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无概括》玫瑰随我意

1、以无概括——…真假…

　　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轰隆——！

　　炸雷陡然劈下，精准击中某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干炸裂的脆响混着滂沱雨水，瞬间漫开焦糊与湿土交织的腥气。

　　屋里空无一人，唯有电视未来及关

　　嘈杂的声浪被窗外的雷鸣雨势盖得只剩模糊嗡鸣，隐约能听见新闻记者的播报:

　　“现在是2011年10月19日晚9点50分，就在二十分钟前9点30分，和平十字路口突发重大车祸，一对中年夫妻抢救无效身亡，肇事司机已被警方控制，医院正紧急联系家属……”

　　而与此同时，雨夜的道路上，一辆汽车正以不顾性命的速度狂飙。

　　雷雨交加的夜，来来往往的车流，于他而言皆如无物。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溅起半人高的白色水花，车身在狂风里微微打晃

　　周遭的喇叭声、刺眼光束，却丝毫未能影响他半分。

　　绿…黄…2…1…红…28！

　　车流齐齐刹停，唯有这辆车丝毫未顿，驾驶人更是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引擎的嘶吼盖过雷鸣，车身如离弦之箭冲过停止线，成了雨夜街头唯一的意外。

　　这一幕，瞬间揪紧了所有目光。

　　路人的惊呼、道路监控的闪烁，很快引来交警方的注意。

　　旁人只知这车的驾驶人正以玩命的速度狂奔

　　却无人知，车里的人骨节泛白的手死死攥着打滑的方向盘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红，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滚落，洇湿衣襟，眼底腥红翻涌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警笛尖啸撕裂雨幕，红蓝光柱在水雾里刺目晃动，循着疾驰的车影，由远及近死死咬了上来。

　　他余光扫到后视镜里晃荡的红蓝光，指腹猛地更深抠进方向盘的纹路里

　　脚下本就踩到底的油门非但没松，更加地踩的死死的，把车开到极限速度，猛地一脚冲刺

　　瞬间拉开了距离，甩的老远

　　路上车辆纷纷惊惶避让，生怕被殃及。

　　他冷笑一声“呵…”

　　对路人的慌乱漠然置之，可在这条去往医院必经路道上，路过和平路十字路囗，心有感应，猛的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旁边，只见路面还留着未干的刹车痕和淡红的水渍

　　！……

　　下唇被下意识更加死咬，流出了血，右食指关节蜷缩着蹭掉唇角的血
　　双手继续握住方向盘，紧抿住唇，极力控制把视线转移到前方，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哽咽着喉结上下移动，眼泪止不住掉。

　　一边开一边极力控制，但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各种温暖片段的画面。

　　他下意识脱囗而出:“爸！…妈！…”伸出左手似在感应
　　沉浸在其中，无意识油门缓缓减速

　　而此时后视镜逐渐出现因为这减速的时间而追赶上来的警车

　　警车窗被摇下，交警1探出半身，手中的扩音器传出威严的声音道：“前面的人听着！你这种疯狂行为极度危险，立刻停车！主动认错，可酌情从轻发落，若执意不听劝告，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他听到这句话从画面中缓缓回过神。

　　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缓缓摇了摇头。

　　抬起左手捂脸，指缝间漏出几声惨笑，哈哈哈……！右手依旧握紧方向盘

　　但却终究双手无力的滑落，油门松了停下了

　　眼神仿佛失了灵魂，空洞地望向前方，眼泪像孩子似的大颗砸下来，没个停
　　哽咽抽泣沙哑着声音喃喃自语:“呜……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呜……

　　“我只是想要我的爸妈啊……！”
　　“…我有什么错…？！”
　　“啊…嘶吼声卡在喉咙里，喉结滚了半天，只发出破风箱似的呜咽
　　“呜…”
　　左手狠抓着头发，而右手攥紧拳头，一下下砸在方向盘上，塑料壳的闷响混着雷声，听不清砸了多少下，发泄

　　“！！啊！！”
　　满眶的愤怒、痛苦与无助，狠狠看向后视镜里逐渐快来到车尾警车。

　　再也受不了猛地打开车窗，他探出头，不顾狂风暴雨灌进车里，脸颊泪水雨水混合一起，目光死死锁着后方警车里的人。

　　眼神疯戾，却藏着一丝碎在风雨里的脆弱悲戚
　　冲着警车嘶吼道：“够了！！你们不知我者谓我疯！有什么资格拦我？！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啊！！！”

　　不等对方回应，他继续嘶吼，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哈哈哈！我告诉你们！天王老子来，都阻止不了我！哈哈哈……！”

　　“啊！！！！哈哈哈！！！”

