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迫的可怜男人》日长恨

14、钻石 你说的这药

　　“真有长进啊！”

　　“你有想好去那里吗？”崔醒问。

　　杨频皱了皱眉，此刻还真的思考起来，“我不买火车和飞机票，先打个车到附近的县里，再随便上大巴车，多转几辆车，去乡下躲躲。”

　　没听完崔醒就不太耐烦了，“你能吃得了这种苦？好吧，就算你能吃苦，你信不信大巴车刚下你就能见着谢峮青的人了？”

　　“怎么会？”虽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杨频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这可是豆包给他制定的专属逃生计划，主打的就是完全留不下身影。

　　崔醒拿了挪开多余的麻将，拿了几个在中间做演示，分析道：“不管是你打的车还是我的车，只要他去查，一定能查到你这个人，而你一到县里，傻子都知道你的计划了，你猜是他的车快还是你的大巴快。”

　　见人似是不服，崔醒一锤定音，“你以为县里的大巴站没有监控吗？”

　　杨频的眼神登时清澈无比。

　　“那我该怎么办？”

　　崔醒沉思片刻，抬手，“你等一会儿，我问下AI。”

　　片刻后，眼睛没离开过手机，中和了一下答案：“我让朋友找个人租辆车，你自驾，然后别走高速，一路都走国道，你挑那种旅游城市住几天。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你会去旅游城市。”

　　杨频顿时拍桌而起，“我怎么没想到呢？”

　　崔醒没理会他，而是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是你父母那边，也千万别说漏嘴。”

　　“嗯。”

　　“行，”崔醒撑着脑袋，试探着问：“你说说看去哪个旅游城市好？”

　　杨频被问住了，他享受灯红酒绿的生活，旅游也去过几次，不过都是兴致缺缺，没有十分喜欢的地方。

　　“大理、云南、长白山？”

　　崔醒已经十分克制了，但还是翻了个白眼，“地方我来选，我到时候给你做个路线图出来，你按着我说的去做。”

　　杨频点点头，“你这么聪明？”

　　崔醒嘴唇刚勾起一个弧度，又听到他很快补充道：“那当初怎么没考上大学？”

　　立刻就不说话了，崔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麻将，想把手上这玩意儿扔到对面脑袋上。

　　杨频忍受着身体偶尔传来的异样，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马上就要摆脱那个令他痛不欲生的男人了。

　　他做好两手准备。要是白水符合心意，那谢峮青自然能和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想不起他来。但要是不喜欢对方，谢峮青要找他算账，他也老早跑远了。

　　就不相信，这么万全的准备还能失败。

　　崔醒瞧见他自己乐得开心，问：“你乐什么呢？什么都没做呢，别半场开香槟啊。”

　　杨频摆了摆手，“放心，我都有数。”

　　他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崔醒更担心了。于是问：“你还得让他至少两三天不找你，要不然时间估计也不够。”

　　杨频眯了眯眼，唇角微勾，“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崔醒直觉不靠谱，所以接着问：“你想怎么拖住他？”

　　“你和我都知道的方法。男人嘛，不都那个德性。”

　　-

　　“哥您说的这药真难拿，我废了好大劲才弄了一点儿，您不知道就是这点儿都多少人盯着要呢。”

　　杨频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屑于和人扯皮，加上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自然没必要去心疼。

　　“我再给你加三千块钱，这事烂在肚子，谁都别说。”杨频爽快地转钱，他倒没指望之前的那点钱让人给自己守口如瓶。

　　那人顿时笑了，“谢谢哥。”

　　接过东西，杨频转身就走，没有一丁点儿的留恋。

　　回到会所，李明问他干什么去了，怎么有一会儿没见着人了。

　　杨频没太有好气地道：“一会儿没见着人你都问，那我下班你要不要跟着我回家？”

　　李明不太好意思地笑，“那我得提前准备准备，买套能撑场面的西装穿上。”

　　说话间，杨频看见人已经到了面前。他猜的没什么错，伸手抻了抻衣服，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你也来一根？”

　　李明笑笑，摆了摆手，“哥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杨频也特纯良地笑了下，收回烟盒，他以前倒是不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好心思，还好这次有点儿准备。

　　不过也没什么所谓了。

　　人刚要走，杨频突兀出声：“谢峮青给了你多少钱？”

　　他必须搞清楚一些事情，要不然没办法安心。

　　李明果然大惊失色，“哥你说什么呢？”

　　杨频背靠在门上，反手锁好，慢吞吞地说：“你也不用叫我哥，你还比我大几岁呢。谢峮青让你监视我的？”

