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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共处一室 ...

  •   陈印白他一眼,以示对这位陛下油腻发言的鄙夷。
      但他自认身为一个直男,要是把这么个觊觎自己的放在身边,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于是他开始犯难,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去周旋,戚凤禹却没耐心等他,兀自慵懒道:“不答应也行,反正我与它本都不该存于这千年后的世间,不若现在就毁掉它。”

      话音未落,就见他握住了龙珏,手背上青筋冒出,这架势,如果再慢一秒,说不准玉石就会化作齑粉。
      “行行行!”
      陈印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脱口答应。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也收不回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说:“我带你回去,你千万冷静。”

      戚凤禹唇角勾起,暗自露出拿捏的胜利表情,收起手上虚虚握着的劲道,把龙珏递了出去。
      陈印小心翼翼地接过,翻来覆去检查一遍,发现这碎片和原来的那个碎得一模一样,如果戚凤禹真是穿越过来的话,那块儿估计是跟着通道掉别的时空去了。

      他脱下外套一层层裹好碎片,搂着这宝贝给王主任发消息,随便编了个借口,表示马上把它送回去。
      然后,就是怎么处理戚凤禹这个麻烦了。

      关于他的去处,陈印还是留了个心眼。他切出打车软件,来回对比好半天,才叫来辆网约车,伺候皇帝陛下坐了上去。
      陈印全程偷瞄着他。
      戚凤禹接受能力似乎还不错,看见如此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露出了点“有点意思”的新鲜表情,只在关上车门后眉心皱了三秒表示嫌弃,估计是挑剔网约车里的刺鼻味道。

      白色比亚迪绕着医院附近兜了几个来回,在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门口停下。
      戚凤禹没等陈印转过来帮他开门,自己就学着他的动作,掰开把手,另一只手推门下车,动作流畅无比,完全没有第一次做的不熟练感,反而处处透着矜贵,自带气场。
      车子在身后溜走,留下一串尾气,戚凤禹以手掩面,浮空扇了两下,才开始四处打量,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友好,似乎对陈印的住处不太满意。

      陈印没闲心关心他什么态度,拿自己的身份证开了间房,快速把尊贵的陛下安顿在新时代高级大床上,然后赶去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临出门时,还遭到了戚凤禹的刁难,好说歹说,压下身份证又解释半天才把他哄住,放人离开。

      房门碰上,门内被隔绝成一个单独的空间。
      快捷酒店的房间算不上大,对住惯了皇宫的戚凤禹来说,绝对算得上逼仄了。
      戚凤禹看着关上的房门,意识到和梅长宁长着一张脸的陈印正再次远离自己,突然心生慌乱,就好像那次出征前,他瞒着梅长宁亲自挂帅,只给他留下一纸诏书和一堆烂摊子,后果就是永远的分别。而命运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却惩罚对方留给他果决的背影。

      分离的焦躁沿着血管游遍全身,戚凤禹坐立不安,夺步到了另一侧的窗边。
      现代的窗户和他那时全然不同,戚凤禹不知如何打开,但好在是透明的,掀开百叶帘就能看到外面。
      他从掀开的帘缝中间看向来时的入口,直到发现想找的那个身影,内心才稍稍安静下来。

      陈印步履匆匆跑出来,怀里还抱着包了龙珏的外套,手指在那个可以传信的黑匣子上戳戳点点,抬头往两边看了看,又走到路对面,坐上不需要马就会跑的车扬长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被圈在小小的窗框里,映入戚凤禹眼中,又使他想起从前在东宫时,每次功课或者政务结束,那个人就是这样头也不回地坐上自己为他准备好的马车。
      他每次也都会在后面看着,一直到马车拐出墙角,车尾甩起的尘土也消失殆尽。

      从前的马车是有帘子挡起来的,可现在的车玻璃却是透明的,戚凤禹可以从车窗看见陈印。
      他的侧影随着车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那股慌乱感又在戚凤禹心中挤着冒头。

      戚凤禹呼吸微窒,手里捏着的帘子被折断,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去追上他。
      而他又从来不是会违背自己意愿的人,转身就朝外走,路过卫生间门口挂着的毛巾,扯来擦干脸上干涸的血迹,露出苍白的面色,最后学着陈印走时的动作,摸索着压下把手。

      绕出一模一样的走廊走到前台时,戚凤禹脚步已经开始虚浮,手臂撑住大理石台面才站得挺拔了一些。
      尽管如此,他仍然不失体面,手腕轻转,扣了扣台面,向前台问:“方才与我一同来的那人,他去了何处?”

