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孟宁梦不宁 ...
-
“孟宁!你真的是天煞孤星。我再也不要和你做室友了。”
“砰——”地一声,孟宁的室友摔门而去。
“果然,还是逃不过一个月的魔咒。”
孟宁坐在床上,盯着门口。
三……
二……
一……
门开了,一个阳光自信的小姑娘推门而入。
“你好,我叫卫静,是你的新室友。”
孟宁笑笑,起立,握手,这个流程再熟悉不过。
“你好,我叫孟宁。每月换一个室友,希望你不要打破纪录,不然,会死的。”
卫静莞尔一笑,“破除封建迷信,从我做起。”
“还有一件事,我每天晚上做噩梦,第二天不要问我,我真的不记得。”
“尊重室友,从我做起。”卫静笑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尽情享受这一月吧。”
愉快的两周过去,孟宁像往常一样,进入了梦乡。
“砰砰砰——”沉重的敲门声在深夜格外刺耳。
孟宁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枪,死死地盯住门的方向。
敲门声戛然而止。
她不敢懈怠,微微探头,想从窗口处探寻一丝消息。
门外什么也没有。
天空呈暗红色,下着血雨,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她松了一口气,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瘫坐在地上。
但求生欲让她看了看自己的弹匣,嗯,不错,满的。
既然“它”不在,那不如尽快转移。
孟宁双手撑地,小心起身。
刚一抬头,一张淌着血、充满獠牙的脸正死死贴着自己!
一滴血顺着“它”的脸滑落,滴在了孟宁的眉心。
二者近在咫尺,孟宁甚至能看见里面刚刚被吞剩下的毛发。
手起枪响,“砰——”。
“它”后退数米,却再次扑了上来。
触手一下子刺穿了孟宁的心脏。
“啊——”孟宁从床上惊醒,摸到手机,打开屏幕,刺眼的光不由得让她眯了眯眼。
4:44,嗯,还早,尤其是距离那该死的早八,还能再眯一会儿。
噩梦吗?孟宁早就习惯了,从小的毛病,跟妈妈睡一起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第二天,妈妈会问自己梦到了什么,孟宁一脸懵,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论是梦,还是尖叫,甚至自己半夜吓醒,第二天也全然忘记。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大学合住宿舍,妈妈的这个角色换成了室友。
孟宁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不巧,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刚刚被刺穿心脏的地方。
“它”一扭头,嘶嘶的声音飘来,虽然听不懂,但轻蔑嘲笑的意味太过明显。
“哟~你还敢回来。”
这次,孟宁的头掉了。
孟宁听见自己头掉了的声音,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沾染上一片尘土。
眼睁睁地看着“它”朝自己走来,风铃声叮叮作响,敲响了死亡的奏章。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孟宁本能按掉闹钟,却忽然感到床摇摇欲坠。
“都七点五十了,别睡了!你今天八点要去梦境裁缝店面试的,那可是实习证明最好开的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呢!”
孟宁猛然坐起来,原来是室友在疯狂摇床。
“谢了。”孟宁忽然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你写了。”卫静拿起日历,”希望你能抢到信物。”
“谢谢。”孟宁狂奔。
卫静目送。“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相处么。”
“你看这人,真有意思,穿着围裙在跑……”路人发出爆笑。
孟宁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昨晚练习缝纫用的围裙。
“……傻呗。”
一声脏话入耳,孟宁立刻停下,恶狠狠地盯着脏话的来源。
赶早八的大学生们瞬间噤声,默默掏出了手机,对着
“谁刚才骂的我?”
孟宁目光锁定了三人行的男生们,其中一个,正拿着豆浆背对着自己,他应该是没想到她头这么铁,耳朵这么灵。
“怎么?敢说不敢认?”
孟宁走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生背后,另外两个人识相的让开,捂着嘴笑。
“谁饭卡掉了?”孟宁掐着嗓子大喊一声。
男生一个回头,撞上了孟宁愤怒的眼睛,她零帧起手,开骂。
“父母是在家庭聚会上认识的吗?直系血亲杂交几代混出你这么个光皮猩猩啊?”
“你……”
孟宁:你什么你!
