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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何曾在意过 ...

  •   元安侯近日忙于城防很是用心,此事看在圣上眼里,深感宽慰。

      随即某一天,丰帝突然把岳水寒召来,道:“你的提案相当好,你想朕怎么赏你?”

      他笑道:“你又不要宅子,又不要当大将军,朕好像只能赏你黄金了。”

      “或者,可有看上的贵女,朕都可以给你赐婚。”

      这时,谢衍邯想到的是凌昭昭。

      可是,她似乎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不喜欢他,还去强求,未免有些...

      “回陛下,臣一介草芥出身,脱去陛下所赐予的这一身袍,就什么也不是了,恐怕没有哪位姑娘愿意。”

      从前或许有,可现在...

      “而且,”他继续道,“臣只想在陛下身边好好效力,臣不愿再过回从前的日子。”

      丰帝笑了笑,“这就是你最近一直给陆谦远使绊子的原因?”

      “臣没有给侯爷使绊子,那些都是亟需去处理的问题。”

      “是嘛...但朕认为,你既然就城防能看出如此诸多的问题,那在兵力和作战攻略上,理应能提出更多。”

      皇帝笑笑,“当下京畿门户固若金汤,又无雨水,就之前陆谦远检修的那些,暂时也足够用了不是吗。”

      西境的大捷让丰帝能暂时歇好久了,还能趁着这空档去想想如何继续北上进军。

      但是眼下,他有了休养生息的念头。

      许是战事太久,他也有些乏了,看着军报一次次递回来的伤亡数字,他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安定和生息的想法。

      这是过去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想法。

      “不过,你能让陆谦远忙碌些,那很好...”皇帝有些自说自话,“那样的话,他就没有时间做些别的了。”

      那位林夫子,拒了陆侯,却也并没有承他的意,本来那次万花阵之后,他就想找机会找她出来当面问问明白,可后来就一直有事忙着了。

      至于陆沉,似乎还未死心,有他在,加之她又并未承他的意,陆沉对他而言仍是威胁,但他又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阻止不让他两见面。

      没想到,陆沉带回来的这位岳水寒,竟是将他当作了劲敌,一个劲给他找事情,同时也解了他的忧。

      ·

      元安侯近日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禁军府衙,就是在工部衙门研讨城防建筑修缮工作。

      这两处衙门都位于宫城南侧,北临内宫山壁上的望月亭。

      谢衍邯轮更交接之后会到南侧巡逻,然后,这几天都看见望月亭站了位女子,一袭的天水碧,和在宫中遇见她的两次一样,清冷空濛,有点缥缈的感觉。

      第一日的时候,他故意在元安侯出来的时候安排禁卫队伍巡逻经过,大队整齐队伍洪流一样冲刷其中。

      第二日的时候,元安侯一步出衙门,他就上前递交物料清册,并且将自己身上的甲袍披在他身上。

      “侯爷可亲自穿上试试。”

      说着,又把手里好几个不同的兜鍪叠搭着统统罩他头上。

      “侯爷亦可试试这些披风。”然后,又把一堆披风全罩他身上。

      第三日,那天水碧的身影又出现了,谢衍邯罩在银制面具底下的眼眸黯了黯,随即很快安排巡逻的禁卫出发往宫城南,可这时候,他抬头看了那抹纤瘦的身影一眼。

      记得她从前曾说过,自己从前在京城对他一见倾心的日子。

      那时候,站高楼,在人潮拥挤的京城街巷,看鳞次栉比的瓦檐间飒爽红衣少年打马过,可以抚平她一整天的情绪。

      那会儿她一天就盼着他出宫的那么一刻,为了这一刻,她可以等足一日。

      那么,如今他这么几次三番地妨碍她的视野,是不是会让她的这一日失落到极致?

      他甩袍转身,手一挥,道:“今日先巡北墙。”

      说完,他率大部队浩浩荡荡远离此地。

      夜里巡值之时,他独自巡到了御园假山上的望月亭,停了下来,走进亭里,站在她站过的位置,看着她看向的方向。

      夜风拂面,这一个角度清晰极了,果真把元安侯的衙门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从前,她也曾那么看过自己,只是那时的自己站得太高,何曾在意过她...

