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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护 ...


  •   林深的手势刚落,阿燧的眉头便拧了起来,眼神在火堆与栅栏间快速流转。夜风卷着丛林的腥气扑来,兽吼的余响在山谷间回荡,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沉闷的声响从泥土下传来,显然凶兽已逼近营地。

      “火太少,柴不够!”阿燧沉声道,语气里带着迟疑。刚学会取火,营地里的干柴本就稀缺,大半还要留着取暖、烤肉,若是都烧在栅栏外,夜里族人只会挨冻,连烤热的兽肉都保不住。

      围在火堆旁的族人也纷纷骚动,那名粗壮的族人上前一步,对着阿燧用力摇头,又指了指茅草棚下缩成一团的老弱,再指了指仅剩的半堆干柴,语气急切地嘶吼着,声音里满是不舍。林深虽听不懂,却也能猜到他的意思——柴火是部落的根本,不能为了一时的防御浪费殆尽。小女孩缩在阿婆怀里,小脸煞白,紧紧攥着阿婆的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

      “留一半柴守篝火,其余分堆,堵栅栏缺口!”林深语速极快,指着栅栏西侧那处被雨水泡得腐朽、木杆微微倾斜的缺口,又指了指东侧茂密的灌木丛——那里草木丛生,是凶兽最易隐蔽突袭的地方,“凶兽从这两处来,只烧关键位置,够挡到天亮就行!”

      他俯身抓起一把燃烧的枯枝,火光映亮他紧绷的脸,指尖被火焰烤得发烫也浑然不觉:“火能逼退它们,保住人,柴还能再找;人没了,柴留着没用!”

      阿燧咬了咬牙,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老弱,又看向林深笃定的眼神——刚才钻木取火的奇迹还在眼前,这个外来者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办法,他没有理由不信。

      “石,带两个人分柴!每处缺口堆三小堆,快!”阿燧厉声下令,同时抄起石矛,对着其余族人吩咐,“守住栅栏,弓箭准备!”

      那粗壮的族人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年轻族人冲到柴堆旁,小心翼翼地拆分干柴,手指捏着枯枝两端,轻轻掰断,不敢浪费一丝一毫。每堆都码得整齐紧实,底下垫着石块防潮,用长木棍挑着燃烧的枯枝,快速跑到栅栏两侧的缺口处,将干柴堆在缺口前点燃。

      干燥的枯枝遇火即燃,“噼啪”声中,橙红色的火苗窜起半人高,浓烟袅袅升起,顺着夜风缠绕在栅栏上,形成两道临时的火墙,热浪扑面而来,将丛林的腥气稍稍驱散。

      林深蹲在火堆旁,快速将剩余的干松针、碎木屑收拢在竹筐里,又把分割野兽后剩下的边角皮毛撕成小块,裹在粗木棍上,做成简易的火把。“拿着这个,火墙弱了就补!”他把火把递给身边的年轻族人,又走到阿燧身边,指着火墙外侧的空地,“让两个人守在火墙后,凶兽靠近就用火把砸,别让它们冲过火焰!”

      阿燧点头,立刻调整部署。两个身手矫健的族人手持火把,分别守在两侧火墙后,目光死死盯着丛林方向。

      就在这时,丛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簌簌”声,像是有大批野兽快速穿梭。紧接着,三只体型似狼、毛色灰褐的凶兽猛地冲出丛林,身形比普通野狼更为粗壮,双眼泛着幽绿的光,死死盯着营地,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正是前两夜在营地外窥探的山犼。

      它们被火墙的热浪逼得停下脚步,在原地焦躁地踱步,锋利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涎水滴落在泥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苦腥气。

      “是山犼!”有族人低呼一声,握着弓箭的手忍不住发颤。去年部落就因山犼损失了三个族人,这凶兽不仅狡猾敏捷,獠牙还带着剧毒,沾到皮肤就会溃烂流脓,无药可解。

      阿燧眼神凌厉如刀,抬手按住族人的肩膀,沉声道:“稳住,它们怕火!”

