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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粮草 柳闲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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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闲愉没什么耐心地听司农寺丞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心说难怪上一段时间这人不在京中。
亏他当时还说先不要动司农寺卿,合着还是手软,慢了一步。
春彩等人在旁边也没说话,等着他的指示。虽是为了公主做事,但实际上的他们的关系只能算是平等地互相利用,三公主需要他手上的兵,柳闲愉也需要她来达成自己的愿望。
“你知道大概位置在哪吗?”柳闲愉问。
司农寺丞回想了一阵:“不清楚。”
废物。柳闲愉想。
他冷着脸,一个字都没说,只在心里琢磨还有什么办法搞到粮。
片刻后,柳闲愉停下他那烦躁的脚步:“真是一点有用的都不记得?账册,地图,人,什么都行。”
他的话并未完全说完,但司农寺丞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闲愉这是在问他究竟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后招,这些东西不交给柳闲愉,恐怕今日无法善了。即使他害怕背叛太子的后果,但那也得等他活着离开柳闲愉的眼皮底下再说。
司农寺丞甚至没太认真思考:“我背下了一点账册的内容,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可以默下来交给你。”
一点,其实他背下了半本。
自那日东宫的人闯进家中来,他便无时不刻在想一条后路。
太子并非是仁君,司农寺丞并不觉得自己能在他的手中全身而退,也不觉得妻小真能在太子的手中活多久。他苦苦思考,最终决定想出了一个甚至不能算是办法的办法,企图能在事发之后咬下太子一块肉。
即使不能咬下太子的,他也希望能够让太子和司农寺卿狗咬狗,谁也别放过谁。
此时将这保命的家伙给了柳闲愉,他不知道对不对。这位柳五公子的名声在上京其实很响亮,可惜不是什么好名声,只是一条名声响亮的咸鱼罢了,谁都知道柳五没用,司农寺丞也知道,但他只能赌一把。
赌一把这位柳五公子,真的有办法,能够对付太子。
其余的,看命罢。
这半本账册全部默下来已经是后半夜,柳闲愉不欲在此花太多的时间逗留,便让春彩收了账册,回头再去想办法核实。
此时,柳闲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今晚最重要的目的还未达成,那就是想办法瞒天过海,套出足够的粮草供给北境军那边。
“秋收的粮食,什么时候入仓?”
司农寺丞没有隐瞒:“八月末左右,到时候还有一次盘点。”
很快,甚至不用柳闲愉说明白,司农寺丞便已经搞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或许左右都已经做了不对的事情,谁的贼船不是上,他把心一横,道:“我会帮你的。”
“好。”柳闲愉对他的识相十分满意,走过去拍了拍的肩膀,“如果能找到你的妻子和孩子……我会将他们安置好,有机会再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原本还有些颓废的司农寺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坐在原地,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搞明白柳闲愉的意思。
此时冬云早就已经让人给他松绑,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在地上滚的尘土,灰头土脸的,唯有一双眼睛爆发着光芒。
“你的意思是……会把她们从太子的手里救回来?”
柳闲愉已经走到门口,示意大家抓紧走人:“嗯哼,老实一点,不然回头还来找你。”
由于没什么收获,柳闲愉在家歇了一天,想了一整宿,愣是睡不着,天不亮就出门去了趟公主府。
公主府十分奢华,能看出来皇帝对于这个女儿还是十分舍得花钱的。至于究竟喜不喜欢这个孩子,那就两说了,毕竟这么久了也不见他真心想要为严子君寻一门好亲事,更不允许她的手往前朝伸,或许,只是比较喜欢这个漂亮的吉祥物而已。
严子君身旁的侍女蒋晴过来领柳闲愉,中途路过花园中的湖,柳闲愉再次感叹这才是要来养鱼的湖啊。
他家那个就是个小池塘。
“别看了,不可能给你拿回去养的。”严子君坐在凉亭中用早膳,她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柳闲愉坐下陪自己吃点。
柳闲愉自然没有客气的意思,公主府的伙食比别处好得太多。
“殿下这话说的,我只是见你池子里那尾金银鲤这么漂亮,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养鱼秘籍而已。”
“别当猪养就行。”
严子君一点没给他留面子,显然也是十分了解将军府那群鱼。
两人说话的功夫,蒋晴已经为柳闲愉盛了半碗粥,并送上了新的食具。柳闲愉拿起筷子先是给严子君夹了块点心,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个包子。
他已经纠结了一晚上,此时正是饿的时候。
严子君看他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倒也没拦着,一直等到这人的粥碗见底,方才问:“不是打算找我支招吗?”
