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王妃要弃爱》璃原风笙

22、第22章 被碾的那一

　　叶姝桐在王府苦等了明王几天都没见他回来过一次，连翘找人从王爷的近身嬷嬷那里得知，这些时日王爷一直宿在他给王妃买的别院。

　　她伤心又委屈。

　　连翘劝她道：“姑娘，你不能再如此纯善了，王爷他虽然答应了立你为侧妃，但这些日子他干了什么？除了说好给名分，连过来看你都不曾。那王妃的嬷嬷都找人害你了，他却要求你签调解书，依奴婢言，就不该签那调解书。”

　　“你懂什么。”叶姝桐擦干泪水，瞬即变回了冷静，“我不同意签的话，在王爷心里我成什么了，我八年前就已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如今受点委屈，才好叫他依着我。”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只能悄悄来了。”

　　凌昭昭听见吴嬷嬷在狱中自戕的消息传来，急得脚步都乱了，险些撞在廊柱上，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王妃！王妃！”流萤在身后追着。

　　从前都没少听过，刑狱中的那些阴司事，那些狱卒时常会私下打犯人，说不定吴嬷嬷就是因为被狱卒打得难以忍受，才会做出这等傻事。

　　她是因为信了明王的话，以为吴嬷嬷当真不会有事，没想到还是...

　　就在这时，凌昭昭刚出去就撞上了刚回来的谢衍邯。

　　谢衍邯被她一撞趔趄了一下，立马就用木杖扣在木栏的镂空雕花里，将二人稳住，稳稳地接住她。

　　“你怎么了？”

　　见她急得眼睫乱颤，浑身抖如筛子，他眉心一蹙。

　　“臣妾要去见！...吴嬷嬷。”昭昭含悲带愤地直视他道。

　　明王今早一早刚从赵院判那边过来，还没来得及听到牢里的消息。

　　他皱眉：“吴嬷嬷怎么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明王就带着明王妃出现衙门外。

　　凌昭昭在来的过程中就已经急得掉过几次眼泪了，谢衍邯只能干看着她掉泪着急又无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半路就让人飞奔前往了解事情始末。

　　等到了地牢的时候，谢衍邯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起初是一个狱卒拿错了别的牢里犯人的吃食给吴嬷嬷，吴嬷嬷尝到了馊味难以忍受，便同狱卒起了争执。

　　因为吴嬷嬷是受明王关照的，在牢里吃喝是另外安排，不会吃牢狱里其他犯人的吃食。

　　可就这样的小事，不可能叫吴嬷嬷想不开而自戕，必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可吴嬷嬷被救下后，那些人不管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

　　如今凌昭昭来了，吴嬷嬷看见自家姑娘，也不过是眼眶发红，什么也不肯说。

　　“吴嬷嬷，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吾说的呀，犯不着做傻事呀...”

　　凌昭昭看着自家乳娘嬷嬷脖子处赫赫入目的红痕，心疼得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吴嬷嬷却只是红着眼，望着她欲言又止，只是嗓音哑涩喃喃着一遍又一遍道：“姑娘...姑娘...是老奴害了你...老奴害了你啊...”

　　明王以犯人情况不好为缘由，硬让人将她转到地牢外，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软禁。

　　这对于向来法度严明的明王而言，算是破例了。

　　李知州来找明王的时候，明王却说：“一切律法皆有法外开恩。凌氏一族乃琊州建设的大功臣，此案尚未明确，就不能当囚犯锁，再说了，此事虽然牵涉到上京那边圣上的圣意，但倘若因为审查此案时，弄出人命，引起琊州百姓动乱，吾认为，绝非圣人的意愿。”

　　他这话一出，李知州纵有再多的话，也不得不咽下去。

　　·

　　吴嬷嬷什么也不肯对凌昭昭说，被软禁在单独一个房间的时候，也只是独自缩在床榻一角，嘴里喃喃地说：“姑娘别再管老奴，别再管老奴了，老奴该死，老奴就是该死...”

　　看见她这样，凌昭昭很是心痛。

　　流萤怨愤道：“王爷明明答应过王妃，不会让人伤害吴嬷嬷的，可现在呢？依奴婢看，王爷所做一切都是想先安抚我们，其实还是想给他的心上人出气！”

　　昭昭默默地走开。

　　吴嬷嬷雇凶伤了人，她不想徇私偏袒，但吴嬷嬷是自己的乳娘，对自己有恩，她希望自己能代替她赎罪。

　　既然谢衍邯靠不住，为了避免还在狱中的吴嬷嬷又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她决定亲自去找叶姝桐解决。

　　凌昭昭故意等到晚上，流萤伺候她梳洗完之后，她就让她们都退下去歇息，不用伺候了。

　　而她则等她们都歇下，披上玄色的披袍，趁着夜色，悄悄离府。

　　新亭大街的这座府宅是新安置的，门房都是新近找的，只认她，所以她出入这座府宅都是自由的。

　　她独自来到王府的时候，王府的门房吓了一跳，慌忙过来迎，“王妃！真是王妃！王妃你回来赶紧进去啊，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小的立马安排，流萤姑娘她们呢？”

　　可昭昭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道：“吾想见一见叶姑娘，说几句话就走，吾就在正堂这边等她吧。”

