!”他翻了一个身,卸去下坠的冲击力后就急忙冲向了里面。
      在多个火把的映照下,内部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存放着各种武器的石台,平整宽敞的练习场以及正在锻炼的人们——这里大部分都是成人。
      奥赛库斯快速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锁定在了一个面容有些稚嫩,看着有些羞涩的的小少年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伊奥斯已至中年,但仍有着相当英俊的容貌,少见的金发金眼更是为他增色不少。此刻的他微微皱起眉来,显出几分严肃刻板。
      奥塞库斯回应:“没什么事,我来找一下维加!他今天没来上课,我有点担心……”
      “我记得我告诉若拉了,她没有转告你维加以后都不去学习药剂了吗?他学不会,所以来学习战斗了,总要有一项生存的能力。”莱特同样金发金眼,容貌明朗而深刻。
      “我看到安塞娜了……”奥塞库斯略有些揶揄,说完,没等到回应就迅速离开了,“看到你们都在我就放心了——”
      他在村庄中穿行,精神高度集中地辨别着周围的声音,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任意时刻都不是安全的,随时可能遭遇危险。
      远远的就看见了药师家的房子,他加快几步冲进房屋,掀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拽着绳子跳了下去。
      地下有着摇曳的烛火,散发出的暖融光亮映照在每一个孩子的脸上,映照出他们亮晶晶的双眼。
      “奥赛库斯,你又没听我说完!”一个娇俏的小女孩穿着一身亚麻短袍站在最前方,正抱臂盯着他。
      奥塞库斯有些心虚,但事关家人安危他完全行动快于大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冲了出去。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们不是要听故事吗?听完故事就去补觉,然后等红月落下,就要接着跟药师学习了。①”
      “好吧……我想听再听一遍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你们呢?”若拉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三哥——他的容貌俊朗而充满朝气,有着一头微微凌乱的金色短发和一双时常含着忧郁的灿金色眼睛,家里人也很难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可以!”“我想再听听有关太阳的故事!”“我想听新故事!”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叽叽喳喳的,很乱却很有活力。
      “那大家安静一下。传说我们生活的世界上本来没有火,所以当红月落下时,整个世界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
      直到有一天,普罗米修斯用……”
      “我有问题,太阳是什么?太阳是和火一样温暖,一样明亮的东西吗?”一个黑发棕瞳的小男孩看向奥塞库斯,眼里是纯然的疑惑。
      “不……”奥塞库斯只说出了一个单词,就完全被哽住了,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习以为常的太阳会完全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奥塞库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叫作王安阳,是一个穿越者。十七年前,他降生于这个世界。
      最初的时候,他也曾以为自己会是天命之人,能够带领这个世界的人族走上崛起的道路,给世界带来光明。
      但现在的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无法成为任何一个人的太阳,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时代浪潮中的一朵普通水花,融入其中毫不显眼。
      所以,现在他也只是凭借自己在现代了解的一些纸上谈兵的经验,提出了一些能够加大生存几率和提升生活条件的小建议,以及在药师不上课的期间带孩子。
      药师的名字叫作萨曼莎尔,疑似超凡者。
      拥有超凡能力的人或怪物死后,体内的某一部位会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物质,每次的样子都不一样。
      吃下后有机会获得能力,但更大的可能是当场死亡或变成怪物。人们至今没有总结出任何规律。
      虽然他们都在跟着药师学习,但他们也很清楚自己只能学个皮毛,增加一点生存概率——药师辨别草药和调配药剂的能力更像是超凡能力。
      至于是哪方面的能力,大家都一致认为,药师可能获得的是血族的能力。因为在那之后,她就以血液维生,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也变成了血瞳。
      听到的一些有关各族的王的传说里能力涉及到的能力相当概念化,如果没有特别多的夸大,超凡的道路走到尽头,也许就能获得回家的力量。
      这个念头成了雕在奥塞库斯面前的一根胡萝卜,让他能够在这个混乱疯狂的黑暗世界坚持活下去。
      感受到若拉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奥塞库斯回过神来,接上了自己刚才的话题:“太阳是比火温暖得多,也明亮得多。太阳可以温暖整个世界,也照亮整个世界。太阳还能克制恶魔和不死鸟等非人类。”为了让所有年龄段的孩子听懂,他没有用太复杂的话。
      “哇!这是你根据红月的样子想象的吗?你总是有很多的奇思妙想!”那个黑发的小男孩感叹道。
      “不……对,太阳与红月有着相反的特性……”奥塞库斯嗓音艰涩,胡乱回复了两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一种无形的重压笼罩在周身,令他窒息。
      他总是怀念太阳,怀念蓝天,怀念死党,怀念父母,怀念过去的每一花每一木,甚至于以前令他烦躁的工作也成了平凡的幸福。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去睡觉吧,明天接着讲!”若拉看出奥塞库斯情绪不稳定,赶紧赶走了孩子们,然后熄灭了火堆,坐在不远处望着静立当场的三哥,她看不出他的具体面容,却能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着宛如凝固般的悲哀,她总是不知道她的这个哥哥在想什么——也许自己长大了就能懂了。
      奥塞库斯沉浸于黑喑中,缓慢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头埋入双膝之中,任凭自己的思念流淌成河。
      他总会后悔,他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特殊的经历,没遇到过特别的人,唯一能令他穿越的就是他从古玩市场淘来的一个拥有神秘花纹的铜镜。
      他因为觉得花纹熟悉而感到好奇,有时候,大部分传下束的话都很有道理,比如好奇心害死猫,穿越过来的十七年,他再没好奇过任何事。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一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若拉,小小一个人正张开双臂,似乎是想着给自己一个拥抱。
      奥塞库斯愣了一下后,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小女孩。
      若拉伸手抚上他的背,轻声安慰:“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你会需要一个来自家人的拥抱。”
      “也许吧……谢谢你,若拉。我好多了,现在的我或许需要睡一觉。”奥塞库斯拍了拍若拉的肩,松开了她,独自走到了另一个角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却无从改变,只能抱着虚幻的期待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直到期待成真或再也坚持不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祈光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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