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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最好掂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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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魏晴觉得陆寻知有点阴魂不散了。
搁电视剧里他俩不是缘分就是劫,高低得结个婚或者捅对方一刀才能收场。
她都没觉得冯旭尧阴魂不散,即便那傻叉每天都在骚扰她,制造偶遇,试图把她骗上床。
这是为什么呢?
她一边拉琴,一边思考。
因为不专心,不小心破了一个音,她眉心皱在一起,这么低级的错误,好像老师的戒尺已经打在手上。
疼痛是有记忆的,但疼痛是会习惯的。
唯有爱是烧灼感,每一次都会让人痉挛。
她突然想明白,或许是因为,陆寻知是她人生中唯一一个莫名其妙对她好的人。
她不想在他面前展示狼狈。
她小时候其实挺喜欢练琴的,手指全是血泡,生出厚厚的茧子,磨掉茧子,又生出新的茧,直到柔软的指腹变得坚硬粗糙,像是穿上一副铠甲。
或许曾有过这样的经历,陆寻知告诉他,等长大了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她相信了。
当然,相信一个人总有更深层次原因和更复杂的情感。
所以信念逐渐溃散的时候,也是情感出现变化的时候。
她已经有点讨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了,觉得他高高在上,不懂人间疾苦。
可他突然又回来了,对他的衡量又出现波动。
多年后第一次见到他,严格来说其实不是那天在会所。
是大概两个月前,在万街茶楼,隔着一扇竹屏隔断,他在隔壁陪他奶奶喝茶。
奶奶带了个年轻女人,有意撮合他们。
趁奶奶去洗手间的间隙,他开门见山:“我母亲撺掇我奶奶把我骗来的,长辈荒唐,我代替她们跟你道歉,茶和点心我请,其他我们就不必谈了。”
女生也洒脱,像是松了口气:“其实我本来还挺好奇你的,但你这么说,我其实也轻松很多,我对包办婚姻没有兴趣。”
他嗓音温和但冷淡:“那就好。”
“但我确实比较好奇,可能稍微有点冒犯,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就是……你这种斯文礼貌得有些不近人情的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异性?”
陆寻知沉默片刻:“抱歉,没有不想回答你的意思,但我确实不清楚。我工作很忙,没空想这些。”
女生有些失望:“这样啊。”
但似乎是不太信。
隔壁等人的赵魏晴却出神很久,莫名的,想起很小的时候她发烧,但仍旧非要缠着他去游乐场,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晕倒在路上,陆寻知抱着她,一路抱到医院,手都是抖的。
那天他们出发前她偷偷吃了药,因为怕他知道她发烧就不带她出去了。
他一周只来两次,真的很难等。
他发现了,她骗他说是糖,他没拆穿她。
所以她昏倒的时候,他其实灵光一闪过,怕她想不开。
她意识还在,模模糊糊的,感到颠簸,还有少年人坚硬的骨头。
那一刻在想,那大概是父亲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有雏鸟情节,因为得到的关爱不多,所以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就将他视作精神父亲,哪怕他只是一个家教,哪怕他们满打满算只相处过两年。
所以多年后,看到他在相亲,闪现而过的情绪是愤怒,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会所是第二次见,他抱她离开的时候她没醒,后来下车她抱她上楼的时候醒了,装睡,记忆又回溯到年幼时,恍惚觉得是一种宿命般的诅咒。
不是诅咒她,是在诅咒他。
向贫瘠的人展示他的慷慨和富饶,是会被掠夺和占有的。
她对他也不是雏鸟情节,只是一缕幽魂从黑暗中探出的触角,触摸到的唯一支撑。
她只想牢牢缠住他,不管用怎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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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冯旭尧通风报信,他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赵魏晴在露天舞台上演奏。
派对主办人并没有给曲目,临时乐团需要自由发挥,为了贴合派对氛围,选用了大量流行音乐。
不过也没人仔细听,图个热闹。
气氛正好,微醺的陌生男女已经到了调情阶段。
冯旭尧站在泳池旁的香槟塔前,被一个美女搭讪,他这样来者不拒的人,竟有些兴致缺缺,满脑子都是抱着大提琴的那个女人。
“去,一边儿去,别挡我看老婆。”
美女偷偷翻了个白眼走了。
不远处他一狗腿子李明辉走过来:“四哥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嫂子。”冯旭尧嘚瑟地一抬下巴,“抱大提琴那个,我老婆,漂亮得要死。”
李明辉嘴唇子抖了两抖:“四哥你认真的啊?”