      后来他在亭子里发现了一堆藏起来的精心缝制之物,看着像是些想送却没送得出的物品。

      他心脏被猛然撕扯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住没拿走那些东西。

      从假山下来,他在底下望了好久,那轮月、那座亭,以及亭里空了的人。

      第四天他没出现在宫城南侧,率了人直接往北侧去,可他却在北侧宫墙尽头遇见了她。

      岳水寒先是望了望身后,见身后没有其他人,确认她是来找他,这才朝她走去。

      “林夫子,来此找人吗?”他觉得鼻息有些灼热,胸腔里像被什么拉着扯着,又酸又涨。

      “嗯,来找岳近御你。”凌昭昭道。

      此话说完,他觉得胸腔更酸了,胸口像被梗着什么,拿不起,放不下。

      “林夫子...有何贵干吗?”

      昭昭叹了一声,“岳近御有时间吗?我们借一步说话。”

      “抱歉,现在还是当值时间。”他淡漠道。

      她揖了揖身,转身往岔道方向走。

      岳水寒让底下的人先去巡查,自己也往岔道走。

      凌昭昭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过来了,停住脚步,“你当真把她送走了,是吗?”

      闻言,岳水寒笑了,“林夫子不是不在意这些吗,怎么还突然想起来了。”

      “那就是真还是不是真?”她问。

      “我何曾骗过你?”只除了...

      “嗯,确实,你确实不曾骗我,”她道,“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从来都是毫不隐瞒的。”

      他正想解释什么,她又道:“那我再问你一句,你现在,还在喜欢她吗?”

      “没有。”他干脆利索道。

      “没有就好,”她舒了口气,又道:“你想知道你娘最后的那些事吗?”

      “你知道?”他立马道。

      她摇摇头,“不过若你想知道的话,我可能有些办法,不过,你得听我的。”

      “好,我听你的。”他嗓音略哑。

      “你不问问是什么就答应了?”她道。

      宫道逼仄带潮气,百年墙根下湿泥混杂苔藓的气味被风吹散直往鼻子钻。

      “只要你想,我都会答应。”他看着她,嗓音微哑略带颤音。

      “嗯,那你等我消息。”说完,她扭头就走。

      这几日,凌昭昭收了一堆昭宁郡主塞来的物品,像什么牛皮护腕、耐磨靴料、狐裘袖筒、防风毡毯之类的。

      她说岳近御是陛下跟前很得力的近御,她看过他当值很辛苦,偌大的皇宫,鞋都要磨破,夜里当值夜风袭来很是寒凉。

      她托林照帮她送东西,且不要说是她送的。

      昭昭问她,送人东西还不让人知晓。

      她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说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然后还说要借她名义借她手送。

      昭昭问,“这样有何意义?”

      崔玥却道:“东西他合用就有意义。”

      最后昭昭被她推着往外无法回去,只得独自到御园待着,登望月亭吹风,待到差不多时间了,把郡主塞来的东西往望月亭旁的花丛里那么一藏,就可以回去了。

      她一边试着怂恿崔玥亲自去见人,一边让霜月等人从宫外各路去探崔家的底。

      崔玥似乎被她说动,但是一到要迈出去那步便犹豫。

      “夫子,就算我爹娘那边同意了,若岳近御他对我无意,也没有法子,我听说陛下想给他赐婚,他都拒绝了,不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姑娘。”

      昭宁郡主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自幼规行矩步,分毫矩尺都活在长辈们的期待中。

      让她迈出去掌握自己婚事这一步本来就难,更何况是在还没有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的情况下。

      “当年那个宫宴中似乎没有崔家的人进宫,就连崔太后当年也早在半年前就去了庵堂吃斋念佛,不在京城了,可那次宫变守城总兵正是崔家的人,是崔家从前一个老总管的亲人,宫变以后就销声匿迹,甚少人知道了。”

      “不过姑娘是如何确定昭宁郡主会知晓当年的事呢?”

      霜月问。

      凌昭昭回想起某次崔玥被她姑母罚完回去发起高热,她正好去看她,听见了她迷糊中嚷着叫着的那番话。

      她说,你们饶了她,她是大晋的恩人啊...不是什么妖妃...

      “崔玥她绝对是知情人,”昭昭笃定道,“谢衍邯欠了我恩情,再加上他定然也想知道这些事,有了这些把柄,不愁他不答应。”

      “这样,我的对手就少了一个,剩下你们只要搞定崔家旁□□些姑娘就行了。”

      “嗯。”霜月看着自家姑娘现在这副野心勃勃,眼里心里只有往上爬的理智的样子,很难想象大半年前,她还会为了明王的喜怒而患得患失、愁思萦怀,简直就不是同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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