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 ...

  •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惨白,环形加速器的低鸣缠了林深七年。凌晨三点,冷却剂的淡腥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黏在鼻腔,他盯着监测屏上跳动的蓝线,指尖悬在红色启动键上——这是“突破真空光速阈值”实验的第十三次,再失败,实验室的门禁权限都要被收回。

      操作台旁堆着半尺高的草稿纸,公式与磁场模拟图密密麻麻,边角被摩挲得发卷,沾着干涸的咖啡渍。经费告罄,合作方撤资的嘲讽还在耳边,导师劝他及时止损,唯有助手小陈守在监控台,指尖无意识抠着台面,眼底藏着和他一样的执拗。

      “林哥,粒子束密度1.8×10??cm??,真空度1.2×10???帕,强磁场校准完毕,所有参数达标。”小陈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发颤,“十秒倒计时,是否启动?”

      林深点头,喉结滚了滚。目光锁着屏幕中央的红色光速线,那是人类数百年物理研究的桎梏,也是他耗尽青春想跨过去的鸿沟。指尖落下的瞬间,掌心冷汗蹭过塑料按键,恍惚间看见七年前的自己,攥着申请书站在导师办公室,眼里全是不计后果的炽热。

      “十、九、八……”

      倒计时声里,加速器的低鸣陡然拔高,莹白色光束开始躁动,在磁场里微微扭曲,映得白墙忽明忽暗。林深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看着光束从淡蓝烧作炽烈靛蓝,心脏撞着肋骨,耳膜被颤音震得发疼。

      “三、二、一——启动!”

      小陈的吼声刚落,林深重重按下按键。刹那间,加速器的啸声刺破耳膜,实验室剧烈震颤,文件、笔具簌簌滑落,草稿纸漫天飞。地上的咖啡杯摔碎,褐色液体顺着瓷砖缝隙蔓延,焦苦混着冷腥,瞬间浓了几分。

      监测屏的数据流彻底崩溃,蓝线疯了似的飙升,一次次冲破红线,又在极致处骤然跳水。规整的光束拧成漆黑漩涡,像张巨嘴吞噬周遭,台面上的文件夹都被吸得往漩涡边滑。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鸣响盖过一切,林深的脸在红光影里忽明忽暗。

      “能量场过载!核心要炸了!林哥快撤!”

      小陈扑向紧急制动阀,被吸力拽得踉跄,双手死死扒着台面,指节泛青。林深伸手去拉,一股磅礴力量骤然将他裹挟——炽蓝色光束冲破防护层,凝成光茧裹住他,灼热顺着皮肤蔓延,像要烧熔骨骼。

      剧痛席卷全身,林深感觉躯体被拆成无数粒子,每一寸都在撕裂与重组。意识在混沌里沉浮,小陈的呼喊、仪器的爆裂、警报的尖啸,渐渐远去,最终只剩无边黑暗与失重,脑海里反复闪着监测屏的红色警报:【时空连续性断裂】。

      不知漂浮了多久,黑暗中传来震天轰鸣,像天地初开的碰撞。林深的意识渐清,却无躯体可依,只以一缕魂灵悬着。狂暴的能量在周身流转,灼热气流烫得意识发疼,湿冷浊气又裹着刺骨寒意,两股力量相互拉扯。清气裹着草木淡香向上腾,浊气带着泥土腥气往下沉,慢慢勾勒出天地的雏形。

      他费力地“望”去,混沌中央立着一道魁梧身影,手持巨斧,斧刃泛着寒光,一斧劈下,惊雷炸响,混沌被撕开缝隙——清气升为天,浊气沉为地。那身影的力量远超他的科学认知,林深像粒误入洪荒的尘埃,看着山川隆起、江河汇聚,看着那身影渐渐透明,最终化作日月星辰、草木山川,融入这片新生天地。

      混沌初开后,零星身影以生涩却坚定的动作规整天地:枯瘦老者捏泥塑生灵,羽衣之人引洪润土,持剑者斩除凶兽,而后他们都化作无形规则,消散在山川间。

      林深就这般悬着,看日月交替、四季轮转,看荒芜大地长满草木,鸟兽在林间繁衍。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一股强劲下坠之力袭来,意识被狠狠拉扯,猛地砸向坚实的地面。

      “噗——”

      实实在在的痛感传来,林深猛地回神,掌心按在湿润的泥土里,黏腻混着草根的涩意,清晰得让他心头一颤。他撑着起身,肩头的撞击钝痛阵阵,却没留伤口,片刻便消散。

      低头看自己,还是那件沾着咖啡渍与瓷片划痕的白大褂,袖口磨出毛边,指甲缝里卡着点实验室的蓝胶碎屑。按向颈动脉,指尖传来沉稳的跳动——每分钟72次,和穿越前一模一样。只是身体没有半分疲惫与饥饿,伤口能快速愈合,这是超越光速穿越留下的唯一异常。

      夜风拂过,带着草木青涩与兽类腥膻,冷意顺着裤管往上钻。林深抬头,星辰缀满夜空,月光穿透林间雾气,洒在蜿蜒山坡上,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在寂静的蛮荒里回荡,提醒着他此刻的绝境。

      深吸一口气,压下茫然,他朝着草木稀疏、地势平缓的方向走。脚下的草地变成泥泞坡地,每一步都陷进软泥,裤脚被泥水浸透,白大褂沾了泥点与草屑,早没了实验室的模样。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传来微弱的人声,夹杂着石斧磨石块的“沙沙”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林深心头一振,加快脚步循声靠近,穿过茂密灌木丛,眼前赫然出现一圈半人高的矮木栅栏。十几座简陋茅草棚依山而建,棚顶铺着干枯茅草,边缘垂着几根泛白的兽骨,栅栏缝隙插着削尖的木棍,顶端沾着暗红血渍,一看便知是与野兽博弈的痕迹。

      营地中央,几个裹着粗劣兽皮的族人围着巨石打磨工具,兽皮遮不住身上的伤疤。其中一道身影脊背挺直,约莫二十出头,兽皮裹着紧实的肌肉,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手持石斧,专注地打磨一根石矛,每一次挥斧、校准,动作都精准利落,石屑簌簌落下。偶尔抬眼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周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林深下意识蹲伏在灌木丛后,掌心攥紧,呼吸放至最轻。夜风卷着营地的气息飘来,汗味、兽皮腥膻混着草木涩意,让他不敢贸然动弹。

      他看见那年轻首领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划过石矛尖,确认锋利后颔首。身旁族人凑过来比着手势,神情恭敬。营地角落,几个老弱缩在茅草棚下相互取暖,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扒着棚边,好奇地打量着中央的族人。

      林深的目光扫过营地——简陋的石制工具,冰冷的茅草棚,族人身上单薄的兽皮,还有那片没有一丝火光的空地。

      夜风寒凉,他裹紧白大褂,目光死死盯着那年轻首领的身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