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坦白 她是不是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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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来了，姜绪明知故问：“怎么了吗，小青姐。”
梁小青顿了一下，看着姜绪，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得知姜绪选的志愿，她的心情很复杂，杨蔓苦口婆心的劝她要姜绪再好好考虑。她叹了气，又看梁小青，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姜绪这孩子是不是太黏着你了。小青，我劝你最好还是让她去县高中读书，毕竟你也有你的生活要过。”
她拍拍梁小青的手说：“你也不小了。”
梁小青应对这种事情几乎有种应激，不得不处于防御姿态的动作，她在杨蔓面前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僵着身体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杨蔓的屋子里出来，她就一直在想姜绪志愿的事。坐在屋子里那能够晒到太阳的沙发上，甚至连风扇都忘了开。等她回过神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身上出了汗，全是一身冷汗。当然也没有多的时间再去接姜绪。
更让人难堪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小青有些麻木，但好在她尚且保持理智，在姜绪回到家里的时候，表现出的样子与之前没什么差别。再观察姜绪的状态，觉得还好，就打算像个长辈开导一下姜绪。
“你填的志愿我知道。”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姜绪的眼睛，姜绪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梁小青说：“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志愿的呢。”明明上次都说好了的。
“没什么原因。”姜绪的目光终究是避开的，她手里拿着喝完牛奶的玻璃杯，低着头，手指不停在动，小幅度的转动着杯子，像是在承认某种错误般放低姿态，“……我的志愿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
后边的话更是气势不足。
梁小青沉默许久，看着她这副看似淡然却实在固执的样子，明明刚刚已经组织好许多的语言劝导姜绪，在这一刻竟卡壳似的说不出来：“……”
“你会后悔的，小绪。”梁小青拿掉了她手里的玻璃杯，姜绪猛的抬头，撞上她的目光。梁小青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压抑着的，控制不住的东西。那眼神似乎带着点烫意，落到梁小青身上，让她感觉无所适从。再多看一会，只怕那平静的黑眸下是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梁小青真的被烫了下，她避开目光，看着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蒙着一层雾气洒进来，夜风吹凉了她的脸颊，她将目光又放到姜绪身上，这时候，姜绪又像刚刚那样耷拉着脑袋，不看她，低头摆弄着自己手指。
梁小青有些生气，其余的什么事情都可以纵容着姜绪，那些都是小事情，毕竟姜绪还小。但姜绪现在这个样子让她完全感觉不到姜绪的态度。姜绪所呈现的是一种随意的，散漫的态度。
梁小青微微皱着眉，脸色变得肃穆起来：“姜绪。”
姜绪抬起头来，这次她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的称呼。女孩的眼睛里没有了刚刚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浮动，黑沉沉的眼眸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看起来纯洁清澈。梁小青板着脸，显得更严肃了些，这样在气势上就比姜绪高了一大截。
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拿出一定的威压，不能一味的纵容。她不能因为姜绪这样一副表情就一时心软，姜绪还是个小孩子，有些时候她也不能完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当然需要大人的干预。
她强硬的说，语气却还是一惯的温柔：“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志愿必须填成县高。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起身要去洗玻璃杯子。
她知道这样会让姜绪不太好受，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这样处理。
姜绪意识到自己触碰到梁小青的底线了，越是不允许，心底越是有个声音在反抗着，叫嚣着，她也站起来，心情汹涌澎湃，倒像是梁小青的不许给了她某种力量似的。
“不，我不报县高中，我就报水清中学。”姜绪冲着梁小青的背影说，往厨房走去的背影滞了下。姜绪心里隐约有些害怕，情绪激动之余还存有一丝理智，她知道小青姐一定会伤心的。她把小青姐气着了。可是真要让她去如此远的地方读书，她的心里好像更难受似的，尤其知道小青姐完全对她没有那种她对她的感情。
一丁点都没有。
小时候没有体会过温情的人是不会有安全感的，无论那人对她有多么好，她都不会真正以为这感情只属于自己。她怕小青姐忘记了她，不再像现在这样关心她。在她的心中，没有比小青姐对她更重要的事情了。
她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边还要维持着学业。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接受这样一份感情，她对小青姐的情感是肮脏的，有违伦理的。她一边痛苦，一边享受着小青姐对她的无微不至，她一边清醒，一边沉沦。她患得患失，她苦苦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处理这种感情。
