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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你好肉麻 “先想怎么 ...

  •   沈恪低下头,抠着手指,嗓音闷沉,尾音却不自觉地往上翘:“……说得这么突然,我怎么知道怎么答。”

      白越沉默不语,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扣住他低垂的下巴,一点点将他的脸抬至眼前。

      沈恪的眼眶依旧红得厉害,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就在白越的指尖蹭到他脸颊的瞬间,又一滴清泪滚落,砸在了白越的手背上。

      白越用拇指拭去那滴眼泪,贪恋般地摩挲着他眼角那颗泪痣。

      “你喝醉时也说过要和我结婚。”白越的声线压得很低,幽幽沉沉的,孤魂般执着地黏着人,“宝宝,你不能反悔。”

      沈恪那句到了嘴边的“喝醉了说的话不算数”,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白越从来没有把他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当作“不算数”。

      他有点想笑,又怕自己一笑,又要止不住地掉眼泪。只好屈起食指弹了下白越的额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亲昵的抚摸。

      “……你是不是傻。”他的声音还裹着未散的鼻音,可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可能会活不到三十五哦。”

      白越静静望着他,眼底的沉郁终于慢慢柔和下来,嘴角也缓缓弯起,露出一抹浅淡真切的笑。

      “嗯。”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戳穿后的、不太熟练的笨拙:“……被你发现了。”

      沈恪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白越已经转过头,目光落在前面拥堵的道路上,方向盘上的指节收拢又松开。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所以更要结婚了。”

      沈恪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脸,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

      “你不怕吗。”

      白越没有立刻回答,绿灯恰好亮起,他发动车子,车子平稳驶出一段距离,直到再次堵在路口,他才幽幽开口。

      “怕。”

      “怕你死。怕你走。然后不要我。”白越的语调幽冷绵长,“所以更要结婚。结了你就跑不掉了。”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沉沉暗下去,像是坠入了无边的深渊,随即又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死了也跑不掉。”

      沈恪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白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甚至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柔,只剩下一种他曾经见过、却很久没再见过的东西,很深、很沉,像小岛上那扇透不进光的窗户,像巷子里那个把他按在墙上的夜晚。

      他本该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先热了,鼻尖酸的发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拽住白越的衣领,不等对方反应,便用力将那张还在等他回应的脸拉了过来,笨拙地亲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贴了小半刻,沈恪才猛地退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埋怨,语气却软得像在撒娇:“你先别想死的事,先想怎么把我养到一百岁。”

      白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暗沉没散,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深处悄悄化开,连目光都变得温润起来。

      沈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别过脸,盯着挡风玻璃外面。

      “别看了。小心危险驾驶。”

      ***

      沈恪醒来的时候,车已经稳稳停在宿舍楼下了。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头时,忽然瞥见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银色的,细细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低调的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了仔细看,是他出院那天的日期。

      他愣了很久,眼眶一点点发热,手指翻过来,又翻过去,戒指在指根转了一圈,大小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过的。

      他抬眼看向白越:“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白越的语气很平淡。

      沈恪瞪了他一眼,故作生气:“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很多事?”

      白越认真想了想:“嗯。”

      “比如?”

      “不记得了。太多了。”

      沈恪噎了一下,想骂他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白越看着他这副炸毛又软乎乎的样子,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路灯把周围照得透亮,远处的宿舍楼里有笑声飘出来,隐隐约约的,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沈恪低下头,又开始转那枚戒指,转了两圈,状似无意地开口:“万一呢。”

      “如果我真的活到三十多岁,然后嘎嘣一下,就死掉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白越没有笑。

      “那就跟着你一起。”

      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到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沈恪直接一巴掌拍在白越的手臂上,声音带着点急:“你说的什么话!”

      白越没躲,任由他拍着,眼睛依旧定定地看着他。

      “就算我真的死掉了,你也不能放弃生命,听到没有!”沈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又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白越看了他几秒,嘴角缓缓弯起:“好。宝宝说什么都对。”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又开口,语气轻得像呢喃:“如果你真的不在了……”

      沈恪立刻转回头,紧紧盯着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白越迎上他的目光,缓缓说道:“那我就去找一下,是不是有人和你同步去世的。然后找遍整个世界。”

      他顿了一下。

      “万一宝宝又和谁换了呢?”

