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预感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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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角进去挺院，艾尔维斯特站在庭院里，正在和雷克斯讨论城防布局。
看到章墨存，他停下话头，朝他走来。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伸手探了探章墨存的额头突然说，“原始意志对你说了什么？”
“？？？？”章墨存，‘不是，假的吧？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原始意志能说话啊……’
章墨存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暮色中也显得冷硬的脸，心跳忽然加速了。
你以为是心动导致的，呼吸变浅，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被吓的。
章墨存强硬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心理默念着，‘假的，假的。’
原始意志说的那些屁话就根本不是唯一的办法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有些尴尬问，“你怎么知道它能说话的？”
并没有告知章墨存自己拥有读心能力的艾尔韦斯特第一次感受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咳咳，’艾尔维斯特有些别扭道，“因为……不告诉你，你就说它跟你说什么了？”
章墨存“……”还能怎么办，说呗。
“它们说，血月那天，会全力帮我们，”他笑了笑，“所以，我们不用很紧张。”
艾尔维斯特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好。”
此时，距离血月还有七天。
古堡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绷感，但也有一些细微的、温暖的日常瞬间。
赛巴斯每天都会给章墨存泡一杯安神茶，虽然跟艾尔维斯特有了单方面的莫名其妙的“竞争”，但老管家的手艺依然是最好的。
西奥多做了几个“应急小装置”塞给章墨存，说“万一打不过就跑，这东西能帮你撑十分钟”。
章墨存收下了，虽然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跑，当然，更多的是西奥多怕人类瞬间就没了。
埃莉诺给章墨存做了一次全面检测，满意地说“你的意志之力已经达到了理论上的‘第三阶段’”，然后补充“第三阶段只是我临时编的词，第一次遇到人类也能这样，况且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这个层次”。章墨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暮亲王送给他一块护身符，一块古朴的、刻着东方文字的玉牌。
她说这是她家族的传承之物，能辟邪挡灾。
章墨存郑重地全部收下，挂在脖子上，与琥珀珠子贴在一起。
雷克斯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章墨存说好，虽然他不太能喝，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塞恩从地下深处上来，抱了抱他。
艾尔维斯特就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塞恩。
突然感受到莫名其妙杀意的塞恩：“？？？”错觉吧。
而艾尔维斯特，什么都没有说，也别指望一个高冷男神会说什么土味情话了。
他只是每天晚上，都会端着一杯安神茶，敲开章墨存的房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陪他喝一会儿。
茶依旧不如管家的好喝。
有时候他们聊天，有时候沉默。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
享受宁静……中……
而此刻距离血月还有五天。
章墨存从地下深处醒来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片银色的叶子。
这些叶子也不是属于琥珀珠子里那个，况且那个也摸不着，现在手里的这个就是能摸得着的、散发着微光的、触感温凉的叶片。
它从黑暗中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脉络清晰，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是原始意志给你的‘信物’。”塞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站在密室的入口，手里提着那盏银白色的水晶灯，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它们说，血月那天，如果你需要它们的力量，就握住这片叶子。”
章墨存将叶子小心地贴身放好，与琥珀珠子、暮亲王的玉牌贴在一起。
三个来自不同地方的护身符，此刻安静地躺在同一个口袋里，像三颗不同颜色的心脏，各自跳动着各自的节奏。
他走出密室，回到地面。
天已经亮了！
不，严格意义上讲，古堡的天空没有“天亮”这个概念，但赛巴斯会根据时辰以及根据他的喜好去调整古堡内的魔法灯光模拟昼夜变化。
此刻，灯光正从柔和的暖黄色逐渐转为明亮的白色，像是一个虚假的、却又让人安心的早晨。
很大程度上古堡因为他的存在发生了很多变化。
章墨存路过厨房时，听到里面传来赛巴斯和西奥多的声音。
“……这个不能放那么多，能量会失衡。”赛巴斯的声音依旧平稳。
“可是按照公式计算，这个比例才是最理想的！”西奥多反驳。
章墨存默念，‘不是我偷听，是我路过，纯路过’洗脑好自己，洗耳恭听是关于什么的比例。
结果——
“公式是死的，食物是活的，我做了五百年的饭，比你清楚。”
章墨存：“？？？”什么鬼？
章墨存没忍住好奇心探头看了一眼，赛巴斯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浓郁的蘑菇香气。
西奥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写满公式的本子，一脸不服气，但又不敢真的顶撞老管家。
章墨存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离开了，‘神?能力会失衡……’
不过，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常的、琐碎的争吵，也是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部分，而这一切，可能在五天后，被血月的光芒吞噬，这一次他有种预感是最后一次呆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训练室。