      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山犼忽然猛地发力,四肢蹬地,朝着西侧的火墙冲来。它想借着冲力越过火焰,可刚靠近火墙,身上的皮毛就被热浪燎得冒烟,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连忙后退,身上的毛发已被烧得焦黑,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其余两只山犼见状,愈发焦躁,围着火墙不停打转,却不敢再贸然冲锋,只在火墙外徘徊,时不时对着营地嘶吼挑衅,试图寻找火墙的破绽。

      林深紧紧盯着山犼的动向,目光扫过两道火墙,忽然发现东侧火墙的柴堆快要燃尽,火苗渐渐微弱,从半人高缩至三尺,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东侧火弱了!快补柴!”他厉声提醒。

      守在东侧的族人立刻拿起火把,从篝火旁添上干柴,快步走到缺口处,火苗再次窜起,堵住了那道缝隙。可这一动静,却给了山犼可乘之机——另一只山犼猛地绕到东侧火墙边缘,借着烟雾的掩护,前爪扒住栅栏的木杆,试图从火墙缝隙里钻进来。

      “拦住它!”石怒吼一声,挥着石斧冲了过去,一斧狠狠劈在山犼的前爪上,石刃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山犼吃痛,嘶吼着缩回爪子,却依旧不肯放弃,反而更加疯狂地撞击栅栏,粗壮的身体一次次撞在木杆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栅栏本就简陋,被它撞得摇摇欲坠,木屑簌簌落下,缺口处的火墙也跟着晃动,火星溅在山犼身上,灼烧得它愈发狂暴。

      阿燧见状,立刻拉弓搭箭,目光锁定山犼的脊背,松手的瞬间,石箭带着破空声射出,精准命中山犼的脊背,箭尖没入皮肉。山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扒着栅栏,不肯后退。

      林深抓起一根裹着皮毛的火把,火苗窜起一尺高,他猛地朝着山犼扔去。火把不偏不倚砸在山犼的背上,燃烧的皮毛瞬间缠住它的身体,火苗快速蔓延,顺着它的毛发烧向全身,将它裹成一个火球。

      山犼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哀嚎声震耳欲聋,在山谷间回荡,最终挣扎着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其余两只山犼见状,终于露出惧意,对视一眼后,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夹着尾巴朝着丛林深处逃窜,跑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危机暂解,族人纷纷松了口气,有人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兽皮早已被汗水与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石的手臂被山犼的爪子抓伤,三道深深的爪痕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伤口渗出血来,沾着泥土与木屑,看起来有些狰狞。

      阿婆立刻上前,从草筐里翻出新鲜的草药——叶片肥厚,带着辛辣的气味,放在石臼中快速捣烂,墨绿色的汁液混着草药的纤维,小心翼翼地敷在石的伤口上,又用撕成条的树皮仔细缠好,力道适中,既能固定草药,又不会勒得太紧。

      阿燧走到林深面前,手里拎着那只被烧死的山犼尸体,尸体还带着余温,身上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他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部落首领的认可:“林深,又一次。”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丝毫试探,只有并肩作战的伙伴间的惺惺相惜。围在一旁的族人也纷纷看向林深,眼神里的质疑早已变成崇拜,有人甚至主动递来一块烤得温热的兽肉,那块肉烤得外焦里嫩,是营地里最好的一块。

      林深接过兽肉,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在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刚才的紧张与疲惫。他看向营地中央的火堆,火苗依旧跳动,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族人。可目光扫过仅剩的小半堆干柴,又看向漆黑的丛林,心头却泛起一丝凝重——山犼虽退,可蛮荒的危险从未消失,柴火告急、武器简陋、栅栏依旧脆弱,他们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夜风渐深,寒意重新裹上肌肤,阿燧安排好守夜的族人,每人手里攥着半截燃着的枯枝,目光死死锁着丛林方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深蹲在火堆旁,指尖无意识蹭过掌心的厚茧——那是钻木、握火把留下的痕迹,还残留着木刺的细微刺痛与火焰的余温。他低头瞥了眼仅剩的干柴,又看向茅草棚下熟睡的小女孩与阿婆,心头清明:山犼退去只是暂时的,这片蛮荒里,每一个安稳的夜晚,都得靠拼尽全力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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