      沈恪一怔,眼眶倏地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慌忙别过脸,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白越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

      “你傻啊……如果真的换了,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而且……你要找多久啊。”

      “活多久,找多久。”

      “白痴。”

      沈恪骂完就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肯再露头。白越的肩膀被洇湿了一小块,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他其实没说真话。他怕沈恪听了,晚上会做噩梦,第二天又要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如果他找不到呢?如果那个和沈恪“同步去世”的人,不是沈恪呢?如果沈恪真的、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呢?

      那他该怎么办。

      在沈恪昏迷的那几天,他做过很多事,准备了很多东西。科学的,不科学的,合法的,不合法的。

      白越闭上眼,把脸埋在沈恪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想过去的事。

      “所以宝宝不能离开我,知道吗。”他的声音闷在沈恪的发间,像在撒娇,“不然小狗也会跟着主人死掉的。”

      “宝宝听到了吗?宝宝?沈恪宝宝?恪恪宝宝?小恪?”

      “宝宝……宝宝答应我好不好。”

      沈恪抿了抿嘴唇,想骂他,又骂不出口。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好肉麻。”

      白越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背传过来,鼻尖蹭了蹭沈恪的鼻尖,声音黏糊糊的:“宝宝不喜欢我这样吗?”

      沈恪偏过脸,耳朵泛着淡淡的粉,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不喜欢……”

      白越的嘴唇弯了弯,没有再逗他。沈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慌忙松开手,转过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被夜风轻飘飘地吹进了白越的耳朵里:“你得答应我。”

      “如果复查结果不好,我们就活到哪,赚到哪。”

      白越也不说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恪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刚要转身,白越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答应不了的。”

      沈恪僵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白越看着他僵住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灯亮起来,把沈恪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地面上,紧紧缠着他的车。

      白越摇下车窗,偏过头看着他,语气温柔:“上去吧。晚安,宝宝。”

      路灯的光落在白越脸上,眉眼温柔平和,看不出半分异样,可沈恪心底依旧隐隐泛起不安。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他转过身,一步步往宿舍楼走,脚步有些慢。

      白越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宿舍门关上,才把座椅放倒,躺下来,盯着车顶。

      路灯的光从车窗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光斑,晃晃悠悠的。

      像沈恪不安时颤动的睫毛。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个光斑,凉的,摸不到,抓不住。

      脑子空空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才坐起身,手搭在方向盘上,正要发动车子——

      “笃笃笃。”

      有人在敲车窗。

      白越偏过头,微微瞪大了眼睛。

      沈恪的脸贴在玻璃上,被路灯照得白晃晃的,鼻尖被压扁了,嘴唇也抿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委屈巴巴贴在玻璃上的小猫。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截手背。头发跑乱了,几缕卷发翘在头顶,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可爱又让人心疼。

      白越立刻摇下车窗,冷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沈恪也打了个哆嗦,却没有退缩,反而把脸凑得更近,瞪着白越,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憋什么话,小脸涨得发红。

      “你怎么下来了?”白越的声音有点哑。

      沈恪没回答,绕到副驾驶那边,一把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他动作比平时急了些,膝盖不小心磕到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强忍着转过来看着白越,下巴抬起,表情又凶又认真。

      “越想越生气,所以还是下来了。”沈恪的语速很快,字咬得很紧,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你不能不答应。”

      “什么?”

      “我刚才问你,如果我死了,你不能跟着。你说答应不了。”沈恪的声音有点抖,“你不能不答应。所以我现在跟你说,你要答应。听到了没有?”

      白越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小脸,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沈恪没等到回应,眉头蹙成一团,更急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食指猛戳白越的额头,戳得很用力,像是在戳一块不会动的木头,又舍不得真的下狠劲。

      “你只能答应。”沈恪的耳朵红透了,声音也在抖,却依旧不肯退让,“你不答应,我就……我就搬来你的宿舍看着你,省得你又要胡思乱想。我明天就去问温清然,我要搬过来。”

      “而且你马上大四了,就不在学校了,我也想……多陪陪你。”

      白越呼吸一滞,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没想过,沈恪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恪还在戳他,戳一下说一句,戳得白越的脑袋往后仰了仰,又被他拽回来。那力道不重,像被小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拍,拍得他心尖发软。

      戳到第五下的时候,白越的手抬起来了,握住了沈恪的手腕。

      沈恪的手停在他额前,被他攥着,动不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心虚:“你干什么。”

      白越没回答。他把沈恪的手从额前拉下来,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扣得很紧,仿佛要将两人的手指焊在一起。然后他倾过身,另一只手扣住沈恪的后脑勺,将人拉向自己。