      “抱歉先生,我们一般不打探客人隐私。”前台站起来,公事公办地回答。
      随即又发现他语气虚弱,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关心道,“请问您是有不舒服吗?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你们不是有一种黑匣子,可以传信?帮我问他身在何处。”
      “您,是说手机吗?我们酒店不需要预留联系方式的,我们也没有他的电话。”

      这话听在戚凤禹耳朵里,没有几个听得懂的词。他只是见陈印用那东西就可以和别人说话,并不知道具体如何用。
      陈印离开前也没有说何时回,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越来越难受,并且连如何难受都说不上来,只是一心地想找到陈印,仿佛见到他就都好了。

      戚凤禹不知道在这里还能怎样找人,只能回忆和陈印交流中的蛛丝马迹,忽然想到他提到过“文物”二字,说时还加了重音,似乎很重要。
      于是他又问:“你们这里,保管文物的地方在哪?”

      前台:“博物馆?”
      戚凤禹:“怎么走?有地图吗?”
      前台用自己的手机调出导航,给戚凤禹指出位置,又忍不住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戚凤禹没理她,又问了现在所处的位置,盯着地图快速记住了路线。

      ————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随便带出去!?”
      “交给你两天了,还是原来的样子,最基础的都没清理完?”
      “血都还是这么新鲜的,怎么可能是原来就带的!你拿它去干什么了?”

      陈印一进门,就被骂成了鹌鹑,站在领导办公桌前,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这事不能算是他的错,但又实在和他脱不了关系。
      领导正在气头上,他总不能解释说是什么时空穿越,那样只会被骂的更狠。
      于是只能受了这口窝囊气,乖乖等领导气撒完,就当他放了个屁,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无聊地站了有两分钟,陈印开始觉得烦躁。
      在这工作了一年,从前也没发现过他这么能唠叨,翻来覆去竟然没有一句重复的。

      本来在来的路上,也不知道是司机技术不行,还是没吃早饭的原因,陈印从上车就有点晕乎乎的,现在这股烦躁感上来,顶得又开始反胃,空空的胃里只剩胃液在翻江倒海。
      陈印难受得捂住腹部,面前中气十足的骂声一点点远去,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
      最后是一位同事正好进来汇报,见他脸色不好,和领导说了昨晚急性肠胃炎的事,才放他回去休息。

      回到他租的小公寓,陈印连进卧室门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沙发,拉出身下的沙发巾裹成一团,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这一躺就是一下午。
      一直到屋里暗下来,他都没睡着哪怕一秒钟。

      陈印蜷在沙发里,翻来覆去地改变动作,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心里总有一股焦躁感挥之不去。
      到了晚饭时间,陈印也没什么心情做饭,随便点了个外卖,味同嚼蜡地吃完之后,又开始晕乎乎的。
      这次挪到了床上,可仍然是睡不着。脑子里千丝万缕的,好像有很多东西要冒出来,又缠到一起理不清楚。

      混乱的神经是被敲门声打断的。
      陈印连思考这个时间会是谁敲门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拖着无力的身体开了门。
      他垂着的视线只看到对方腰部的位置,但这身打扮,很容易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戚凤禹站在门外,冷冷地盯着陈印,走廊的灯射到他脸上,映出的脸色如同鬼魅。
      如果陈印在这之前照过镜子,就会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没什么区别,脸上同样都白得像纸。
      唯一能说得上不一样的,就是戚凤禹那没有一丝血色,却依然深邃又有韵味的五官。

      陈印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状况,就被戚凤禹一个旋抱带进了屋内。
      房门抵在身后,戚凤禹小山一样的身躯压过来,抱着他将门锁上,双臂紧紧裹住脊背,不容挣脱。
      随着怀抱的加深,两人的血色开始恢复。陈印本来还想挣扎两下,但身体里那种没有源头的慌乱感,这会儿也奇迹般地消失,他自然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陈印被迫仰着的脖子都有点发麻了,戚凤禹才终于放开他,自顾自地往里走。
      这房子说起来很小,是个一居室,站在门口就能一眼看尽。
      戚凤禹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没两步就走完了客厅。

      陈印跟在后面,一整天的不适感一扫而空,他现在浑身舒畅,却又被这个麻烦找上门。
      他其实是打算直接把他丢在酒店的。
      谁能想到他一个古代人,竟然能在人不生地不熟,还认知差距巨大的现代,只用一下午的时间就找到了他家。
      陈印不禁有点心虚:“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戚凤禹回头,低声问:“打扰到你休息了?”
      陈印连连摆手:“没没没,没有。”

      戚凤禹继续逛着,走进卧室,找到他认为是床榻的地方,站在旁边脱光沾了血迹污渍的铠甲亵衣,动作优雅地躺下去,整个人慵懒地斜倚在床头,看向陈印。

      “朕下午说的是,要和你共处一室。你自己睡得倒是舒服?”
      戚凤禹语气轻柔,但配合上他的眼神,以及最后一个上扬的问句,就有点吓人了。

      暴君这意思是,发现他要丢下他的计划了?
      陈印.心里更没有底气:“那个……我是准备先收拾一下再接你过来的。”

      “不用解释,你这么做又不是第一次了。”

      戚凤禹意有所指,而陈印才见他第二天,显然,他说的是和那位梅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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