艾尔维斯特已经在训练室里了，他没有穿那身训练用的劲装，而是穿着一件深色的常服，银发披散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渐变亮的魔法天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刚看到后的章墨存感受到有股暖流划过嘴唇处，‘是的，他流鼻血了！！！’
抬手一擦，见到是血的的章墨存“……”这身体请你尊重的我的意愿好不好？？？
身体：“基·操，勿·扰”
身体：“已充分尊重您的意愿！”
身体：“不尊重你的意愿能流鼻血？？”
章墨存：“……得，他认了！”脑补完就听到。
“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章墨存走到他身边顺势接话问，“你呢？”
艾尔维斯特没有回答。
“……”章墨存，‘嘴贱，吸血鬼不用睡觉吧？’
他的目光落在章墨存脸上，红眸中带着一种章墨存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舍。
章墨存心里一紧，“艾尔维斯特公爵，您怎么了？”
“没什么。”艾尔维斯特收回目光，“今天不训练了，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两人穿过古堡的侧门，沿着一条章墨存从未走过的石径，向上走去。
石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倔强地绽放。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石塔。
塔不高，只有三层，看起来年久失修，墙缝里长满了青苔。
艾尔维斯特推开虚掩的木门，带着章墨存爬上旋转的石梯。
塔顶是一个不大的露台，四周有低矮的石栏，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古堡和远处的迷雾山脉。此刻，魔法灯光模拟的“清晨”正在退去，“白昼”接管了天空，灰白色的光芒洒在古堡的塔楼和庭院上，看起来竟有几分……温柔。
章：‘见鬼了。’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艾尔维斯特站在石栏边，望着远处，“母亲忙着修复封印的时候，我就会坐在这里，看云，看山，看古堡里的人来来往往。”
章墨存想象着那个画面，年幼的艾尔维斯特，银发乱糟糟的，穿着不合身的小礼服，一个人坐在这座破旧的石塔上，看着这个世界。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成为冷冰冰的亲王，只是一个想念母亲的孩子。
“后来呢？”章墨存问。
“后来母亲牺牲了，我成了古堡的主人。”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很平静，“再也没有时间来发呆。”
章墨存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石栏前。
“艾尔维斯特公爵，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成为守护者，后悔承担这么多责任。”章墨存看着远处的山峦，“如果没有这些，你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血族，每天喝喝茶，看看书，养一只猫。”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片刻。
“没有如果，”他说，“有些路，不是自己选的，是被推着走的，但走到尽头，回头看，也许会发现，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沿途的风景，值得这份付出。”
章墨存转头看着他。
‘晨光’，虽然是假的，但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眸深邃如常。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露出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也许当初他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会梦见这里的事情，也许就是因为——这份单纯的热爱，就像他对漫画的热爱。
“血月那天，”艾尔维斯特忽然说，“如果情况失控，我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你无法接受的决定。”
章墨存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母亲当年跳下深渊，是为了封印它。如果到了那一步，我也可能会……”
“不会的。”章墨存打断他，声音有些飘忽，“我们说好了，一起面对，你大可不必一个人跳。”而且还是吸血鬼应该不会摔死吧……？
艾尔维斯特看着他，章墨存看到他的红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倒映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总结是屁话，因为看不穿人家在想什么，但是他能肯定对方确实非常非常珍惜这里的一切。
“好。”他最终说。
两人在塔上站了很久，直到魔法灯光从“白昼”切换到“黄昏”，将整个古堡染成橘红色。
章墨存心想不得不说着晚霞是真的美！！！
当他们走下石塔时，章墨存回头看了那座破旧的建筑一眼。
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无数个日升月落，看着无数个故事发生又结束。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无论血月之夜结果如何，这座塔都会一直在这里。而他和艾尔维斯特曾经并肩站在塔顶看风景的这个下午，也会被刻进这座塔的石头里，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这就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只有‘时间’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也只有‘时间’见证过他们的存在。
客观上讲很浪漫，主观上讲，很残忍。
时间是孤独的见证者。如果，时间的主人见证了一切，会愿意停留吗？
也许不会。
因为，‘时间’本身就是为了‘人类’方便自己创造的单位与刻度。
唯有如此人类才能知道，现在，过去，将来。
彼时，距离血月还有三天。
意外，却突然来临，影月城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雷克斯发来紧急通信：莉莉丝或者说是她体内的深渊之眼，公开占领了城中央的议会大厅，宣布“代理议会”解散，由她“接管”影月城。那些不愿臣服的家族被武力驱赶，控制，有的被灭族，有的逃出了城。城中的契约民陷入恐慌，纷纷涌向城门，试图逃离这座即将变成炼狱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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