　　瞧见李明要开口不开口的模样，杨频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明这时才真苦着脸，道：“哥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频还不至于被这种话打动，抬手止住他要继续下去，冷着脸道：“如果我说一声要把你开除，你猜谢峮青会不会听我的？”

　　李明说不出话来，面如菜色。

　　“我不想那么做，你放心，今天之后，咱们都是照常，我只想知道谢峮青是什么时候让你监视我的。你告诉我，这事就当结束了，我不会找你茬。”

　　沉默了几分钟。

　　杨频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在他意料之外忽然抖动起来，让他不得不伸进口袋里躲藏起来。

　　“这件事，我不会让他知道，你该怎么和他说就和他说。说两句话的事，总比跟他交差容易吧？我也不是吃素的，没道理被身边的人监视还要忍着，你说是吧？”

　　休息室不能抽烟，这是明文规定，所以会所招人也有一条要求就是不抽烟。杨频不是明路进来的，不能想会所的客人一样在包间里抽烟，只好每次在后门那抽一会儿。

　　他现在还真想点烟了。

　　半晌，李明败下阵来，“哥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是第一天，真是第一天，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谢总就是让我注意注意您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和哪位女同事走得比较近。”

　　“我说谎我就天打五雷轰，真的一次都还没说过。”

　　良久，杨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信这种话，当他三岁小孩啊？

　　杨频本来就长得好看，突然笑起来，白皙的面容上突然多了一道阴影，半深不浅的，跟画上去的一样，莫名有一种美丽的光彩。

　　李明看着，莫名呆愣。

　　“行啊，你该怎么报怎么报，别有压力。”

　　李明平白闻到了一阵香，他知道杨频上班是不喷香水，自己刚刚朝对方走近的时候也没有闻到任何香味。他想大概是什么时候粘上了客人的香水味，要不然不会有现在这么浓。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李明很快地舔了下唇，有些迷离的眼神久久无法聚焦。

　　人一走，杨频就开始甩起了脸色，内心不停地咒骂着谢峮青。

　　但很快，他又把自己哄好了，反正没多久就能消停了，他只需要再忍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就好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下班时，杨频拨通了电话问谢峮青的行程。

　　李秘看着来电人还有点惊讶，一听对方主动问这个，震惊到以为自己穿越平行宇宙了。他没听错吗？杨频竟然会主动问领导的行踪？

　　“李秘？你信号不好？”那边催了下。

　　李秘回过神，赶紧应声，“不好意思杨先生，刚刚卡了下，您方便再重复一下问题吗？”

　　杨频叹了一声很大的气，“我问，谢峮青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我可以去接他吗？”

　　“您、您要来接老板吗？”李秘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但说话都卡壳了。

　　“是啊，他人在哪儿？”

　　李秘想，他该提醒老板提前购买一件防弹衣，但作为员工，他还是尽职地说：“我现在派车去接您。”

　　杨频应了声“好”，很快就挂了电话。

　　在车来之前，他甚至去隔壁商场十分钟换好了一件衣服，并罕见地去买了一些配饰。

　　“帮我把那支钢笔包起来吧，要送人的，谢谢。”

　　店员很少有连介绍这一步流程都免除就成交了的单子，生怕客人反悔，包装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一倍。得抓紧了，因为没人来顶奢店买东西会赶时间。

　　坐上车之后，杨频拿出手机开始照镜子，他本身长相就好，稍微打扮了一下，其实变化并没有很大，但就是不一样了。

　　只是，脖子上那个装饰性的项/圈有点儿格格不入。

　　他想，不会再留下来了。

　　屏幕忽然被反了下光，刺得杨频眯了下眼，像是钻石。

　　半晌，他忽然抬手，慢慢地扣掉了其中一颗钻石，很紧，但他用了很大的力，甚至指腹处有了一道很细小的血痕，血珠子圆滚滚地冒了出来，鲜红得骇人。

　　背面，是一个很小的黑色装置，肉眼可见的不同。

　　再把钻石按回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连多余的突起都没有。

　　车窗外是快速远去的风景，车内是舒缓的音乐，只剩杨频的脑袋里，忽然下起了一道绵绵细雨，再然后微小的雨点变成细长的雨丝，在纯净透明的日光下，雨丝忽然变得狭长如刃，割裂出一个又一个空间，也滋生出无限延长的恐惧。

　　至少在那一刻，他分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情绪。

　　很短暂的时间内，杨频觉得，或许是庆幸。

　　但大概是十年之后，后知后觉的杨频意识到，那是一种被惊骇包围的理所当然，深邃至骨，像他幼时第一次见到村里人喜气洋洋杀猪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