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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要你的心 有仇报仇, ...

  •   夏令仪连忙停下哭泣,抬起泛红的眼眸,满眼感激地看向耶律瑶,“多谢耶律姑娘。”

      得了夏令仪的真心感谢,耶律瑶只觉得心头一喜,仿佛离霍子襄又近了一步,当即亲热地牵起夏令仪的手,柔声说道,“跟我客气什么,我们先走吧,有我在,定会护着二位郎君,他们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夏令仪顺从地跟着她转身,两人并肩走出牢门,沉重的石门再次关上,将地牢的阴冷与隐秘,重新隔绝。

      牢房内重归死寂,霍子祁望着石门关闭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这位三弟妹,变脸倒是快得很。在我们面前,清冷疏离、沉稳果决,转头在耶律瑶面前,便成了温婉柔弱、楚楚可欺的模样。”

      霍子襄眸色微动,虽未言语,却也默认了兄长的话。

      霍子祁顿了顿,大概是有了新的希望,又知道家人无恙,心里稍微松快,难得的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打趣与笃定,“你说,三弟妹这般模样,这般胆色,三郎怕是要被她迷得死死的吧。”

      三郎向来自视甚高,不肯屈就,若非与刘家的婚约是长辈临危定下的,这辈子怕是都难以成亲。只是这刘家姑娘变成了夏姑娘,还是这般的人物,其中缘故还真是让他们也好奇不已。

      这边夏令仪被送回了暂居的小院,耶律瑶有些期盼的看着她,夏令仪轻摇了摇头,“我二哥不听我的,不过姑娘是个好人,他也并非是铁石心肠的人,我想日子久了,他定能看到姑娘的好。”

      耶律瑶点了点头,“但愿能如你所言。”霍子襄那样的男子,本就是难求,如今他被害到流落异乡沦为阶下囚,心里难以接受也是应当的。

      耶律瑶坐了片刻,絮絮说了几句便满心欢喜地离去。夏令仪独自留在院中,斜倚在窗下软榻上,一身素衣衬得身姿慵懒,眉眼间那副温婉柔弱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一身清冷倦怠。

      做戏果然是件耗神的事,方才在牢里装哭,更是费了不少力气。她孤身入北辽,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此番能将霍子祁、霍子襄二人安全带离,也算是不虚此行。

      可还有一笔账,她必须清算。

      曲舟掳走她,转手将她当作献礼送给耶律弘,这般算计欺辱,若是就这么放过,未免太便宜了他。欠债还钱,欠命偿命,算计了她,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入了夜,在曲舟的别院里,曲舟正搂着美人饮酒作乐。他如今捧着耶律弘的大腿,手握重金,俨然一副富商巨贾的派头,整日醉生梦死,好不惬意。

      怀里的美人身段妖娆,衣袂轻薄,眉眼间满是勾人的媚态,纤手捧着酒盏,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软语温存,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曲舟酒意上涌,色迷迷地搂着美人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卧房走去,指尖在她的腰间肆意摩挲,满脑子都是旖旎心思。

      刚踏入屋内,一股刺骨寒意骤然袭来,纵然已是要入冬,可这股冷意却不似风寒,反倒像从阴曹地府里渗出来的寒气,顺着衣缝钻进骨髓,冻得人浑身发僵。

      曲舟浑然不觉,只当是夜风灌入,随手关上房门,醉意醺然地宽衣解带。正当他抬手解着衣襟时,一只冰凉柔腻的手,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探来,轻轻攀上他的肩头,指尖缓缓下滑,最终稳稳覆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那触感冰凉刺骨,毫无活人温度,曲舟却只当是美人娇柔的挑逗,喉间溢出一抹□□,反手握住那只手,语气轻佻又宠溺,“美人别急,哥哥这就陪你。”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线又娇又媚,甜得发腻,却又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冷,像毒蛇吐信,挠得人心头发麻,“哥哥这般心急,那哥哥可愿意把心,给奴家吗?”

      “给,自然给。”曲舟醉眼迷离,被勾得意乱情迷,满口应承,“美人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别说一颗心,便是金银珠宝,也尽数捧到你面前。”

      他彻底解开衣襟,转身便要将美人搂入怀中,低头狠狠吻去,唇瓣却落了空,只扑到一片冰冷空气。

      曲舟愣了愣,睁眼望去,只见那美人正坐在床榻边沿,身姿妖娆慵懒,青丝垂落,红唇似血,一双眸子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美得诡异,也美得惊心。

      “哥哥方才说,什么都愿意给奴家,这话可当真?”美人红唇轻启,声音柔婉,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他的心口,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

      “自然当真!”曲舟色欲熏心,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能察觉半分异样,喉结滚动,便要扑上床榻。

