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至婚》下弦の咒

16、16

　　包厢里，姜南与桃夭举杯相碰，两杯酒下肚，姜南开始算账。
　　“桃小妖你出息了啊，”姜南似笑非笑的说，“是你自己坦白还是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桃夭谄媚的笑：“我这不是担心影响你进修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嘛～”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的贴心咯？”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姜南简直要被气乐了，要不是赶不回来参加同学聚会请那位与自己有交情的女同学帮照顾一下桃夭，她还不知道原来这小妮子居然背着自己结婚了！
　　“听说你在同学聚会上出尽风头啊，与老公恩爱两不疑呢。”
　　“你、你听我狡辩……”
　　“嗯，”姜南点头，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请开始你的狡辩，所以你是什么时候与陆临川勾搭上的？”
　　桃夭讪讪一笑：“勾搭这个词……”被瞪了一眼，她赶紧坦白从宽。
　　“所以，陆临川跟你签了结婚协议让你跟他演戏去偏他的家人？”姜南笑着倒在沙发上，“他是什么天才幼稚鬼啊！”
　　到底是金主爸爸，桃夭也不好背后说人家坏话。
　　“那天晚上你不是说看见他烟酒就来还玩兔女郎吗？”
　　“误会，误会，那是误会。”桃夭不好意思的帮陆临川正名。
　　那天晚上桃夭还真是误会陆临川了，尽管确实看见陆临川又是指间夹烟身边又是兔女郎相伴，可却是情有可原——
　　孙磊的几个损友特意找来几个混血美女装扮兔女郎，想要看看陆临川是不是真能坐怀不乱，陆临川会吸烟喝酒，只是不瘾，大多时候都是做做样子，那天他也只是想看看这些损友的底线何在，哪想到刚开始就被桃夭撞见，而他随后也借口衣服被酒弄湿提前离场。
　　“我说，这家伙该不会是早对你心怀不轨，知道你与男朋友分手就赶紧找这种幼稚又匪夷所思的借口趁虚而入吧？”
　　这观点倒是与王琳的不谋而合。
　　“不可能，”桃夭想也不想就摆手否认，“他喜欢学姐这件事人尽皆知，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年薪百万的工具人。
　　姜南倒是不这样觉得，虽说陆临川喜欢许砚秋这件事众人皆知，不过作为旁观者，她总觉得陆临川对许砚秋的喜欢更倾向于处在亲情与爱情之间模糊的界限，搞不好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那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因得不到而产生的执念。
　　陆临川并非那种玩弄女性的渣男海王纨绔，陆家兄弟在圈子中是洁身自爱到不可思议、令人炸舌的存在，这样一个男人主动让桃夭走进自己的领地，那就说明桃夭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既有一见钟情，也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细水长流。
　　谁又能拍胸口保证这两人之间就一定不会有故事？
　　因此姜南也不反驳桃夭，她更喜欢拭目以待的惊喜，再说了，相比渣男吴宇翔，她更欣赏陆临川的人品。
　　桃夭滔滔不绝的诉说这段时间陆临川对自己的照顾，细数下来，她发觉陆临川对她真的没话说，在公司里帮她摆脱老曹的PUA和压榨、让她在同学聚会上扬眉吐气、带她融入陆家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感受到亲情的温馨、给她施展自己设计才华的机会，还会照顾生病的她，会为了让她边睡边吃饭也是操碎了心。
　　“桃小妖，你该不会喜欢上陆临川了吧？”
　　桃夭微怔，喜欢吗，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陆临川英俊高大，对她也照顾有加，就连偶尔淬了毒的嘴巴都让她觉得是种人格魅力，不过她是清醒的，清醒的知道陆临川爱的那个人是学姐，既如此，当朋友总好过成为爱而不得的暗恋者。
　　“嗐！我现在是水泥封心，一心搞事业。”
　　姜南笑着与她碰杯：“好好好，男人多的是，我们大女主有了事业还愁没有小鲜肉？”
　　闲聊间姜南时不时看时间，桃夭好奇的问：“你是要赶场吗？”
　　姜南笑着摇头，她不赶场她等人。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不客气的推开。
　　“陆二我跟你说他们就在里面！”孙磊拉着陆临川走进包厢，抬起激动的食指指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激动的说，“你看！包厢这么大，沙发这么长这么宽，他们偏要挨的这么近，不是偷情是什么？不是出轨是什么？点歌点歌！赶紧点一首《绿光》！”
