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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控的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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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蛇,钻进林庭鼻腔时,他正被粗暴地按在医院的推床上。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得生疼,金属扣摩擦皮肤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放开我!”他挣扎着抬头,视线撞进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冰冷的红光让他想起三小时前那场混乱的晚宴。觥筹交错间,有人在他的香槟里掺了些微透明的液体,当时他只当是服务生手滑加了气泡水,直到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那是顶级Alpha绝不会有的症状。
林庭,二十五岁,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以强悍的信息素压制力闻名商圈的顶级Alpha。可现在,后颈的灼热正顺着脊椎往下蔓延,像是有团火在血管里炸开,原本属于白杨混雪松香的信息素正在迅速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清甜的气息。
“林先生,请配合检查。”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冷静,推床突然转向,撞进一间隔离病房。林庭余光瞥见门牌上的“Omega紧急隔离区”,心脏骤然缩紧。
不可能。
他猛地踹向床头的仪器,心电图机发出刺耳的尖叫。束缚带终于被挣开一道缝隙,他反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那处象征Alpha尊严的腺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像是被强酸腐蚀的岩石。
“嘀——嘀——”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林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竟和多年前那个雨夜重叠。
那时他才十六岁,第一次分化成Alpha,信息素失控的夜晚,是路怀翼找到缩在天台角落的他。那个比他大两岁的少年,用带着冷冽松针味的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他,指尖触过他汗湿的后颈时,轻声说:“别怕,顶级Alpha都要经历这个。”
后来他们成了最默契的搭档,直到三年前那场商业博弈,路怀翼突然倒戈,林氏险些破产。从那以后,他们成了商场上最锋利的对手,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嗡——”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林庭挣扎着摸出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路怀翼。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冷嘲热讽,而是压抑的喘息,混着玻璃杯碎裂的脆响:“林庭……救我……”
路怀翼的声音不对劲。那道总是带着掌控力的声线此刻像被揉皱的纸,尾音发颤,还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信息素波动。是Alpha易感期被强行催发的征兆,而且剂量极大。
林庭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太清楚路怀翼的自控力,能让那个男人失控到求助的地步,绝不是简单的意外。
“你在哪?”他咬着牙问,后颈的灼痛突然加剧,陌生的清甜气息冲破最后的防线,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是铃兰,带着晨露的铃兰香,甜得发腻,却又透着致命的诱惑。
“顶层……VIP病房……”路怀翼的声音突然断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林庭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病房。走廊里的Omega护士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瞬间红了脸,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任何Alpha疯狂的顶级Omega信息素。
暗算他的人,不仅要毁了他的Alpha身份,还要让他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成为某个Alpha的所有物?
电梯急速上升,镜面里映出林庭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救路怀翼,那个背叛过他的人。可听到那声求助时,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更快。
顶层VIP病房的门虚掩着,冷冽的松针味和另一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麝香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渗出来。林庭推开门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压得后退半步——路怀翼的信息素失控了。
那个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地毯上,昂贵的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眼睛赤红,看到林庭的瞬间,像是看到猎物的狼,猛地扑了过来。
“路怀翼!”林庭试图释放信息素反抗,却惊恐地发现,体内涌动的只有那该死的铃兰香。甜腻的气息撞上狂暴的松针味,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
路怀翼的瞳孔彻底被欲望吞噬,他死死按住林庭的肩膀,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你的信息素……好甜……”
“放开!你清醒点!”林庭挣扎着去推他,指尖触到路怀翼滚烫的皮肤,却被反扣住手腕按在头顶。男人的信息素像潮水般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蛮横地钻进他的呼吸道。
后颈的腺体突然一阵剧痛,林庭痛得闷哼出声。他感觉到路怀翼的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寻找那个最脆弱的点。
“不……别碰那里……”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Omega本能的恐惧与……渴望。身体正在背叛他的理智,腺体叫嚣着想要被标记,想要被这个男人的信息素填满。
路怀翼显然也被药物控制了神智,他低沉地嘶吼着,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林庭听到自己破碎的呜咽。
铃兰与白杨的气息在房间里交织、碰撞,最后彻底融合。路怀翼的信息素蛮横地注入他的腺体,在那里刻下独属于他的印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是我的。
林庭的意识在剧痛与奇异的快感中沉浮,最后坠入黑暗前,他看到路怀翼赤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那里面映着他苍白的脸,和……无尽的悔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线。
林庭在一片死寂中醒来,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残留的信息素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路怀翼不在。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手腕上的勒痕被仔细涂过药膏。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路怀翼的字迹,凌厉的笔锋却写着颤抖的字:
“等我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林庭拿起纸条,指尖冰凉。交代?一个顶级Alpha被变成Omega,还被死对头标记,这样的事,能有什么交代?
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他走到窗边,看到路怀翼的黑色轿车正驶离医院,车后座隐约能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林庭握紧了拳头,后颈的标记隐隐发烫。他不知道路怀翼要去做什么,但他清楚,从被标记的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而那个暗算他的人,和给路怀翼下药的人,会是同一个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到他醒了,欲言又止地递过一份报告:“林先生,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林庭接过报告,指尖落在“Omega,信息素等级:顶级”那行字上,指节泛白。
走廊里,护士们低声议论着昨晚的异动,没人注意到,一份被遗忘在护士站的监控录像备份,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录像里,昨晚潜入路怀翼病房的人影,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却和林氏集团某位元老惊人地相似。
林庭捏紧了那份报告,眼底的迷茫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要查清楚。就算成了Omega,他林庭,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只是,当他再次面对路怀翼时,又该用怎样的身份?是曾经的兄弟,现在的对手,还是……被他标记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