　　狂笑混着嘶吼，在雨幕里炸开。

　　他猛的坐回车里，车窗随手一关，同时身体猛地前倾，指节抵着方向盘狠狠抵了一下，油门重新踩死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

　　“嘀——啊——嘀——啊——”
　　刺耳的喇叭伴随着嘶吼声连续响发泄着不带停的！

　　！再次猛的冲刺！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而同时被瞬间甩的老远身后警车里，两名警员满眼震愕。

　　交警1盯着前方几乎再次不要命的速度冲刺的车影
　　猛地缩身坐回副驾驶，关上车窗，扩音器被随意搁在腿上。

　　猛的转头看向同样蹙眉、正猛踩油门疾追的交警2

　　交警1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与担心，声音急得发紧：“这速度，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吗？！简直是疯了！”

　　交警2皱着眉紧盯前方路况，脑中却在快速冷静分析
　　沉声道：“世上没人会真的不想要命，他既说‘你们不知我者谓我疯’，那定然是遇上了什么极致的事，被刺激到了，才会这般失控。”

　　交警1闻言，眼中的焦躁渐渐褪去，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

　　随后交警1眼神凝重，皱着眉
　　看向前方尽管在雨中但却又稳又超快的技术行云流水

　　同时刺耳的从近到远几乎听不见的喇叭声
　　即将再次消失在眼前的车

　　交警1:“…？！…你快看他的开车手法，不像是普通司机，倒像是练过的……！”

　　交警2:“你说的没错，他的技术绝非普通，这件事难办了”

　　而已经彻底消失在眼前了，喇叭声再也听不到

　　交警1红温了再也受不了爆了粗囗:“靠！！！”

　　下意识看了手表“靠！现在都10:30了！还没解决掉的，看来只靠我们两人阻止不了了！我不行了！！”

　　“要不联系总部调请几辆警车，和我们一起，前后左右包抄吧”

　　“交警2面色同样凝重，边开车边沉声微微点头，道：“好，你赶紧联系。”

　　雷雨更烈，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向路面，雷声震耳欲聋，却丝毫未影响他的车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久之后医院门口停了一辆车

　　下了车，车门随手一关，而身后又再次炸了几个惊雷，照亮踉跄重心不稳又急切的身影，视角模糊依旧充满泪水，朝医院大门口冲去

　　视线模糊间，但隐约看见医院门口站着两个穿刑侦服的人，一个低头来回踱步，不停叹气，另一个正焦急望着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他

　　刑侦2:“？！贺梁！”赶忙跑过去让他胳膊搭在肩上，搀扶着

　　刑侦1听到动静抬头，也急切跑过去，两位刑警一起把他扶到医院门口干处的地方

　　眼中和刑侦2一样满是担心:“贺梁！你这小子可算来了，担心死我们了，还有在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松开了)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说着上手检查

　　“呼…”摆了摆手
　　呜…没事…”
　　哽咽着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切:“赶紧带我去见我爸妈！…”

　　听到这句话，刑侦2重重叹了一口气…紧闭眼睛，扶着额头，不忍直视他眼睛

　　？！…愣了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紧咬牙关，似是不敢相信
　　猛的转头看向刑侦1，却看到对方眼眍泛红，偏过脸，不忍的回避他

　　…呜…(止不住的踉跄后退，刑侦1更加扶紧，刑侦2赶忙拉住他胳膊，弄好重心，一左一右，才险些没有倒地)

　　身体颤抖着，沙哑的不像话，抽泣着:“呜…带…带我去见他们…”

　　两位刑侦双方对视一眼，谁都不好受，刑侦2深呼一口气，喉结滚了滚，缓缓艰难率先挤出一个‘好’字，说完不忍看他，指尖不自觉攥得他胳膊生疼，都泛红了

　　他却亳无知觉，一声不吭，只顾着走

　　？！刑侦1注意到了
　　“洲际你快点松手”

　　听到刑侦1的话，才意识到了慌忙松开了
　　“抱歉贺梁！弄疼你了…！”伸手想碰，但终究缩了回来，攥紧拳头

　　麻木着眼神呆滞却带着一丝急切，深呼一口气“没事…赶紧带我去吧…”

　　刑侦1虽未说话但在左边看着一切，紧咬下唇，身体却不易察觉的稍微颤抖，终究轻轻点头
　　最终两人小心翼翼一左一右扶着进去医院里了

　　来到电梯坐上从1楼按下18楼…目光黏在跳动的数字上，眼仁儿半天不转一下带着一丝恍惚…

　　刑侦1注意到了，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贺梁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如梦初醒，回了回神:“我没事…累？……应该不累吧？……不累…”

　　刑侦2听到这句话，指节攥得发白，喉结滚了半天没出声，终究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砸在电梯墙上！同时发出重重叹息声！…

