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遇安》风寻饮月

15、第 15 章

　　撞进匿名的温柔

　　白书哲盯着手机里“安”发来的那句“不用赔”，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他点开转账界面，估摸着一条西装裤的价格，转了五百过去，附言：一点赔罪的心意，您收下，不然我总惦记着。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鹿谢安的消息就过来了，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不用转，说了没事。】
　　白书哲不死心，又发了条：【您不收我心里真不踏实，就当我为自己走路不看路的错买单了。】
　　鹿谢安看着屏幕上执着的文字，指尖摩挲着手机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这外卖员倒比他想的更较真，愣头青似的，倒有点莫名的可爱。他没再推拒，点了收款，回了句：【知道了，下次注意看路。】

　　白书哲见他收了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刚想回句“一定”，鹿谢安却先发来一句：【在听什么？】
　　他愣了愣，随手回：【老歌，《城南花已开》。】
　　手机几乎是立刻震了一下，【巧，刚循环完。】

　　白书哲眼睛倏地亮了点，原本对着客户的客气拘谨散了些，敲字的速度都快了些：【我超喜欢这首，纯音乐里的白月光，难过的时候听着特安心。】
　　【嗯，旋律很稳，编曲的细节做得好。】鹿谢安的话依旧不多，但能听出是真的喜欢，不是随口附和。

　　这一聊就收不住了。从《城南花已开》聊到小众的纯音乐专辑，再到偶尔听的民谣，白书哲发现这个看着冷冰冰的客户，口味居然和自己出奇的合。他平时送外卖忙，写文又宅，根本没机会和人聊这些偏门的喜好，对着屏幕敲字时，嘴角不自觉带着笑，全然没了面对「安谢」时的炸毛，也没了面对鹿谢安时的客气。

　　鹿谢安靠在沙发上，指尖慢悠悠敲着字。工作里接触的人不是谈合作就是聊报表，没人会和他聊这些无关紧要的音乐，更没人能精准get到他偏爱的旋律细节。这个叫“阿哲”的外卖员，话不算多，却句句都聊在点上，软乎乎的语气，和午后那个急得冒汗道歉的少年重叠，竟让他觉得难得的放松。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出租屋里的白书哲忘了赶稿，公司公寓里的鹿谢安忘了处理剩余的工作，两人隔着屏幕，从音乐聊到日常的小琐碎——白书哲吐槽送外卖碰到的奇葩楼层，鹿谢安淡淡提两句上班遇到的奇葩客户，没有身份的顾忌，没有线下的客气，只有莫名的合拍。

　　直到深夜，白书哲打了个哈欠，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连忙发：【天呐，聊太晚了，我该睡了，下次再聊！】
　　【嗯，睡吧。】鹿谢安回完，看着聊天框愣了两秒，才退出小号。

　　而白书哲放下手机，想起自己的网文还没更，揉着眼睛打开电脑，刚登上作者号，就看到后台弹出的消息，红点点得刺眼——是「安谢」。
　　对方依旧是那副犀利的语气：【新更的章节，主角的心理活动太刻意，转折生硬，完全不符合人物逻辑。】

　　白书哲刚和“安”聊得满心舒畅，看到这话，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所有的温柔软意都烟消云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怼回去：【你懂什么？这叫铺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写一个试试？】

　　鹿谢安刚登上自己的大号，本意是想再提点细节建议，看到「书折」这炸毛的回复，眉峰一挑，好胜心被勾了起来，敲字：【我写的话，至少不会让人物崩得没边，建议作者先沉下心磨磨文笔，再出来更文。】

　　【用不着你管！爱看就看，不爱看滚！】
　　【好心提建议，不识好歹。】
　　【谁要你好心？少在我这刷存在感！】

　　两人隔着屏幕，又开始针尖对麦芒地互怼，字字句句都带着火药味，全然忘了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用小号，聊到深夜，为彼此契合的喜好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