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霹雳】锋云止戈记》随风飘的羽

16、凡尘崖·初证刀剑

　　凡尘崖，三千银瀑轰鸣如雷，水汽氤氲。

　　月光凄冷，洒在倒流而上的银色水练上，折射出迷离破碎的光。肃杀的刀风卷起冰冷的水珠，环绕着崖顶那道孤绝如冰川的身影。

　　刀者背对来路，正凝望着这违背常理的天地奇观。他并未回头，声音却已穿透水声与风声，清晰而冰冷地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凡尘崖，禁止踏入。”
　　“转身，离开。这是最后的劝诫。”

　　“如果我不走呢？”卫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月光下，他一袭素衣，身形孤冷，神色淡然，语气却与那份淡然截然相反，透着不容置疑的锐意。

　　刀客——冰川孤辰，缓缓转身。手已按上腰间那柄名为“王者”的诡刀刀柄，眼神如冰原上最凛冽的风刃，扫过卫启。“为你逝去的未来……惋惜。”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极致的自信与漠然，“此战，无关恩怨，只证刀道。让我见识，你的器量能否承载你的决心。”

　　“王者”并未完全出鞘，但凛冽的刀压已轰然爆发！周遭氤氲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霜，簌簌落下，空气变得沉重而锐利，仿佛踏入无形的刀锋领域。

　　“器量、决心……”卫启缓缓抬起右手，虚握。一柄长剑悄然现于他掌心，长四尺七寸，剑身似琉璃般剔透，又仿佛承载着流动的水光，介于虚实之间，似有还无。“凭借不明诡刀，来证自身刀道……”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剑，“未免，荒谬可笑。”

　　“哈。”冰川孤辰竟短促地笑了一声，并非愉悦，而是见猎心喜的纯粹战意，“刀剑见真章。注意来——！”

　　话音未落，肃杀到极致的刀风已席卷整个凡尘崖顶！

　　无数细密、冰冷、蕴含着撕裂意志的无形刀罡划分出了领域。传闻踏入此域者，不仅身躯仿佛要被寸寸凌迟，手中兵刃更是灵光哀鸣，几近崩碎！

　　然而，几乎在同一刹那，剑客也动了！并非后发制人，更像是早已预判了这领域的展开。卫启足下未移，掌中那柄清亮如秋水、名为“心意”的长剑，却已骤然亮起温润而坚定的光华，未有丝毫胆怯迟疑，无形的剑意沛然而起，正面迎上了那狂暴冰冷的刀风领域！

　　“有形之刃，破不了无形之剑。”卫启的声音在刀风剑意交错中依然清晰。

　　“此乃‘王域’。”冰川孤辰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波动，“能在此域中出剑，你，已有资格让我出刀。”

　　“锵——！”

　　一声清越如九天龙吟的刀鸣悍然响起，撕裂了瀑布的轰鸣！诡刀·王者，终于展露真容！白色护柄上火焰状的纹路仿佛被瞬间点燃，流动着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异彩；弯弧状的刀身修长优雅，其上七孔在挥动间引动周遭天地肃杀之气，刀光所过之处，月光为之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炫目的虚招。冰川孤辰只是简单、直接、纯粹地，一刀斩出！

　　然而，这一刀，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狠得斩断了气机的流转，准得封死了所有闪避与格挡的最佳路径！刀光如银河倒泻，又似冰川崩裂，冰冷的杀意与霸道的刀压瞬间充斥、挤压、统治了整个“王域”，要将其中唯一的异数——卫启，连人带剑，彻底碾碎！

　　“铮——！”

　　回应这一刀的，是心意长剑一声清越坚凝的铮鸣。剑身光华内敛，却巍然不动，如孤峰屹立于狂风暴雪。

　　卫启动了。一步踏出，身形仿佛与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灰色刀罡帷幕的黑色闪电！没有漫天剑影，没有花哨变化，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快得仿佛超越时光的剑光，直刺冰川孤辰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与威严的诡刀·王者核心！

　　心意剑与王者刀，轰然相撞！

　　剑锋传来的触感让卫启瞬间明了：对手尚未真正驱动“王者”诡刀那传闻中邪异的核心力量，此刻所凭借的，仍是冰川孤辰自身精纯霸道的冰寒功力，以及……脚下凡尘崖地脉中源源不绝、被其功法引动的磅礴自然之力！这股外力浩荡磅礴，完美弥补了冰川孤辰功力或许稍逊的短板，使他每一刀都重若千钧，冷彻骨髓。

　　然而，卫启剑势不变，不躲不避。他的剑招如孤峰上的流云，看似舒缓，实则瞬息万变，于方寸之间腾挪转折，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在王者刀势流转的节点，每一式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纯粹力量与洞穿虚实的无上速度。剑锋之前的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裂帛般的尖啸，与王者刀引动的空间扭曲隐隐对抗。

　　“轰——！！！！”

　　没有预料中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亘古冰山迎头对撞的恐怖巨响在崖顶炸开！

　　刺目的光华自刀剑交锋处爆散，瞬间吞没了月光与瀑影。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将崖顶坚硬的岩石寸寸削平、掀飞，无数碎石如雨般坠入旁边倒流的银色瀑布，又被激流裹挟着冲上天空，蔚为奇观。

　　光芒渐渐散尽，激荡的尘埃与水雾缓缓沉降。

　　景象清晰。

　　冰川孤辰单膝跪地，以“王者”刀尖拄着地面，支撑着身体。他握刀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沿着刀柄纹路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珠。胸前衣襟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划开长长的口子，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虽未深及筋骨，却已是确凿无疑的败绩证明。

　　此战，胜负已分！

　　“你已败了。”卫启的声音平静无波，心意剑已不知何时归入无形的剑鞘，他袖手而立，素衣不染尘埃，“把诡刀交出来吧。”

　　冰川孤辰强忍着体内翻腾逆乱的气血，以刀为杖，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格外明亮，甚至……燃烧着一丝近乎畅快的火焰。败北，并未带来颓丧，反而激起了更纯粹的战意。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却无半分阴霾，“是我，败了。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所追寻的‘道’吗……”他深深看了卫启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击败自己的对手刻入脑海，“我记住你了。这片苦境，尚有能磨砺我之刃的砺石，不坏。下次再见，我的刀，绝不会再迟疑。”

　　话音落下，他手背上那两道如同活物、代表着诡刀“王者”持有者身份的血色咒痕，如同退潮般飞速消褪、隐没。

　　紧接着，整个凡尘崖开始剧烈震动！地动山摇，隆隆之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某种维系的力量正在抽离。那违背天地常理、倒流直上的三千银瀑，其势骤然一缓，随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恢复了顺流而下的常态，万千水练如银河垂落，激起漫天水雾虹光。
　　奇观消散，意味着冰川孤辰已携刀退走。

　　卫启的身影依旧屹立在原地，月光重新洒落在他身上，素衣如雪。瀑流滚滚，涛声依旧，却已无那份肃杀刀意。

　　“诡刀之主的武功，大多如此出色吗……”他望着冰川孤辰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看来并非是只靠兵刃之徒。”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只可惜，对我来说，还太弱了。”

　　夜风再起，拂动他的衣角。月光温柔，瀑声浩荡。下一刻，那道身影已然从崖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唯余满地狼藉的剑痕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