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迫的可怜男人》日长恨

16、贫穷 逃跑途中…

　　他猛地回头，见到了一张无法想象的脸。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人了！”那人过来，惊喜地拍了下杨频的肩膀。

　　起初的惊喜一晃而过，杨频开始后悔今天下来的时候犯了下懒没戴口罩，这种地方还能遇见个认识的人。

　　那人瞧他一直没说话，手在他眼前晃了下，“不记得我了？我是付歌啊，初中同学。”

　　其实杨频刚刚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起名字而已。

　　闻言，他立马说：“没有，就是刚起床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握了下手。

　　杨频一扫而过面前的人脸，戴着个黑框眼镜，头发偏长，额前差不多是挡住眉毛的长度，整张脸都格外清秀。只是皮肤有些偏黑，多了几分自然。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付歌笑了笑，他先解释起来，“我没上高中，读了师专，现在在这边当老师。”

　　说完，他好奇地看向杨频，“你呢？怎么会在这儿？”

　　杨频想了好一会儿，侧开的眼神难免有点儿心虚，他难道说，因为躲一个男人？

　　“旅游。”

　　“来这旅游？”付歌声调都提高了。

　　“好不容易见一面，吃个饭吧，我请你。”

　　“行啊。”反正也不着急走，吃一顿饭能有什么关系。

　　付歌对这边更熟，带他去了一家做家常菜的管子，没多少人，店面也不大，老板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中年女人。

　　找了个位置坐下，杨频放下包，付歌把菜单递给他，“我请，你别客气。”

　　杨频朝他笑了下，“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点完菜，老板去冰柜里拿菜了。

　　付歌率先开口，他笑着，莫名有种质朴感，让人生不出半点的防备心，“我还记得你以前特别不爱学习，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或者翻墙出校去网吧。”

　　“现在也不爱学，”这么久不见了，能聊的话题也少之又少，杨频说：“你在这里当老师？”

　　付歌点了点头，“原来是小学，今年刚到初中来。就在前面不远，你要是等会儿不急，还能跟我去看看。”

　　杨频点了下头，“好啊。现在还有学生吗？”

　　“当然，都没放假呢，一个个都得好好待在学校里。”付歌放下水杯，“要说起来，里面还有好几个跟你以前差不多的，特不爱学习，怎么管都没用。”

　　杨频太清楚差学生的心理了，一时之间又想起了以前上课不懂又必须学习的状态，感同身受地道：“学不好也不能勉强，整天坐在那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多打两把游戏过瘾。”

　　“杨频同学这我就要批评你了，虽然学不会，但努努力，把能学会的学会了，态度端正一点，分数也能提高。”

　　杨频看着，还真有几分老师样，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意识到不妥，轻声道了句歉。

　　付歌倒无所谓是否是嘲笑，又道：“其实不学也没关系，就是不能逃课，这儿和市里的学校不一样。”

　　“纪律更严？”杨频猜道。

　　刚好有个菜上来了。还冒着滚烫的热气，格外的香，很快又打了一盆饭上来，还说不够可以再加，付歌有礼貌地专门抬头说了声谢谢。

　　“不是，市里的学校更完善，任何方面的完善，包括纪律等。这几年，周边村镇的学校几乎都倒闭了，除了去市里的，大部分学生都到了这儿，生源扩大了，但质量也更加参差不齐。”

　　“农村的孩子，普遍家里不怎么重视教育，就是义务教育读完了，去读个技校或者到了年纪出去打工，要是不好好管在学校里，出去既危害社会，也让他们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瞧见对方不说话，付歌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种话题挺无聊的，你应该不太喜欢，咱们可以聊聊别的。”

　　杨频摇摇头，他的情商还没低到在这种时候直说，反倒是主动问：“那这里的学生就只能混日子？”

　　“也有愿意学的，但很少，也很难。生源质量差，师资力量也差，哪怕很努力去学，也就只能有一般般的高度。最后有几个985的，也是凤毛麟角，太难了。”

　　“怎么样，你有没有一点点后悔以前没有认真上课？”付歌期待地看向他。

　　杨频咬住筷子，把饮料瓶盖开了，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付歌的神情乍然低落下去，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打击。

　　杨频还以为对方会继续这样萎靡下去，没想到，一吃完饭，人就振作起来了。

　　“我带你去学校逛逛吧，正好先把你包先放在我宿舍。”

　　想了想，杨频道：“行。”