闻言,柳闲愉喝了口茶,压了压嘴里甜粥的腻味:“也不算吧,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怎么看这件事。”
刚往肚子里填了半碗粥,又塞了两个包子,现在的他终于是能缓过来一口气,慢慢跟严子君说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天晚上其实就已经让春彩递了消息,只是严子君没回,她知道柳闲愉肯定会揣着这件事睡不着,干脆等他上门再说。
柳闲愉慢条斯理地挑了块甜糕,嘴里倒是没怎么停:“我是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太子。他占了粮食,如果单纯是拿来威胁我们还好,但……如果他有别的打算呢?比如……”
他没把话说太明白,他知道严子君会懂。
说起来,他有一部分这种对于朝政党争的直觉,都是严子君教出来的。
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懂这些,即使她闭门不出,即使她手上并没有太多可以使用的牌,但依然在暗地里左右着朝堂的局势。
严子君思考一阵,问:“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她太敏锐了,心里有鬼的柳闲愉不敢托大:“也不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就是一种直觉。那笔粮草的数量太大了,只是为了倒卖,根本用不上这么多。而且你看,太子这个身份,哪瞧得上倒卖的那点钱?”
严子君点点头,似乎是很满意柳闲愉的回答:“长大了。”
柳闲愉心中打鼓,他不知道严子君这算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看出来问题。
毕竟他是严子君的学生。
此人嫌弃老观主的教育方式已久,明明柳闲愉是只狼崽子,被老观主教了一阵倒像是条上了口笼的狗,呆得很,像是招人欺负他似得。
不过这两年柳闲愉也想明白了,与老观主那套万法自然相比,严子君反而是对的。上京吃人不眨眼,什么君子道义,不过是锦上添花,往棺材上面雕灵芝罢了。
死都死了,还祝什么寿。
“所以呢,姐姐怎么想的?”柳闲愉故意催促。
“刚夸你长大一点,”严子君被他的语气逗笑,“你能想到的,皇帝也能想到。我们不是要争先手,是要给个机会让陛下看见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小愉,机会给你,你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真是个好问题。
柳闲愉思考片刻:“借点人给我用用?”
严子君也不问是要做什么,只问他有什么做报酬,显然是对柳闲愉十分放心。
“那我有什么好处,不最后都会给你用上吗?”柳闲愉打太极,“我就借两个会看账的,回头请你看好戏!”
“神神秘秘,行了,一会蒋晴找完人就给你送过去,还有事吗?没事趁早回去,免得又被我们少卿大人撞上。”
倒不是严子君嫌他,单纯是柳闲愉最近碰到谢少钧的次数有些太多了,让人怀疑是不是谢少钧在盯着他。不是还好,如果是,那就很麻烦。毕竟是皇帝的人,就算是严子君也不想现在就跟皇帝的人对上。
目的达到,柳闲愉自然是乐呵呵地走了。
午后柳闲愉骑马出城,亲自前往天河山一趟。
他老实装了这么些天,到底还是闲不住,想要出去跑一会。蹲在将军府附近的探子瞧见他这般大方的牵着马出门,反倒是放下心来。
就说这柳闲愉根本在家闲不了多少天,看吧,这就想出去跑马了。
大家得到了一个预想之中的答案,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再次来到天河山已是秋日,路上的树木在柳闲愉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染上了秋色,像是在问他怎么这么久都没来过。
在门外等候的还是那位小童,他十分熟练地牵过缰绳,指着后院:“老地方,观主正在等候你。”
或许是因为家人都已经被送走,不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的缘故,柳闲愉的心情十分愉悦,连脚步都轻快不少,一进门便冲到桌边装模作样地给老观主摇了两下扇子:“老师好久不见,蒙叔呢?怎么还没到?”
老观主被他扇得胡子乱飘,伸手拍了柳闲愉的背两下,让他边上去:“再等一等,不是你自己说的傍晚左右才会出城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柳闲愉理不直气也壮:“想你了呗,再说了,我要是再待在家里,谁知道皇帝又会想出些什么东西来折腾我。”
这倒也是。
毕竟他借口守孝的这几个月里,虽是借皇帝的势挡住几个皇子,倒是没能挡住谢少钧。
这人好像是已经认定了他肯定有问题,隔三差五就上门来坐一坐。
那谢少钧要是找不到借口还好,起码就只是坐一会,不会乱说些什么。要是这个人找到借口那就完了,十次有八次都是问柳闲愉哪一天在干嘛,有没有人证,次数多了连小蝶看他都开始翻白眼。
柳闲愉这次跑这么快,完全就是躲谢少钧躲的。
当然,他也没好意思将此话说出口就是。
不多时,蒙平来了。他们藏身的地方离天河山倒是近,只不过他没想到柳闲愉今日居然这么积极,不然定会早点来。
“鸿玉,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蒙平摸了个茶杯,给自己斟满。
柳闲愉将前天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粮草的事我还在想办法,你去将这几个位置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蒙平看着字条上的几个地点皆是山清水秀,除了离京城近,还是个藏人藏物的好地方。
“这是何处得来的?”如此机密,倒不像是随便打探就能够得到的东西,蒙平有些担心柳闲愉吃亏。
柳闲愉绷住了自己的表情:“一个朋友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