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太对劲》灯泡不亮

3、第二章 诸伏景光：

　　把两位从沉默中拯救出来的，是松田阵平用四年养成的时间观念：“……我要去警视厅了。”

　　诸伏景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的今天是工作日，他们——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本该去上班的，甚至松田阵平一开始就是来叫萩原研二起床上班的。

　　“你去吧，我请假。”诸伏景光总不可能真的代替萩原研二去工作，正儿八经的拆弹工作不是他一个卧底狙击手能做的。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表示自己会亲自去“诸伏景光”的住所找他。

　　房门在松田阵平“注意安全”的提醒下关闭，周围回归诸伏景光熟悉的寂静。他在这份寂静中慢吞吞地打开萩原研二的手机，打算按照所说的向警视厅的上司请假。

　　这时他才注意到刚刚两个人因急着打电话而忽略的东西。

　　萩原研二的手机里干净得可怕，消息软件里除了松田阵平外没有任何人，备忘录和相册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诸伏景光作为苏格兰时用的手机都没有这部手机干净。

　　“……啊。”

　　他轻叹一声。

　　萩原研二的手机不该这么干净，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友人有多受欢迎，又有多喜欢社交。什么都没有，只能是那个在背后造成现在这种奇怪局面的人为了销毁一些证据做的。

　　……但或许，干干净净反而是一种提示。

　　诸伏景光有种奇怪的直觉，也许萩原研二不是像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自己变成了他这件事，萩原研二一定知道些什么。

　　诸伏景光草草翻过只有松田阵平单方面发消息的聊天框，确认过手机里没有其他有用信息后，把目光放在了一样他一睁眼就注意到了的、在各种游戏中常作为线索指引出现的东西上。

　　书桌上那本没有被合上的笔记本。

　　诸伏景光在心里默念着道歉的话，手上毫不犹豫地拿起笔记本翻看。

　　**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入现在这种境地，但或许在找到解决办法前可以先尝试一下让小阵平注意到？”

　　“或者，只要有一个人，任何一个，是谁都可以，只要有一个人可以注意到就行？”

　　“唉，如果世界真是场游戏，那我可以说是个很大的bug了。”

　　“既然我已经不被看见了，那我要是违反交规还会被抓吗？”

　　“这样子根本就没有进账啊！我一辈子的积蓄要在一年内花完了吗？！”

　　“……原来只要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萩原研二’就可以正常沟通交流吗……”

　　“完全是未知的领域呢……从现在开始学习的话，要多久才能有我想要的程度啊……”

　　“感谢互联网！感谢科技，感谢互联网！”

　　“啊啊，这样一直自言自语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奇怪……有奇怪的人找上来了……”

　　“一开口就威胁人加入那个什么组织也太奇怪了吧！不过他们也像其他人一样忘记我了。什么嘛我还以为他们会不一样。”

　　“法外狂徒还是要尽早收拾掉比较好，我现在简直就是套了层隐身buff啊哈哈”

　　“奇怪……哪怕是这种规模的组织，有这种程度的机器也太……”

　　“不对。”

　　“……或许我要近距离研究一下那个机器……按照常理我应该留下点讯息，但是这有用吗？”

　　“这里是（内容被用笔划花了，看不清）”

　　“这里是（没有内容，只有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这个本子，还是说它已经随着我的冲动行为消失了。”

　　“如果能有人看到的话，想办法通过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来找我吧。”

　　“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没有内容，只有一片空白）。”

　　“H”

　　“……想办法来找我吧，别被那个组织盯上了。”

　　**

　　说这个本子是一个线索指引，那完全是自作多情。

　　诸伏景光看得出来，这个笔记本原本就不是用来传递信息的，它只是它的主人用来发泄倾诉的一个道具，里面所有内容都颠三倒四、无厘头，机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他的心情却相当复杂。无他，这是他的友人所写，这是萩原研二所写。而依据本子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分析，他的友人似乎早在经历一些很严重的、没人知道的事。

　　“不被看见……记不住……”诸伏景光喃喃道，其背后隐藏的意思令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开始回想自己毕业后四年和萩原研二的联系，但这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因为他身为卧底和友人有联系才是奇怪的事。

　　除此之外，“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他很熟悉，他有点想深究，却也知道这没意义。而笔记本最后那几块突兀的涂划和空白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或许萩原研二并非一直都没想着传递什么信息。但是他的尝试被什么东西阻拦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猜测。

　　可是事已至此，他再多的疑惑和担忧都无处安放，只能先按着萩原研二在笔记本所写去找他。怎么找，哪里找。他这该死的友人给他留下一副躯壳和一大堆该死的问题，然后自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他和那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很熟，熟到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诸伏景光长叹一口气，艰难地从萩原研二的衣柜里挑了套不那么醒目的衣服——或许是仗着没有人记得住他，这个男人的穿衣风格比四年前更加张扬亮眼了。当然，不排除只是由于身份限制，导致当年的自己没能见过他真正的实力的可能性。

　　他要按照自己所说的，去那个安全屋看看了。

　　**

　　诸伏景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使用自己同期的身体来找自己的踪迹。

　　这实在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街区来到另一个街区，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进入公寓楼。“萩原研二”的身上显然没有这间屋子的钥匙，不过这无伤大雅，毕竟谁还不会点使用铁丝的小技巧。

　　可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没能从屋子里找到任何人时，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轻啧一声。

　　这一趟没有解开任何问题，还让疑惑增加了——这间安全屋里甚至没有诸伏景光生活过的痕迹。

　　不管是作为卧底，还是作为里世界的一员，诸伏景光都需要一个、甚至多个明面上的身份。

　　这间在公寓楼的屋子便是其中一个身份的一部分。社畜屋主“佐藤浩介”虽然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但也经常回到他的家中。

　　可现在，诸伏景光站在干净整洁到没有一丝人气的屋中，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从睁眼到现在，萩原研二给他留下了好多疑问，却没有给出任何线索。

　　好样的。

　　确认过“诸伏景光”不在这里后，诸伏景光果断转身离开。又在出门时撞见了隔壁的邻居妇人出门。

　　他心思一动，决定利用好萩原研二这张亲和力满分的脸——不过他没有萩原研二那份气质，具体能使出几分就听天由命吧。

　　不过显然，这张脸很好用。“这屋子的主人？”邻居的妇人短暂地思考了下，“抱歉……我对他的印象不太深……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顿时表现地沮丧起来：“啊……没什么啦……就是明明是很好的朋友，却突然不告而别，有点……”

　　没人能忍心见帅哥难过。邻居妇人沉默了几秒，说：“抱歉，帮不上什么忙，不过那个金发的先生应该没有搬走，或许你可以问问别人。”

　　金发的先生。

　　诸伏景光的思维下意识为这个词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