　　带人进了学校，杨频刚想四处逛逛。谁料——

　　“你什么意思？”他问。

　　付歌跟他挤眉弄眼，说：“运动运动，就当饭后消消食了。”

　　杨频无奈，接过镰刀。没想到，见到熟人的第一个行程竟然会是割草，他都没用过这东西。

　　两人一起蹲着，付歌讲解了好一会儿，又加上实操，才让杨频学会怎么用手上这个东西把面前的草割干净，还得不伤到手。

　　“全都是我们干？”

　　“不会不会，”付歌连忙解释道：“每个老师的划区不一样，我们只用干完面前这一小片就行了。”

　　杨频冷着脸，没再多说什么，闷头干活了。

　　付歌倒不一样，以前并不是一个多么健谈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当老师说话习惯了，现在也停不下来。

　　他问：“杨频，你考上高中了吗？”

　　“没有，读了职高。”

　　“哦哦，”付歌手上的动作还挺快，“那后面是上了大专吗？”

　　杨频混不在意地答：“上到一半，旷课太多退学了。”

　　“啊，太可惜了。现在连大专文凭都没有，不好找工作吧？”

　　杨频幽幽地看过去。

　　好不容易割完草，杨频才想起来问：“怎么不找点学生来干，找几个闲的。”

　　付歌带他去老师宿舍洗手，说：“本来年级组商量好了让学生去干的，校长怕被举报，就让老师做了。”

　　杨频说不出话来了。

　　教师宿舍是这几年新建起来的楼，所以很多设施都不错，加上新老师不多，现在都是一个老师一个房间，虽然是上下床的配置，但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卫生间，除了比较拥挤之外，倒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收拾好之后，付歌才有空问出这个问题。

　　杨频转了转有点儿累的脖子，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甚至他不需要移动身体，也看个大差不差了。

　　他说：“酒吧经理，刚辞。”

　　付歌应了声，又说：“对了，你不是说来这儿旅游的吗，要不然我明天调下课带你出去玩玩？”

　　“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你来之前没了解过？”

　　对啊，既然是出去旅游，怎么可能什么东西都不了解，太反常了，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杨频却半点儿没有在意的感觉，直接道：“对啊，随便选的地方，其实这里也不是我的终点站，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付歌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没有问下去，而是仔细想了想，“那说定了，我明天带你出去。”

　　他一下就做好了决定，却打乱了杨频的计划。

　　这里虽说是县，但更确切来说就是下面的一个镇，可能有点儿发展，但是和他以前待的市里差太多了。哪怕是白天，看着外面，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暗昏黄的色调，好像天生就是如此落后与贫穷。

　　真正玩起来，虽然还是无聊，但也别有一番意思。

　　除了走到一半，付歌伸手拦下了一个小孩，不太高，刚好到他俩肩膀吧。

　　“宋老师！你怎么在这儿？”男生朝一个方向看去，然后迅速地往上偷瞄了付歌一眼，伸腿就要跑。

　　却被某人拉住了后领。

　　杨频把还没来得及跑的人摆正，和付歌面对面站着。

　　“钟越真有你的！逃课！现在还骗老师！你等会儿想干嘛？啊？”付歌亲自拎着男生的肩膀，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拎起来。

　　钟越的脸皱了下，认错倒是很快，“对不起付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回去上课，你不要告诉我家长好吗？”

　　“不好！”付歌大吼一声。

　　杨频都吓了一跳。

　　钟越像是才记起身边还有个人，忙抬头不好意思地对杨频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个学生他——”

　　杨频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带他回学校吧，别耽误了。我自己一个人逛逛吧，到时候你处理完了再和我说，我去找你。”

　　“行。”付歌应得很快，要是别的他就不处理了，但面前这个是住宿生，还是留守儿童，家在十公里外的村里，他必须得把人送到学校才放心。

　　“你手机不是交了吗？现在哪儿来的？还学会去办公室偷拿手机了？”

　　杨频已经走远了，也渐渐听不到两个人的声音。

　　接到对方的电话的时候，杨频正收拾东西打算先眯一会儿，他在外面找了家旅馆，生意不怎么样，所以很清静。

　　付歌约他晚上出去吃饭，正好可以去旁边公园逛逛，有个湖，晚上吹吹风也不错。

　　他答应了，此刻正洗漱好打算睡一觉，挂了电话。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不知怎么，杨频忽然整个人惊了一下，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门口挪。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是忍不住。

　　昏暗的光线里，连伸出去的手都看见边缘处浮上了一层青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