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遇安》风寻饮月

42、外卖小哥白书哲

　　晨光漫进同居的客厅时，白书哲已经利落地套好骑手服，头盔扣在臂弯，正弯腰检查外卖箱的卡扣——这份外卖兼职他做了整整两个月，周边街巷的路线烂熟于心，连哪个小区的电梯不好等、哪个路口取餐最快都摸得门清，只是前些天被安谢拉黑的糟心事搅得心烦，歇了两天，今儿一早就卯着劲接了满屏的单。

　　鹿谢安端着两碗热粥从厨房出来，瓷碗碰着餐桌轻响，抬眼就看见他往手腕套护腕的样子，指尖还捏着没拆封的一次性手套，“不多吃点？送外卖耗体力。”

　　白书哲直起身，抓过桌上的全麦面包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来不及了，早高峰单密，吃完再走要卡餐了。”说着拿起头盔扣在头上，护目镜滑到鼻尖，又顺手揣了瓶鹿谢安早凉好的矿泉水塞进外卖箱侧兜，“走了啊，中午可能回不来，不用留饭。”

　　鹿谢安看着他风风火火换鞋的背影，眼底漾着软笑，对着玄关喊：“慢点骑，别赶时间，注意安全。”

　　“知道啦！”玄关的门被带上，很快传来楼下小电驴启动的轻响。

　　鹿谢安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喝着粥，指尖点开手机——不是论坛，也不是工作软件，而是外卖平台的下单页，他翻着白书哲常配送的片区，选了家他提过几次味道不错的糖水铺，下了个备注只有一行字的订单：「骑手小哥辛苦，不用急，放门口就行」，收货地址填的是隔壁小区的朋友家，却特意选了白书哲的配送范围。

　　他自然不会在家下单，怕白书哲看见觉得刻意，只是想借着这种方式，让他多接一单顺路的，不用绕远路跑空趟。

　　白书哲这一上午跑得顺风顺水，小电驴穿梭在街巷里，取餐送单一气呵成，额角的汗浸湿了额发，贴在鬓角，却半点不觉得累——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没空想安谢的拉黑，没空想论坛的磕糖，只剩导航的提示音和手里的餐品，反倒踏实。

　　临近中午，手机弹出新单提示，一看地址是隔壁小区，糖水铺的餐品，备注还特意让不用急，白书哲挑了挑眉，顺路的单，正好接了。取餐时老板还多塞了块小糕点，说“点单的客人特意给骑手加的”，白书哲愣了愣，心里莫名暖了点，送单时脚步都放轻了些。

　　而鹿谢安的手机，在白书哲点“已送达”的瞬间，收到了朋友发来的照片——糖水铺的甜品摆了一桌，还有一块没拆的小糕点，配文：「谢了啊，你这朋友挺贴心，还给骑手加东西」。鹿谢安笑着回了句「应该的」，指尖划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好些他偷偷拍的白书哲：有他深夜送完外卖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揉腿的样子；有他沾了点蛋糕奶油在嘴角，自己没发现的样子；还有他骑着小电驴，头盔歪着，迎着风笑的样子，全是这两个月里，悄悄攒下的日常。

　　下午日头最烈的时候，白书哲在小区楼下取餐，手机突然震了震，是鹿谢安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常歇脚的那个树荫下，带了冰饮。」

　　白书哲骑着小电驴拐过去，就看见鹿谢安站在老槐树的树荫下，手里拎着两杯冰柠茶，还有一个装着三明治的纸袋，他身上的白T恤被风吹得轻晃，在燥热的午后里，看着格外清爽。

　　“你怎么过来了？”白书哲停下车，摘了头盔，额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

　　鹿谢安把冰柠茶递给他，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腕，皱了皱眉：“看你配送范围在这，正好出来办事，顺便给你带点。”说着把三明治塞给他，“刚做的，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冰柠茶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压下了一路的燥热，白书哲咬着三明治，看着鹿谢安站在一旁帮他整理歪了的外卖箱，指尖轻轻抚平箱角的褶皱，心里软乎乎的。他想起这两个月，每次送外卖晚归，客厅总留着一盏灯，桌上要么是温着的粥，要么是洗好的水果；每次雨天回来，门口总摆着干毛巾，鞋柜里还有鹿谢安给他备的防滑鞋，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温水泡着茶，悄无声息地漫进心里。

　　“谢了啊，”白书哲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耽误你办事了吧？”

　　“不耽误，”鹿谢安摇摇头，帮他把头盔戴好，护目镜推到他额前，“快去吧，别让客人等。还是那句话，慢点骑，注意安全。”

　　白书哲点点头，跨上小电驴，发动时回头看了一眼，鹿谢安还站在树荫下看着他，手里挥了挥，嘴角弯着笑。

　　那天傍晚白书哲收工回家，进门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香气，鹿谢安正蹲在玄关换鞋，听见动静回头：“回来啦？汤炖了一下午，正好补补。”

　　白书哲把头盔往玄关柜上一放，卸了外卖箱，浑身的疲惫好像被这股香气冲散了大半，他看着鹿谢安端着汤往餐桌走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两个月送外卖再苦再累，一想到回家有热饭热汤，有个人等着，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没看见，鹿谢安端汤的手顿了顿，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温柔，手机里还存着下午拍的照片：树荫下，白书哲咬着三明治，冰柠茶的吸管抵在唇边，眉眼弯着，阳光碎在他的发梢，格外好看。

　　而被拉黑的安谢，早已在粉丝群里发了条动态，依旧是仅粉丝可见，配的是一碗排骨汤的照片，文案简单又软：「晚归的小骑手要补身子，今日份投喂已就位?」。

　　粉丝们又在评论区疯磕，说着「小骑手就是书折大大吧」「安谢大大也太会宠了」，没人知道，这个在网上藏着心动的安谢，此刻正和他的小骑手，在满是烟火气的客厅里，共享一碗温热的排骨汤。

　　白书哲的两个月外卖生涯，藏着风吹日晒的辛苦，却也藏着同居日常里，鹿谢安细水长流的温柔，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都融进了一句“注意安全”，一碗热汤，一杯冰柠茶里，悄悄漾满了整个同居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