      美人娇笑着侧身一滚,轻巧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笑意更深,却无半分暖意,“那奴家别的都不要,只要哥哥这颗滚烫的心。”

      曲舟只当是闺房情趣,笑得越发放肆,“好,美人尽管拿去,哥哥绝不皱眉。”

      美人不再多言,眼波流转间,素手缓缓抬起,径直朝着曲舟心口探去。冰凉的掌心轻轻贴在他胸口,没有半分柔情,反倒像一块寒冰,死死压住他的心脉。

      “那哥哥的心,奴家可就不客气,取走了。”

      曲舟还笑着想握住她的手,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从心口炸开,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硬生生掏空。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床上晕死了过去。

      屋内重归死寂,唯有那道妖娆身影斜躺在榻上,缓缓起身,看着如死猪一般的曲舟,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随即衣衫微扬如一阵青烟般散去。

      不多时,那方才还妖娆勾魂的美人身影骤然褪去媚态,身形微微虚幻,垂首跪在夏令仪面前,很是恭敬的回话,“姑娘,奴家已取走曲舟的心魄,往后他日日都会承受剜心之痛,痛彻骨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做得很好。”夏令仪坐在小榻上,看着眼前这个已有些道行的女鬼,“那现在可以说说,你有何求了?”

      “我要报仇!”女鬼猛地仰头,一双原本媚态流转的眸子此刻赤红如血,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蚀骨的恨意与不甘,“我要亲手报仇!”

      她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她名唤何安容,本是大宸名门贵女,其父曾官拜户部侍郎。她的姐姐入宫侍奉君王,温婉贤淑,颇得圣宠,不久便被册封为昭仪,一时风光无限。

      可两年前,姐姐无意间得罪了宠妃年若瑛,竟被其设计构陷残害龙嗣,落得惨死宫中,连尸骨都未能保全。

      一门荣辱,系于一人,姐姐的惨死,终究牵连了整个何家。帝王震怒,下旨将何家满门抄家,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

      昔日金尊玉贵的户部侍郎之女,一朝沦为任人践踏、欺凌的官伎,从云端跌入泥沼,受尽了世间最不堪的屈辱。

      绝望之际,她遇上了一个小官员。那人对她温柔备至,嘘寒问暖,让深陷泥沼的她误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找到了此生良人。她不顾处境,毅然决然地跟着他私奔,一路颠沛流离,辗转来到代州。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人竟是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新鲜感一过,便嫌她身世不堪、拖累自己,毫不犹豫地将她弃于街头。

      走投无路之下,她被人贩子掳走,卖到了这木荣城的青楼之中。

      她宁死不肯接客受辱,趁着守卫不备,自缢而亡。满腔的冤屈与恨意无处宣泄,怨气冲天,执念深种,魂魄便滞留人间,日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报了这血海深仇。

      “我要报仇,”她再次叩首,血泪模糊了容颜,语气却无比坚定,“一杀那负心小吏,解我被弃之恨。二报何家满门血仇,让年若瑛血债血偿,告慰我姐姐与家人的在天之灵!”

      夏令仪静静听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你之所求,我应下了。借你傀儡之身,让你于人间再续两年光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虽死不休。”

      这叫何安容的女鬼闻言,浑身一颤,连忙俯身重重叩拜,“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成全!奴家报仇雪恨之后,愿听凭姑娘差遣,哪怕魂飞魄散,也无半句怨言!”

      “这几日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会带你去代州,去京都。”那负心人在代州,那年若瑛在京都,总是要去的。更何况,何安容满腔滔天怨气,若能借这份怨气稍稍削弱年若瑛的运道,也就不枉自己这般辛劳了。

      “是,多谢姑娘。”何安容再次叩谢,忽听得房外的脚步声,她身形微微一晃,便如轻烟般缥缈散去,隐匿在夜色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夏令仪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门外的脚步声越发近前,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耶律弘走了进来,看着夏令仪,他露出温柔笑意,“路过你这院落,见窗灯还亮着,怎么这般晚了,还不休息?”

      夏令仪起身婉婉一拜,抬眸时眼底凝着几分淡淡的愁绪,声音更是柔婉细碎,“奴家有些想念家人,一时无眠,遂看看这窗外的冷月寒星。”说得情真意切,眉眼间的落寞不似作假,恰好戳中了耶律弘的怜惜之心。

      耶律弘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喟然长叹。

      他也才知晓,这让他一见倾心的美人,竟是霍子祁、霍子襄的妹妹,出身大宸将门,乃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这般绝佳品貌,又有这般显赫身世,却要屈身嫁他为妾,实在是委屈了她。

      这般娇柔美好的女子,本就该好好怜惜。他暗自思量,纳妾之日,让霍子祁、霍子襄二人出来喝杯喜酒,也并非不可——毕竟,往后他们便是他的舅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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