赵家那私生女,来的相当不体面。
赵家对外根本没承认过她,圈子里提起名门贵女,她那几个草包堂姐妹都赫然在列,唯独漏下她。
冯旭尧斜他一眼:“你懂个屁。”
第一次见赵魏晴的时候,就是学校文艺汇演,她在台上和钢琴手一同演奏。
冯旭尧代替父亲谈捐赠项目,学校领导跟在他身后殷勤介绍学校的概况,看他眼神定定看着台上,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就顺口解释说:“那是我们尖子班的两位同学,这是他们第二次合奏这首帕格尼尼的《钟》……”
又说这首曲目相当难,女生的演奏水平相当高。
不过她成绩也非常好,难得的人才。
很快她就拿到她资料,赵家的人,他瞬间就意兴阑珊起来。
冯赵两家有点私情,且家境差不多,动赵家人,容易被他爷爷打死。
只是没想到没多久竟然又碰见她,在一家新开的餐厅,她在里面做服务生。
打听清楚了才知道,她是赵家的私生女,也是个丑闻。
她带回赵家是赵政安原配魏敏舒在养,魏敏舒出车祸撞坏了脑子,不认得她了,只记得她那个阴沟里的生母,每次见面都对她动辄打骂,原本她靠魏敏舒也能在赵家过得不错,这下算是雪上加霜了。
赵政安动不动就拿断她生活费和断魏敏舒医药费来威胁她就犯,所以她才会出现在餐厅。
他那时候以为泡这么个妞易如反掌,但这么多年,这人滑不丢手跟个泥鳅似的,软硬都不吃。他倒是越来越好奇了,等婚事板上钉钉,她到底还能不能硬气的起来。
李明辉猥琐一笑:“哥们儿给你加点料?进口无毒,保证带劲。”
冯旭尧摸了摸下巴:“她自己送上门的,我不干点啥,是不是确实有点亏?”
中间十几分钟的休息空隙,赵魏晴去喝了口水。
两个醉鬼撞过来,把红酒撒在了她的裙子上。
“小姐,我带您去处理一下吧。”一位戴眼镜的小哥态度公事公办地说。
他长了一张友善的脸,赵魏晴盯了他片刻,最终点了下头。
穿过庭院,又走过弯曲的长廊,踏上一座电梯,直上四楼。
小哥领她去找一位穿工作服的女生,交代她找一套备用礼服换上。
赵魏晴跟着她走,又走过一段路,被领进一间化妆间,从长排的架子上找到一套她能穿的,递给她,笑说:“这些是酒店用来应急的,可能没有小姐您的衣服精致,请担待。”
全程公事公办,态度礼貌和善,很容易让人降低戒心。
直到换衣服的时候,女生把她带进一个房间,突然反锁了门。
她扭头,看到从里间出来的冯旭尧。
冯旭尧还没来得及笑,赵魏晴先笑了。
他反而愣住了:“你笑什么?”
还笑得这么好看,看起来怪渗人的。
“我刚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会有点新招数。”赵魏晴演奏完又走了这么长路,很累,觉得自己兼职的工资大概也要泡汤了。
她的人生总处在这种境况里,明明拥有很多东西,明明很多东西也唾手可得,可最终都会变成泡沫。
她的手腕上戴了一个四圈的手链,用很坚韧的鱼线穿制,又加了一圈钢丝绳,她不动声色褪下来,走到他身侧的时候,突然抻开勒住他脖子,然后绕后狠狠下压,将他拖拽到地上。
那一瞬间冯旭尧首先想到的是她转发他的那些杀夫新闻,突如其来的锁喉和窒息感让他早就忘记她之所以答应联姻是因为她那还在疗养院的母亲。
捏着她软肋的是他,她如果真敢做什么,就不会有今天。
但这一刻他全顾不上了。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陆寻知就发现赵魏晴不见了。
他蹙起眉,问侍应生,那个大提琴手呢?
侍应生过去问了才来回话,说是衣服脏了,被带去换衣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边致扬说:“又不是你亲妹,人赵公子也没跟你似的看得那么紧。”
说完倏忽想起他下午的问话,福至心灵:“你下午说的不会是她吧?”
赵家那个见不得光的孩子,这么多年据说过得很不如意。
性格古怪,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
“我去,冯四刚不还在呢,跑哪儿猫着去了?”很远处一道微弱的声音传过来。
陆寻知强烈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突然转头揪住边致扬的衣领,严肃告诉他:“冯旭尧盯赵魏晴不是一天两天了,去找能说得上话的,五分钟内我要见到赵魏晴,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们这儿扫了。”
这些大型派对往往都不会报备,玩起来也容易过火,真要查起来会很麻烦。
别人说这话边致扬会觉得他疯了,但陆寻知确实能干出来这种事,也只有他有这底气。
边致扬举手投降:“你别急,我马上给你找。”
说完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们陆总很重要的人,他现在非常生气。你最好掂量着点儿,马上告诉我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