　　说着，便进了门，来到王府正院待客的门厅，自己坐在了西面的席位上。

　　叶姝桐过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深青凤纹的披风，那深青色故意弄浅色了一些，凤纹也故意少了一行，这样乍眼望去，和正妃的规制无疑，可深究又刚好可避免逾制。

　　这是王爷的安排吧，为弥补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为正妃，所以用这种形式的来宽慰她。

　　他为叶姑娘总能下那样深的心思，而对她，却只有尽量做得尽责，明面做给所有人看的姿态。

　　“叶姑娘，昭昭今日过来，是给你负荆请罪的。”

　　凌昭昭把所有王府下人都遣散后，赤诚道。

　　她褪掉披风，从后方腰带抽出一根荆条，往前递道：“我知道，是我的原因让叶姑娘受伤，对此，我深感抱歉，今日我们就不以身份论，叶姑娘所受的苦，就尽管报在我身上吧。”

　　叶姝桐有些惊愕地看她。

　　起先她不敢动，恐防有诈。

　　后来她观察了一会，发现府里的人是真的都被她遣走了，一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所做的妥协，还有在她和王爷那里所受的苦，她就忍无可忍，颤着手往前去接那根荆条。

　　这可是这笨女人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她。

　　夜风哗啦啦刮得窗纸作响，檐角的铜铃响个不停。

　　就在叶姝桐用力抓稳荆条之际，她突然就往前撞了一下，荆条直捅她腹部，然后她便倒了下去。

　　“姑娘！”“桐桐！”

　　连翘和明王的声音同时响起。

　　凌昭昭脑袋里一片空白，然后就看见两个人同时朝叶姝桐方向跑去。

　　她手里的荆条“啪”一声从手边滑落。

　　“臣妾...”她懵了，“臣妾不是故意...”

　　叶姝桐在谢衍邯怀里表情痛苦地蜷缩起来。

　　谢衍邯来不及看凌昭昭，单手扛起叶姝桐拄着杖就往外去，路过凌昭昭身旁，一个不察拐杖就碾着了她放在地上的手指上。

　　被碾的那一下，痛入骨髓。

　　大概是走到一半才想起凌昭昭在那，就把怀里的人交给旁边的人抱上马车，谢衍邯自己艰难地折回来，蹙着眉看起来有些冷淡：“你先回吧，别在这里了。”

　　说完又拄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凌昭昭脑袋嗡鸣作响。

　　在回去的路上，她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始终踩不着实地。

　　她压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明明是去请罪，可为什么叶姑娘会好端端去撞那荆条呢？

　　谢衍邯看见她伤她了，这回，肯定不会再原谅她了。

　　她抱着自己渗出血的指头，但已经感受不到痛楚，血迹糊得满衣都是。

　　回到新亭大街的宅子时，流萤她们已经急得不行。

　　“王妃！王妃你到底上哪去了啊，王妃不是已经歇下，突然就不见人，奴婢们急都急死了！啊！王妃你怎么受伤了？？”

　　凌昭昭一言不发，竟连笑都不会了，嘴角无力地尽力向上提，却只提到一半就滑脱下来，垂着头一溜烟钻进屋里，槅扇阖上。

　　因为问不到王妃到底发生了何事，流萤焦急不已。

　　先前遇到这种情况，王爷一般第一天或者第二天就定会过来找王妃，流萤决定先等等。

　　可这回，流萤等了一天，王爷没来，第二天也还是没来，第三天、第四天...

　　谢衍邯突然消失不见的这几天里，凌昭昭每天都去衙门看吴嬷嬷，衙门里的人事前得了王爷令，从不制止王妃去探犯。

　　可吴嬷嬷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什么也不肯对她说，只是不停地哭着说是自己对不起姑娘。

　　正当昭昭拎着赔礼打算再次到王府找叶姝桐赔罪之际，叶姝桐坐着马车正好回到王府。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只有她，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凌昭昭认得，是叶姝桐那被充入军伍中的胞弟，叶申亮。

　　观这姐弟二人的氛围，倒像是刚重聚似的，二人脸上激动的情绪都未消。

　　看见凌昭昭带着流萤和身后一堆礼物的时候，叶姝桐稍稍诧异了一下，然后就盈盈走到她面前，给她施礼。

　　“王妃。”

　　凌昭昭的目光一直在叶申亮身上，缓缓地回过神，对叶姝桐道：“他是叶姑娘的...”

　　“是臣女的胞弟。”叶姝桐笑着道：“臣女十分感激王爷对我姐弟俩的眷顾。不过...王妃应该明白的，请王妃保密。”

　　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属地，可谢衍邯已经两次离开，一次是偷回京中给叶姝桐赎身，这次是冒险到军中带回罪奴，是大罪。

　　凌昭昭此时脑袋一片混乱。

　　“王爷...竟如此糊涂...”

　　她忍不住喃喃。

　　听见她这话的叶姝桐，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抬眼，眸中带怯，却暗藏一丝近乎挑衅之色，楚楚可怜道：

　　“王爷对臣女的心，臣女和弟弟都无以为报，但王妃放心，亮儿早已脱离罪身，在战事中立过军功的，王爷是答应了守荆南的楼将军以全力相助，楼将军才把亮儿送回的。”

　　“只要王妃保守王爷曾离开琊州这个秘密，即便亮儿出现在琊州，那也没有过错。”

　　她小声凑近凌昭昭，这是在告诉她，倘若她把此事揭出去，有事的也只是明王，和叶申亮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