　　桃夭先是被破门而入的人吓了一跳，看见陆临川出现又被吓了一跳，听见孙磊的话反而一头雾水，偷情？出轨？谁呀？她吗？
　　姜南倒是一脸淡定的笑着对陆临川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
　　陆临川早在看见姜南的时候就认出她来，尽管她戴着假发又穿得中性，可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她是女人，所以孙磊可能是真的瞎了。
　　“不是，你两认识？”孙磊声音尖锐的问，“陆二你居然认识这个奸夫？”
　　现在的夫妻都玩得这么五花八门的吗？所以是因为他不够开放所以才活该单身？
　　“老孙，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桃夭身边的人是男是女。”
　　“那还用说！”孙磊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是男是女难道他还看不出？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违和的地方。
　　进了包厢姜南就把衬衣脱掉只穿修身背心，她并没有裹胸，因此她女性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咦……”孙磊一脸纯良的问陆临川，“他怎么会有胸啊？”
　　陆临川捂脸：“……”
　　桃夭抿嘴憋笑：“……”
　　姜南挑眉似笑非笑的说：“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身就是个女人？”

　　“嗐！瞧我，熬夜熬多熬傻了都！连眼睛都不好使了，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啊。”
　　身为夜店老板，脸皮厚是孙磊最拿得出手的优点，知道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非但没有尴尬的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反而在主动自罚三杯后夺回东道主的主动权，硬拉着陆临川和随后才到的周子恒坐在包厢里与她们一起玩，美其名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姜南本就喜欢热闹，更别说孙磊为了表示歉意再一次做东免单，人家老板都这么有诚意了，她没理由不给面子的，更何况她本就是故意让孙磊误会把陆临川找过来，说到底是她利用了人家把人家当棋子使，于情于理她都该回敬人家一杯。
　　“你怎么过来了呀？”桃夭把陆临川拉到身边坐下问。
　　“咳，”陆临川不自在的清清嗓子，“在家无聊呗，刚好老孙叫我过来喝酒，哪想到你们也约在这儿。”
　　桃夭不疑有他，孙磊是夜店老板，他们又是朋友，约来这儿喝酒也再正常不过。
　　“哦～”顺风耳姜南看向陆临川意味深长的说，“真这么凑巧也是来这儿喝酒而不是……”
　　急于将功补过的孙磊赶紧打断姜南的话头：“还真就这么凑巧！电话是我打的，人是我叫来的！”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初衷是有点走差，过程没毛病，他说的是真话，他不心虚。
　　姜南也没有揪着不放，笑一笑表示翻篇。
　　“我给你们点歌吧，都想唱啥歌？”孙磊殷勤的问。
　　姜南笑眯眯的说：“我想听你唱《绿光》。”
　　孙磊：“……”
　　“《绿光》好听。”桃夭一脸期待的看向孙磊。
　　陆临川也似笑非笑的说：“我也想听你唱《绿光》。”
　　周子恒神助攻：“唱吧。”
　　本意想看戏实则一次得罪俩的孙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就献丑了。”
　　夜店最不缺的就是酒，姜南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提议大家玩牌喝酒。
　　看见周子恒一脸淡定的拿出茶具慢条斯理的泡茶，姜南刚想在桃夭耳边蛐蛐这人怎么这么装居然在夜店喝茶的时候，孙磊朝她解释：“我们家子恒是外科医生，平日里烟酒不沾，为了让他有参与感，我特意给他备了一套他专属的茶具。”
　　姜南顿时觉得这位周医生有个性，有品位，别人喝酒他喝茶，不过也能理解且尊重，于是朝周子恒举起手中的酒杯，周子恒淡淡一笑，也举起茶杯与她隔空碰杯。
　　听到孙磊提起，桃夭这才发觉他们几个还真的不怎么吸烟，准确来说陆临川连酒也很少喝。
　　不过既然来到夜店玩，酒是不可能不喝的，姜南主动与孙磊一伙，共同对付桃夭和陆临川这对夫妻档。
　　游戏很简单，就是摸牌比大小，在孙磊连输八局，还每局都自信加码，最后桌面上的酒几乎都被他两清空后，姜南一脸怀疑人生、匪夷所思的哀嚎：“不能够啊孙老板，作为夜店老板您不应该精通所有小游戏吗？这对您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的洒洒水啊！这摸牌比大小也不需要技术含量啊！您老口渴想喝酒也别捎上我啊！”