      嘴唇压下去的瞬间,沈恪只懵了一小会便反应了过来,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仰起头,笨拙地回应着他。

      白越的气息又急又烫,像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得关不住。

      沈恪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抵上车门,发出闷闷的一声响。白越的手立刻垫在他的后脑勺和玻璃之间,不让他磕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亲吻却越来越用力。

      沈恪的睫毛颤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白越的衣领,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呼吸全乱了。

      白越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得很重,嗓音喑哑得像含了沙,带着点无奈:“……怎么会有人跑回来让人亲的。”

      沈恪瞪着他,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

      白越没给他把呼吸喘匀的机会,又碾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深意乱。

      心底那点隐忍的念想再也按捺不住,这回直接不讲道理了。另一处触觉同时开始四处问路,顺着软嫩肌理贴覆而上,像深夜潜入一扇没关严的窗,凉意爬了上来。

      白越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含着水的石头:“宝宝怎么在抖。”

      沈恪没应,只是攥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一点。

      他像被风折了一下的草,抖了一下,下意识想逃,却被白越牢牢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白越却半点不见急躁,偏头凑在沈恪耳畔,低声温柔轻哄,嗓音黏腻又缱绻:“宝宝……”

      只是说着,他又开始作祟。

      指腹落下的地方,沈恪连想都不敢想。

      空气忽然有了重量,压着那一点陷下。

      沈恪脑子里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像一团云,被风推着,找不到方向。身体变得很轻,轻到只剩下心跳还有重量。

      “宝宝的脸皮怎么这么薄。”白越的声音闷在两人之间,“我还以为宝宝已经被我惯坏了。”

      沈恪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乱七八糟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片段,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猛地清醒了。

      “啪”的一声,清脆地拍在白越的手腕上。

      白越的手腕立刻红了一片,眼底翻涌的燥热瞬间尽数褪去,霎时恢复清明,连忙抬起头看着沈恪,有些慌乱和心虚。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耐着性子诱哄,可现在他没敢。

      只是心虚归心虚,他的手还在原处,没有收回来,也没再作乱。

      沈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的位置,又抬头看向白越,再低头,再看回去,脸颊从脖子红到额头,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声音又急又羞:“你、你手往哪放!”

      白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宠溺取代。

      沈恪被他笑得又气又羞,一把拽开他的手,拉开车门就往外跑,脚步都有些踉跄。

      跑了两步,他又停住,转过身,隔着车窗,红着脸瞪着白越:“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不许骗我。”

      白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沈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很快就冲进了宿舍楼。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跑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来,把外套拢紧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

      被按得有点疼,现在还在痒。

      全是白越干的。

      他抿了抿唇,红着脸骂了一句“变态”,低头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又不自觉弯了一下嘴角,继续往上跑。

      灯在五楼停住,然后熄灭。

      ……

      白越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答应不了的。”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说给自己听的。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车里转了一圈,没有人应。他睁开眼,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光晕很大,一圈一圈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沈恪如果离开了,他是活不下去的。上次分手时,他已经体验过一次心脏被挖走的感觉了。

      无论用什么都行。

      用嘴,用手,用腿,用钱,用自由,用他拥有的一切。

      他什么都能给沈恪,什么都能妥协,唯独不能让他离开自己。

      即便是死亡,也不能离开。

      唯独这一点,他不会给沈恪选择的权利。

      他把沈恪的名字写在了所有能写的地方。合同上,房产证上,保险受益人上。还不够。

      结婚证,配偶栏,死亡证明上……

      无论他们当中谁先离开,那一栏都要写“丧偶”。

      不是“未婚”,不是“离异”。

      是“丧偶”。

      沈恪是他的。

      白越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碰过沈恪的那只手。

      指节上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软的,热的,像刚碰过一片花瓣。

      他低下头,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舌尖上纹着的字母剐过皮肤。

      S.K.

      沈恪。

      岁岁年年,余生朝夕。

      从生到死,从名字到墓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你好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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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差不多还有个三四万字完结 等完结了再把以前摸的番外全部丢上来,有甜有刀还有if线,估计有个五六篇的样子,能过审我就发 WB指路@以默观心002 白天上班比较忙,晚上更新时间不太固定 顺便推一推预收~ 【ABO】嘴硬痴汉的双标A×认知错乱的三无猫 《没礼貌,要叫猫学长!【AB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