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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秘的通道中人 你有创可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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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听说了吗,咱们斜对面的那栋寝室昨天夜里有人跳楼了!”
“对对对,就是男25号楼!”
六人的寝室群里像炸开了锅一样分分钟99+,曲容易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先是一阵遗憾,接着微不可查叹口气:又来活儿了。
曲容易,天生阴阳眼,家中老一辈有懂阴阳之术的,担心她这种体质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特意抱到跟前养了好几年,教了她不少东西,在他们那个闭塞的村落还算小有名气。
可万万没想到啊,曲容易仰天长叹,新世纪连鬼界都有新改革了,他们这些通阴阳的人要协助阴差对尚未登记造册的亡魂进行引导,包括但不限于心理疏通、颁发新鬼排队投胎指南。
至于报酬,跟开宝箱一样,纯靠运气。
曲容易背着书包低头看群里的消息,室友们已经从失足跌落猜测到寝室矛盾,理由是学校处理的方式太过诡异,警戒线都没拉,直接收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不是自己能管的事,曲容易自嘲一笑,沿着通往男25号楼的小路往前走。
草坪上是蓝色的路标,受风雨侵蚀锈迹斑斑,钟灵路三个大字缺胳膊断腿的,很是难看。
这条路也不宽,再往东走几百米就是校医院,医学院与药学院的学生常常经过,但是到了晚上却一片漆黑,路灯简直就是摆设。
曲容易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一时说不好是哪里不对,直到她停下脚步。
仿佛瞬间耳鸣,整条路由笔直变成蜿蜒,黑暗堆在路两旁犹如画布,只等人重新迈出脚步,就攀爬上温热的脚腕与小腿,丝丝缕缕宛如活物。
“哧……”火柴燃烧,红色火焰驱散黏腻的黑暗,曲容易终于看清,原来男25号楼就在眼前。
她甩手扔开火柴,黑暗退去似被灼伤,到此时路灯才真正发挥作用。男25号楼与校医院遥遥相对,建在突兀拔地而起的笃山附近。
大一开学的时候她听说过,笃山是建校时由建筑废料堆积起来的假山,不过二十米高却极长,在夜晚黑黢黢的颇为骇人。
曲容易挑眉,按说学校的风水都是请人特意勘察过的,宿舍附近不该有这么直扑人面的设计。可联想到建校之初经费不足的情况,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曲容易目的达到,弯腰去捡火柴梗。
她两腿绷得笔直,左胳膊费力探到地面,火柴棍细小,要捏住不容易,因此她的脑袋几乎低到膝盖部位。
“抓到你了。”
她的尾音带着愉悦,依旧没有起身。
清澈的眸子倒映出一个黑影,被风吹着扭曲变形,依稀能辨认出是人脸的轮廓,头顶抵着水泥地,沙沙地发出摩擦音。
曲容易与它面对面,目睹那张脸渐渐清晰,
她聚精会神观察着周围的变化,这时草丛窸窣伴随着丝丝缕缕虚弱的声音,猝不及防打破了诡谲的宁静,“同学,你有创可贴吗?”
曲容易扭头一看,眼神中露出探究的兴味,她身前赫然飘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他双手捂住头颅,指缝里露出红白相间的东西,两只眼睛布满血丝鼓起。
哎,校园附近有大家伙啊。曲容易感慨完,手指掐诀从眼前一晃,周围乌黑泛着阴气的幻境回归正常:“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问,一只手背在身后做出防御的姿态。
男生迷茫了一会儿,“我...我起来吹风,一楼太暗了,绊住......”话还没说完他就神情痛苦地抱着脑袋哀嚎,四面刮起了阴风,场面之凄烈饶是曲容易也直皱眉。
曲容易深吸一口气,正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引领这个新魂认知他已经死亡的事实,也好让他做鬼不那么痛苦。
可奇怪的是,那男生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朝着反方向跑了,边跑边叫:“划重点了!划重点了!”
曲容易:“......”
她不得不感慨期末的威力,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明天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那位不幸的同学。
校园里发生这种事情,消息被封锁的很快,但要解开生魂的心结,就必须调查它死前的真相,这无疑给曲容易的送魂之路增加难度。
曲容易仰头看看六层高的宿舍楼,坐北朝南,一块块的小格子往外透着亮光,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复习,尤其是医学院的学生,因为图书馆位置有限,教学楼晚上的空教室也不多,大多数会选择在寝室里面温书。
嗯?曲容易心头突然一跳升起疑惑,既然都在复习,而那位跳楼的学生又是很在意期末考试的样子,怎么还会选择跳下去呢?况且,他说自己是在一楼,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如果真是宿舍矛盾,学校再顾及名声也不可能包庇的。
难道......另有隐情?