甚至有种直觉，如果小青姐知道了她的这些想法，一定会离她远去。
她苦苦的坚持着，维持现状。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承受住，但她太高估自己了。这份感情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她无时不刻都在担心着，后怕着。
姜绪胸口剧烈起伏着，当情感冲昏头脑，理智是没有办法占据上风的。她脑子几乎是宕机了，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过。她对着她的背影几乎是控诉着：“我讨厌王青！更讨厌杨蔓！我不喜欢他们围在你身边，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让你忘记我……我…”姜绪身体颤抖起来了，这么些积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卸空了，浑身轻飘飘的，她急促的喘息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分明感受到了我的不一样，你分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可…”
“你还是选择忽视我，推开我。”姜绪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颤抖，“……我讨厌你。”怎么可能呢……她讨厌自己都不会讨厌梁小青。姜绪只是压抑得太久了，迟迟找不到一个发泄的途径。她希望小青姐能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又怕她明白之后更加疏远她。
她打算一直忍耐，忍耐到自己有一天能够承担这件事情的后果，但她仅仅是个15岁的女孩。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轻易被发现，就是那种明明看透一切，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表情刺痛了她。
姜绪是聪明的，善于观察人的。所以她发现了小青姐在面对她时的端倪。
哭得似乎不太能抑制住自己，姜绪哽咽，眼前变得模糊，连同那道背影也泛起了层层涟漪。她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这样似乎能给她一点勇气。话说出来，拳头松开，她压在心底，对她确实造成很大的干扰，又随着眼泪落下而消解。
这时她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向那道背影走过去，一步一步，接着，几乎是跑过去的，她撞到梁小青的背上，用手环抱着她，手颤颤巍巍的，并不敢过多用力。她怕小青姐露出那样难看的表情，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以及对她避之不及的神色。好不容易有了勇气的她在一步步靠近梁小青。
她怕那些动作会让她彻底失去朝她奔过去的勇气。
她说不出来一个字来，明明刚刚才控制住自己的眼泪，这会儿仿佛流不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可怜的小动物。她能感觉到梁小青脊背是僵硬的。她的眼泪落在她的背上，浸湿了她的衣服，她留恋的蹭蹭，无端让自己陷得更深了。
她怕小青姐有什么动作，那样的话还不如她先有什么动作。
姜绪还不知道把一颗真心交付给另一个人有多么胆大妄为。因为那样就没有了自己处置的权力。
她哭了一会儿，感觉到梁小青的脊背没有那么僵硬了，像平常她靠着她一样，柔软得似水。这点细微的变化甚至让姜绪生出一点激动和惊喜来。
小青姐是接受了吗？还是觉得无可奈何？
无论哪种姜绪都觉得是意外之喜。
只要不推开她就好。
“轰隆隆——”
窗外骤起一阵大风，外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在风中翻涌，搅动着黑色。雷声过后是几下接连不断的闪电，冰冷的光映在梁小青脸上。她的眼眸动了下，就好像没有生气一般，一滴泪从脸颊划过。
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向她袭来，像把刀狠狠插中她。
与她容貌相似哭得要断气的女人面色发灰：“我杨春华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你真是丢尽了我们梁家的脸！”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对她痛声训斥，气得快要晕倒了，“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杨春华哭着来拦她，那天雷鸣闪电，暴雨倾盆，这个中年女人被逼的毫无办法：“你快给你爸认错啊！”
当年她尚且年轻稚嫩，也有一腔无所畏惧的热血，握着拳头说：”我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到底哪里错了！”
“啪！”梁中德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滚！！”
那巴掌打得她现在还回想起来还疼似的。她转过身来，手颤颤的，心底对自己的父母突然多了几分理解。一如她看着姜绪执迷不悟的样子。
说了又怎样呢，能有什么改变吗？
梁小青心底有些悲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来。
点点滴滴的相处反而滋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她是不是做错了？
梁小青挣脱了束缚，离姜绪远了些，窗外的闪电在她脸上泛出冷白的光，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都冷了不少。
她面无表情的说：“姜绪，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小青姐，就改掉志愿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