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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神仙爷爷 绑了这妖道 ...

  •   大概是都在观望夏令仪的卦准不准,一连三日,再无人再来问卦,夏令仪半点也不急,终日端坐蒲团之上,老神在在的打坐,仿佛街上的纷扰吵闹都与她无关。

      直到八月十二日,未时三刻刚过,街上忽然有人狂奔而来,一路高喊,“曾三牛真的死了!刚刚咽了气!”

      曾三牛正是那日问卦老翁的名字。

      一语落下,整条大街瞬间炸开,议论声四起,百姓们纷纷涌了过来,将卦摊团团围住,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惊奇。

      报信的那个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夏令仪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下,“道长!道长!求您快帮我算算,我哥哥还活着吗?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夏令仪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男子,掐指一算,“活着,身处、”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了西南方向,“在那方向。”

      男子神色一松,面露喜色,“谢道长!谢道长!是在那边哪里呢?”

      夏令仪摇头,“时机未到,不可说。”

      男子略有些失望,却还是站了起来,再次道谢,“多谢道长。”转身要走,又连忙转回来,拿出十文钱放下。

      “道长!您看看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嫁出去?”一个大娘拉着一个姑娘挤了上前。

      夏令仪看了看着含羞带怯的妙龄姑娘,“红鸾未动,姻缘莫急,且在家里东南方向,栽下一棵桃花树,花开之时,良人至。”

      “多谢道长!”大娘连忙道谢。

      “道长道长,您看看,我这单生意能做吗?”

      “道长道长,您看看,我家二郎出门平安吗?”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的上前问卦解惑,人声喧闹。

      “让开!都给我让开!”

      几声暴喝骤然炸开,三四个精壮男子红着眼,蛮横地推开围观人群,直冲卦摊而来,个个满面怒容,气势汹汹。

      “就是你这妖道!竟敢诅咒我爹,害得他老人家死不瞑目!” 为首的男子指着夏令仪,咬牙切齿,似乎恨不能当场将人撕碎。

      夏令仪端坐蒲团之上,眉眼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曾三牛是寿终正寝,无灾无难,善终而去,何来死不瞑目一说?”

      “你胡说!” 那男子勃然大怒,吼声震得周遭人都心头一跳,“我爹身子硬朗得很,一顿能吃两碗饭,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分明是你这妖道邪术诅咒,活活咒死了我爹!”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几人厉喝,“兄弟们,别跟他废话!绑了这妖道送官,一定要为我爹报仇!”

      四周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唯恐被殃及池鱼。

      围观百姓纷纷退了几步,不敢掺和这官司,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半信半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蒲团上的青袍老道。

      那曾家大儿子几步冲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揪夏令仪的衣领,毕竟这这老道瘦弱不堪,他一抬手便能将人拎起。

      可他指尖还未碰到那身青袍,忽然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铁索捆死在原地,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连张嘴都费劲。

      夏令仪缓缓抬眼,轻声道了句,“福生无量天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施主既执意要见官,那便走一趟。”

      她缓缓起身,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不曾听到声响,地上的蒲团、布幡、木盒、笔墨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片物不留。

      围观百姓瞬间炸了。

      “我、我眼花了?东西怎么没了?!”

      “难不成是障眼法?”

      “这等手段…… 哪里是障眼法,分明是仙家本事!”

      “还有曾阿福!他怎么僵在那儿不动了?!”

      夏令仪往前轻踏两步,“施主,可以走了。”

      她话音一落,曾阿福周身束缚骤然解除,他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前扑了个趔趄,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那青袍老道,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妖道!耍什么邪门手段!”

      可脚步已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走!报官!我就不信官府治不了你!兄弟们,走!”

      一行人怒气冲冲押着 “老道” 往州衙而去,身后百姓跟了长长一串,议论声沸反盈天。

      州衙门前,鸣冤鼓被擂得震天响。

      “咚咚咚 ——”

      鼓声惊得街坊四邻纷纷涌来,片刻之间,衙门前便围得水泄不通。

      任翰飞听得禀报,眉头紧锁。

      他素来不信神佛妖邪,只认律法与证据,一听是什么妖道咒杀人命案,心中先存了七分荒唐。

      片刻之后,升堂。

      “威武 ——”

      三班衙役喊堂声震耳,惊堂木一拍,满堂肃静。

      任翰飞端坐堂上,目光锐利,先扫过阶下的曾阿福,再落在一身青袍的道长身上。

      “堂下所跪何人?因何击鼓鸣冤?”