　　孙磊梗着脖子反驳：“还洒洒水，我是老板不是牛郎，而且猜大小纯靠运气，这运气不好我有什么办法。”说完他还一脸无辜的耸肩。
　　姜南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亮他的额头，仔细打量过后认真的说：“你这印堂也没有发黑啊。”
　　孙磊：“……”
　　桃夭笑得倒在陆临川的肩膀上，强邀他们继续玩。
　　正所谓风水流轮转，原本大杀四方的桃夭怎么也想不到又菜又爱玩的除了孙磊还有陆临川，连输五局的陆临川不信邪，在孙磊贱嗖嗖的教唆下，他也不断加码，结果是他跟桃夭把剩下的酒清空。
　　啤酒这点度数对桃夭来说就跟漱口水一样，她忍不住偷瞄陆临川的额头，也没发觉他印堂发黑啊，摸出手机查看下一个初一十五，想着到时候得带他去拜一拜。
　　喝到最后，除了滴酒未沾的周子恒，喝最多的桃夭反倒是全场第二个最清醒的人，姜南和孙磊属于中醺，两人都是话唠，这会儿勾肩搭背的也不懂在蛐蛐什么，桃夭听了会儿是一点没听懂，鸡同鸭讲的两人反倒是你一言我一句的有来有回，再看陆临川是直接低头闭眼睡觉。
　　桃夭傻眼，这三人竟被啤酒给拿下，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她家陆总的酒量竟如此……不堪一击？
　　“陆二的酒量一向如此，”周子恒笑着对桃夭说，“他今晚算是喝的多了，看得出他今晚玩得很开心。”
　　桃夭并不是头一次见陆临川喝酒，两人“同居”的第一晚还喝洋酒来着，也没见他喝醉啊，因此总以为他经常来孙磊这里喝酒不说是千杯不醉，怎么着也不至于被啤酒给拿下。
　　“不过陆二的酒品很好，让他睡一觉就行。”
　　相比姜南和孙磊的叽叽喳喳，喝醉的陆临川是安静得令人暖心。

　　“陆总，我们该回家啦。”桃夭轻轻摇晃陆临川。
　　陆临川缓缓睁开双眼，一时没有对焦的双眼好似蒙了一层雾，看人时专注又迷蒙，双颊泛着微红，他凑近桃夭，分辨了好半天才问：“桃夭？”
　　过于靠近的距离令桃夭心跳加速，她微微后移才回答：“啊，是我。”
　　陆临川似乎不满意她拉开的距离，又倾身靠近她，还笑得很好看的语气软糯的说：“嗯，是我老婆没错！”
　　桃夭被他这“老婆”两字刺激得心肝乱颤，整个人都酥麻了，这男人太犯规了，人家耍酒疯他撒娇，还一直往她身上凑，弄的她忍不住老脸一红。
　　孙磊看见笑着揶揄：“陆二狗这是跟老婆撒娇呢？好啦好啦，先回家，回到家你爱怎么撒娇怎么撒娇哈。”说着就要伸手拉他起来。
　　陆临川挥开孙磊的手，把头靠在桃夭的肩膀上，半眯着眼说：“我只要老婆拉我。”
　　被强行喂了狗粮的孙磊短暂的清醒了一瞬，他指着陆临川一脸义愤填膺的对周子恒说：“这陆二狗，虐狗呢！”
　　周子恒才不承认自己是狗：“你才是狗。”
　　姜南笑得又倒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气来。
　　喝醉的陆临川还真就只听桃夭的话，没得办法，她只能语气轻柔的哄他：“陆总……”
　　陆临川皱眉：“叫老公。”
　　顶着六双眼睛，迎着姜南和孙磊发出的暧昧起哄声，桃夭只能忍着羞耻豁出老脸的满足他：“老公，我们先站起来。”
　　被顺毛的陆临川十分配合桃夭的指令，他只是脑子晕得厉害，还能走路，便整个人挂在桃夭身上缓步走出店外。
　　要不是怕吓到几位友人，桃夭都想直接把陆临川背出去。
　　喝了酒的陆临川自然不能开车，孙磊叫来店里的代驾把他两送回家，姜南没有开车，周子恒便绅士的开车送她回家。
　　车上，陆临川一定要靠着桃夭才肯乖乖坐好，桃夭被他蹭的又羞又恼，平时看不出，想不到喝醉的陆临川居然有肌肤饥渴症，不给靠不给碰他还委屈巴巴的瘪嘴，也不说话，就这么眼眶泛红的盯着她，桃夭哪里受得住，只能没出息的任他搂搂抱抱。
　　好不容易回到家，桃夭哄着他进房间，本以为人躺在床上就算完成任务，刚转身想要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裙摆就被他拉住。
　　桃夭不解的回头，只见坐起身的陆临川一边拉扯着衬衣一边委屈的撒娇：“要换睡衣。”
　　好好好，桃夭自我安慰，还好他只是要求换睡衣而不是要洗澡。
　　找出睡衣，陆临川已经闭着双眼躺好在床上，桃夭深呼吸一口气坐在床边，嘴里嘀嘀咕咕的陈述事实：“那个啥，陆总啊，您喝醉了知道吧，是您要求我给您换睡衣的知道吧，可不是我趁机吃您豆腐啊……”
　　与陆临川给桃夭换衣服时目不斜视不同，桃夭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胸肌和腹肌，眼泪从嘴角流下，她赶紧舔了舔嘴唇，这么漂亮的肌肉不摸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她说服自己，换衣服嘛，摸到碰到也是在所难免的。
　　给陆临川的睡衣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桃夭盯着他的皮带沉思，好一会儿她拍了拍自己红到发烫的小脸，起身走出房间。
　　人家只是要求换睡衣，睡衣，是睡衣，不是睡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