疑窦一起就像杂草不断丛生,在脑海里大肆蔓延。曲容易从口袋里掏出黄符,想要引来附近的游魂询问。
她食指与中指夹住符纸,正准备在空气中悬腕一晃,悄默声的。
符纸却没按曲容易预想的那样燃起,曲容易扭头,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层力道,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同学,明晚相声协会有活动,欢迎来观看哦。”
手心被塞了一张冰冷的传单,曲容易忍不住转身往后看。
路灯的光落在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身上,即使光晕昏暗,也能看到他清正温和的目光,明明是现代的装束,却透露出浓厚的书卷气。
他手上托着一沓彩印传单,正向她浅浅地笑,曲容易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对小情侣在甜甜蜜蜜相依偎。
曲容易若无其事收回手,状似认真地扫了一眼传单,“谢谢啊,我很喜欢相声一定会去看的。”
她紧紧攥住符纸与传单,目光带着审视盯着眼前的男生,他在提醒自己,既不兴奋也不害怕,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懂这些?
那男生也同样打量着她,“同学,我就住在25号楼,如果有兴趣加入我们相声协会,欢迎来找我报名。”
他说完就刷了校园卡上楼,曲容易将传单装进口袋,已经记住了这个人的信息:代钧书,相声协会副会长,跟自己一个院系。
曲容易微微一笑,从旁边的草丛中折下几支狗尾巴草,三两下编出一只兔子,“代同学,希望你我是同道中人。”
待那对情侣走远后,曲容易晃了晃一开始准备的符纸,橘黄色的火苗顿时燃起来,不消片刻只剩一滩灰烬。
曲容易用手指沾取纸灰涂抹到草兔子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常省己法,取得为妙。欲观其妙,必观其徼,动!”
兔子应声而动,变成透明色三蹦两蹦穿过了寝室门。
剩下的符纸灰也没浪费,曲容易两指一并在空中画个圈,手腕一沉定在灰烬上头,再快速一挑,“风起。”
接着就有小风盘旋着从地面绕着纸灰浮起来,渐渐地显露出一个人形,黑乎乎毛烘烘的,只有影子没有五官。
黑影子舒展开来,贪婪地吸走纸灰,像是享受一顿美餐。
教她道术的二伯曾经说过,现在不比旧时,道术多数失传,人的灵性也变淡了,能小有所成者少之又少。所以在面对一些棘手情况时,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符纸灰可以算作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无感无识,只听从施符者的命令,用来监守再合适不过。
曲容易做完这些就放心回了宿舍,等到明天就一定会有新发现。
男寝25号楼325房
代钧书洗漱好坐在床头翻阅师父给自己发的邮件,只听“咕嘟”一声,枕上多了只毛茸茸的小黑兔子,三瓣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嗳!”他正想问问是不是哪个室友的兔子蹦跶丢了,定睛一看兔子头顶上还顶着个草环,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拇指与食指捏着兔子的嘴往里一挤,果然如他所想。
小兔的嘴里蹦出来一个一个的字,有序地排列在他的枕头上,是玄门特有符号,翻译过来就是“道友你好”。
代钧书忍不住笑出声,等了这么久,竟还真给他遇上一个同道中人。
大约半分钟,枕上的字消失不见,黑色的小兔子变回了草兔子,代钧书拿着这串狗尾巴草拍下照片,罕见发了朋友圈,还配了字:目前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室友刷到了这条朋友圈好奇心驱使他凑过来:“代佬,这狗尾巴草有什么珍贵的?楼下一大片,你喜欢?早说啊,兄弟能给你薅秃,但英语作业你得借我抄抄啊!”
代钧书摊手:“爱莫能助,英语作业的截止日期是昨天。”
“啊......我跪下求求英语老师......”
代钧书见怪不怪,看着朋友圈下师父的留言发起愁来:钧仔,运气不差,过几天我正好要去看你。
他想了想,斟酌词语回了一句:师父,她好像姓曲。
屏幕上秒回一串省略号,代钧书熄灭屏幕陷入沉思。
今天发生的事他也知道,只不过当时被另一件事牵着腾不出手,他直觉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但是这种棘手的事,他们两个年轻的玄门中人能搞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