      曾阿福跪倒,“任知州!就是这妖道!前几日在街头咒我爹曾三牛三日必死,结果我爹今日真的去了!分明是他用邪术害命!求知州为民做主!”

      任翰飞目光一转,落在夏令仪身上,“你是何方道士?为何在街头妄断生死,蛊惑百姓?”

      夏令仪微微躬身,拱手行了道家礼,“贫道云游至此,只凭相术断人吉凶寿夭,不曾蛊惑,更不曾害人。曾三牛乃是寿元已尽,善终正寝,与贫道无干。”

      任翰飞一拍惊堂木,神色威严,“一派胡言!本官不信鬼神,只凭实证!”

      他转头吩咐,“传仵作!即刻查验曾三牛尸身,查明死因!”

      一旁参军不敢怠慢,立刻传仵作前往曾家验尸。

      不过一个时辰,便匆匆赶回堂上回禀,“回知州!属下仔细复验,死者周身无伤,无毒,无暴毙之兆,五脏六腑皆无异常。确系寿终正寝,无他杀痕迹。”

      曾阿福一愣,急道:“不可能!我爹身体那么好!”

      任翰飞眸色一沉,这仵作验不出端倪,那便真如老道所言是寿终正寝。可街头百姓亲眼所见,老道三日之前便断下生死,一分不差,这又绝非寻常相术可言。

      一时间,堂上寂静。

      任翰飞望着阶下那镇定得异乎寻常的青袍老道,第一次生出一丝惊疑。

      世间真的有此等可断人生死的相术?

      夏令仪淡然开口,“人之寿命,自有定数,笔书生死,天意难违。曾阿福,贫道与曾三牛有约,卦数若应验,当付十文卦钱,你可愿付?”

      曾阿福一口拒绝,“休想!明明是你这妖道咒死我爹,还敢要钱?做梦!”

      夏令仪摇了摇头,有着几分的叹息,“欠了贫道卦钱,可不是好事啊。人死魂飘,七灾难过,头七回煞,怕是举家不宁。”

      曾阿福更加气愤,“你这妖道还敢诅咒我家!”

      夏令仪淡淡一叹,“贫道本是为众生解惑,不想心盲眼愚者多,也罢,那贫道去也。”

      她手腕轻抬,拂尘悠然一甩,青袍身影在满堂目光之下,竟如轻烟般缓缓散开,一瞬无踪。

      大堂内外,刹那死寂,连呼吸都仿佛被冻住,落针可闻。

      “神仙!是神仙爷爷!”

      直到一个孩童稚嫩的惊呼响起,众人才如梦初醒,轰然炸开。

      任翰飞在她消失的那一瞬,惊得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瞳孔骤缩。等他确认不是眼花,心神巨震之下,双腿一软,又重重跌坐回去。

      这世间,当真有仙神存在?

      曾阿福更是双腿打颤,脸色煞白,几乎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而语,“不可能、不可能,他是妖道,都是乱说的。”

      州衙大堂上神仙道长显圣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代州城的大街小巷。毕竟满堂衙役、围观百姓亲眼所见,这般奇事,如何不令人津津乐道?

      此时,霍子书正坐在案卷室旁的偏屋,埋首翻阅堆积如山的陈年旧卷,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色专注。

      “霍郎君!霍郎君!”

      书记张怀脚步匆匆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色,绘声绘色连比带划的说了整件事,“方才大堂上那道长,可真是神了!就那么轻轻一甩拂尘,整个人就跟烟似的散了,连影子都没剩下!”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捂住还在微微狂跳的心口,神情还满是震撼,“我当时就在堂下,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什么障眼法,太吓人也太神了!”

      他稍平复了下心情,凑到霍子书身边,“霍郎君,你办过那么多奇案悬案,见多识广,你觉得,这世间真的有神仙吗?

      霍子书翻卷的手指微微一顿。从前的他,只信律法证据,不信鬼神之说。可夏令仪来到了他身边,早已让他深信不疑,这世间,确有神仙,他的身边就有一位。

      他点了点头,“神仙之说,信则有,不信,亦当敬之。”

      张怀觉得很有道理的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案上堆得半人高的卷宗,顿时垮了脸,烦恼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唉,要是真有神仙就好了。那道长能断人生死、知祸福,若能有这般神仙手段,我们这些陈年旧案,何愁破不了?”

      霍子书垂眸,目光落在案上的卷宗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浅浅弯了一下。

      神仙一出,必然满城震动,往后时日,代州城里定然人人趋之若鹜,都想寻那神仙道长问卦解惑。

      只是,他家夫人,素来慵懒怕麻烦,如今却故意整出这么大的动静,闹得满城风雨,到底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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