孟德尔统计杂种,进你家都算不出你是个什么东西;
摩尔根见了你,拿你去配种,雌果蝇都嫌弃;
沃森和克里克不研究DNA,把你研究透了他俩能活一个亿……
孟宁一口气骂了三分钟不带停,“别让我再见到你!”
“我去!都怪那个光皮猩猩。”
孟宁一看手表,8;01,正好错过面试时间。
那个老奶奶脾气古怪,最讨厌迟到的人,自己面试无望了。
“咕咕~”肚子适时响起,又要低血糖了。
孟宁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煎饼…快……”
老板一顿操作,刚想喂给孟宁,一只大手悄然夺走。
“这个我要了!面试,我来了。”
孟宁眼见着煎饼划走。
“它是我的…为了学时!”
煎饼再次易手。
“是我的!我要实习了。哈哈哈…欸?”
煎饼果子飞了出去。
孟宁摇摇晃晃,眼前一黑,“我…的……”
她再次入梦。
面前赫然站着怪物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嘶嘶声再次传来——
“你怎么又来了?”触手已悄然伸至孟宁背后......
“还从来没有人能在我手下逃脱两次,这次,我让你非死不可!死的痛苦万分!”
它的身体骤然缩起,变成一个团状,只留一个小口,从小口深处无数触手,呈放射状。
猩红的、透着血色的巨大触手直抵天花板,每个触手闪着密密麻麻的小眼,小眼中渗出黑红色的粘液。
孟宁看的密集恐惧症都犯了,“呕”的一声吐了出来,可惜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落在地上产生白烟。
孟宁顾不得,一瞬间还在惋惜那个煎饼果子。
“跟我对抗,还敢分神,你活腻了?!”孟宁的思绪激怒了这个怪物,无数小眼唰地一下射出粘液。
孟宁尖叫,吓得胳膊交叉一挡,等待着那恶心的东西淋在身上......
好像并没有。
缓缓睁开眼睛一看,身前不知何时一个圆形的、扁平的、透明的、闪着涟漪的护盾,就像一汪清水,绽放在自己面前,收容了所有粘液。
伸出手,想要触摸这一滩护盾,再看时护盾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怪物的伸满触手的口。
已经摸到了那个怪物的口!
一阵滑腻的触感袭来,孟宁汗毛倒竖,手下的东西还在不停地蠕动,那小眼已经攀附上来,紧紧地吸附在手上。枪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已经化成一滩水了。
回过神来,孟宁的整只手已经被牢牢裹住了!
手还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拖拽着往下吞噬,粘液已经裹满了手,动弹不得。
下意识地往外拉,根本拉不动,孟宁一只脚踹在了怪物上,试图撑着把手拉出来,没有预料中的脱离,反而脚也被黏住了。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忽然,孟宁的手一股灼热,那怪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只触手挥舞着,打在了孟宁的肚子上。
重大的冲击力,让孟宁的身体击碎了窗户,摔在黏黏的地上,滑行了数米,血雨浇遍了全身。
那怪物从窗口爬出,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怪物的触手,一股酸水顺着触手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升起了一股白烟。
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但手上还沾染着拉丝的粘液,不是怪物的,是地上的,怪不得觉得黏黏的。
望着怪物身上贯穿的洞,一个口变成了两个,区别是后面的口似乎有灼伤的痕迹,烧焦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好像烤鱿鱼的味道。
撒点孜然就更香了,孟宁想着。
怪物更愤怒了,没了房屋的限制,它的体型瞬间增长了数十倍,小眼变成了大眼,闪烁着,整个身体扑过来,只不过比刚才慢了许多,应该是体型变大的原因。
注视着一张充满着眼睛的大网将自己包起来,下意识挥了下手,一枚火弹从自己手中迸出,炸开了怪物的触手,灼烧着它的眼睛。
自己放的?火弹?好啊,这下可不怕你了,攻守之势易也。
两手一举,冲天炮似的火弹从手心发出,还是连射的,直奔怪物而去。
一颗没中......
不信邪,挥手再打一颗,被怪物触手一闪,轻松躲掉。
刚想连发,伸手一举,预想的火弹没有从手心发出,只剩自己的两只爪子在挥舞,颇具喜感,怪物都僵住了。
双手反转,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一颗火弹飞出,擦着自己的脸就飞了出去,一股暖流在身边闪过,差点自己崩了自己......