　　刑侦1还在扶着，但抿住嘴唇，眼神苦涩，左单手使劲挠了挠脑袋

　　电梯里三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时不时叹息声

　　1…2…8…16…18…

　　电梯门的轻响
　　空旷的走廊，随后传来脚步的声响

　　深夜的医院走廊，有着淡淡消毒水味混着药味和不知从哪来的一丝嘀嗒声——

　　医院几乎没人了，只有一些值晚班的医护人员

　　(带领着，去往某处房间)
　　脚步声从远到近
　　两位刑侦同声恭敬喊道:“队长！”

　　只见门口外站在一位身材魁梧身强力壮，不怒自威，穿着刑侦一级警监服装 ，双手放在背后左手握着右手腕，静静看着房间窗户里面的人

　　队长听到声音缓缓回头看向，微微点头回应，走近，队长的手掌带着老茧，拍了拍肩膀压得他肩膀发沉语重心长:“贺梁…你来了”

　　随后房间门口外时不时传来交谈声，不久之后房门被打开随关上

　　深夜的医院其他都是安静的房间，只有这个房间是的意外，里面传来似没有糖的孩子的呜咽哭声，和时不时嘭嘭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室的呜咽最终归于死寂，随后从医院出来几个人，外面起了大雾。

　　刑侦1眼神担心的说:“贺梁你一个人开车回去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要陪同吗”

　　刑侦2同样也是担心:“是啊真的没问题吗？我们放心不下”

　　上前拍了拍刑侦2的肩膀:“没问题，我又不是小孩哪有什么放心不下啊，还有谢谢你们，我真的不用”

　　刑侦2皱着眉:“这…”

　　队长打断刑侦2的话:哎，贺梁都这说了，就随贺梁吧，贺梁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个消息”

　　刑侦1在旁边听着队长的话微微点头赞同

　　“嗯好，我会的，再见”挥了挥手

　　车引擎启动着，随后发出轰轰的声音，从近到远

　　独自开着车去回往“家”的路上…

　　一路上沉默不语开着车，也同时开着车灯照亮一些周围，也照亮了马路口人行道上站在一对撑着伞的恩爱夫妻，走着

　　“？！…人行道上这不是红灯吗？算了反正这里只有我一个车，让他们走吧…”浅笑了笑

　　随后车在道路停下了，静静看着

　　车灯照射着只见夫妻俩脸上满是笑容正在一边走一边盯着蛋糕，丝毫没抬头看红灯，也没留意到他

　　而与此同时有一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货车正在快速驶来，速度快的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注意到前方了，心头猛的一颤
　　“不要！！！”
　　猛的打开车门，而雨路滑险些摔倒，却丝毫不在意，踉跄冲了过去，而是大声急忙喊道:小心！有车！

　　双手赶忙拉住他们，拉拽到旁边，雨伞散落在地上，同时也顾不上蛋糕，不小心弄到地上了，货车碾过坏了，蛋糕被压得变形散落

　　上前一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还有我会赔的，最重要您们有没有受伤？”

　　而夫妻俩眼睛被刘海重重遮挡着，又加上是雨雾天气让人看不清情绪和脸，夫妻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面前“看着”

　　“？…您们…”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夫妻俩一拉，整个人已被拽进一个的怀抱，紧紧抱着

　　…不知为何身心并未抗拒，而是带着渴望…一言不发，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同时猛紧回抱

　　三个人都一言不发的，都猛紧抱住彼此

　　而此时那辆货车居然去而复返，从另一个西方向又快速驶来这里

　　正好在西方向看见“不好！”赶忙松开，手刚要触碰夫妻俩的手，却被一左一右一推

　　被推踉跄后退，眼泪止不住流，难以置信看向

　　夫妻俩重重的刘海还是继续遮挡着眼睛，但掩盖不了眼泪顺着两边脸颊滑落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想上前脚却怎么样都使不上劲动弹不得

　　而与此同时夫妻俩终于开口了…
　　但意识却不受自主的自动屏蔽掉夫妻俩说的话…
　　眼神麻木呆愣着带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
　　泪水早已满面，紧看着夫妻俩
　　…
　　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住

　　而夫妻俩静静站在同步说着话，虽然听不到，但看口型，一共说了七个字…

　　夫妻俩说完，嘴角浅浅一笑
　　而车声就从中到近
　　“不要！！”
　　砰————！
　　两具身体缓缓落地倒在早已变形的生日蛋糕旁边
　　“呜呜呜…”

　　场景瞬间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隐约传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滴答滴答——！……却消失不见了，又陷入黑暗…一脚踩空跌入扔不到底的悬崖！
　　“啊！！！”

　　猛的睁开眼，从床上猛的坐起带着一些不稳，呼…！大口呼吸喘气，冒着冷汗，环顾着四周:“呼…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