这火弹怎么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操纵呢?
算了,既然能放出来,“你受死吧!”孟宁嘶吼道。
手臂尽力一伸,那怪物好像知道什么,根本不躲,火弹居然又没放出来!真服了!
透过指缝,密密麻麻的眼睛逐渐放大,触手直接把孟宁甩出去,砸穿了房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血雨透过刚刚被砸穿的洞,淅淅沥沥的淋在孟宁身上。
“不陪你玩了...没意思...还以为你是什么厉害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无视我?哈哈...哈......”不绝于耳的嘶嘶声划破天际,传到孟宁的耳中,怪物向她下了最后通牒,一步步逼近。
血雨顺着孟宁的脸留下,浇的她睁不开眼,接连的打击外加这恶劣的环境,让她终于忍不住这血腥之气,“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酸水落到地上化作白烟。
白烟?那不是,怪物触手中流出来的东西,沾染到地上才能有的吗?
怪物眼中流出的黑红色粘液滴到地上不会产出白烟,那从触手中流出的,难不成,是我的?孟宁心里想。
这地上,不,这不是地,地上怎么会有粘液?天空怎么会是猩红色的?怎么会下血雨?这是怪物的身体里!
表面看是怪物在追杀自己,其实一开始就在怪物体内,粘液是消化液,天空是怪物内壁呈现红色,血雨是猎物的血液,哪里是什么雨!
刚刚吐在地上的酸水,流在地上,就是流在了怪物身体里的某一处。
眼前的怪物是真的,在怪物体内也是真的,而且二者是通感的,物质也是联通的。
那......痛感呢?
孟宁伸出手,想象中的火弹再也没有发出,难道要葬身在这里了吗?
不!一定不行!孟宁上下摸索着,想要寻求可以借助的东西。
摸出来一根针。针能有什么用啊?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单手握住,使劲往“地上”一戳,怪物斯哈斯哈乱叫,体型也迅速缩小,触手也由原来巨大粗壮缩成了细细小小,只能凭空挥舞,无能狂怒。
见有用,索性直接一划,“地上”裂开了一个口子,怪物身上也显而易见裂开了,一只触手落了下来。
孟宁笑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开始写字,“井”、“米”到“饕餮”“??面”,怪物已经不叫了。
这个世界开始崩塌,慢慢恢复到天蓝草绿的样子,只不过,阳光是蓝色的。
?啊,不是陆地,是海洋啊......
孟宁注视着一切,海葵、海星、珊瑚应有尽有,在海底摇曳。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吸引了孟宁的注意。
好像,是刚才的怪物。
游近一看,是一只海蜇,隐隐散发出一些金光。
只不过,海蜇身上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的黑点从海蜇体内飘出,消散在海里。
孟宁忽然觉得自己眉心痒痒的,一摸,从眉心拉出来一根金色的丝线,飘飘然穿过针孔,直奔海蜇口子而去,不一会儿,口子被缝补起来,原来金色的丝线隐匿在海葵中。
孟宁戳了戳,一片金光闪闪的叶片从海蜇身上飘出,落在了孟宁的手上。
接触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
“你醒了?恭喜你通过了面试,成为我们梦境裁缝店的一员。”老奶奶慈祥的看着孟宁,手中——是刚吃完煎饼剩的包装袋。
孟宁看了看自己,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缝纫机前,手中——是刚才在梦里获得的叶片,自己正紧紧攥着。
这是?孟宁又忘了,忘了自己梦里的一切,忘了自己经历的一切。尽管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奇异。
“真是天生适合干这一行啊。”老奶奶慈祥的目光中闪烁着惊喜,随手往孟宁眉心一点,孟宁瞬间想起所有,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叶片。
这是正经店吗?这还是头一次记得梦里的事情。
老奶奶看出了顾虑。
“我们梦境裁缝店,表面上是为大学生改衣服,其实是招收一些清澈的大学生,进入噩梦,进行修复。你手里的叶片,代表你成功了。”
望着手里金光闪闪的叶片,孟宁陷入了沉思。
这有什么用啊,你趁做梦塞手里的吧。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必须每月换一个室友吗?”
孟宁吓得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来我们这里梦境裁缝部上班吧。”
“我才……”
“××宝到账,一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