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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心尖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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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的静心殿内,灵气如流动的薄雾,丝丝缕缕缠绕在殿梁四角的八枚聚灵玉上,折射出柔和的莹白光晕。整座殿宇被这浓郁的清灵之气包裹,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墨尘与云舒耗费三日布下的九转养元阵,专门用来滋养凤卓与白染耗损殆尽的仙元。
凤卓与白染并排躺在中央的白玉榻上,周身覆着一层半透明的仙泽光晕,如同两朵含苞待放的莲。凤卓的金红仙泽内敛温润,偶尔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白染的淡蓝仙泽则沉稳厚重,却在靠近凤卓的一侧,悄然溢出几缕,与她的光晕交织缠绕,如同无声的守护。
阿和守在玉榻旁,小小的身子搬来一张雕花矮凳,双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望着榻上的二人。他腰间挂着云舒特意炼制的凝神佩,玉佩上流转的清润光泽护着他的心神,身上还萦绕着凤族老族长渡来的一缕本命仙泽,却依旧不肯挪动半步。仙童送来的灵果摆满了一旁的玉案,晶莹剔透的仙莓、饱满多汁的灵桃,皆是能滋养仙体的佳品,可他只是随手捏了一颗仙莓,放在嘴边迟迟未咬,目光始终黏在凤卓苍白的脸上。
“阿和,去吃点东西吧。”墨尘缓步走入殿中,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心羹,瓷碗是昆仑虚特有的冰纹玉所制,衬得碗中淡绿色的羹汤愈发清润,“这是你云舒姑姑特意为你熬的,加了清灵泉的泉水与千年莲子,清润解燥,最适合孩童食用。”
阿和摇了摇头,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透着一股执拗:“大师伯,我要等娘亲醒过来。”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凤卓垂在榻边的指尖,那触感微凉,让他心头一紧,“她要是醒了,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墨尘看着孩子眼底的红血丝,心中软了几分。这孩子自凤卓与白染昏迷后,便日夜守在这里,连睡觉时都要趴在榻边,生怕错过一丝动静。他将莲心羹放在玉案上,抬手揉了揉阿和的发顶,指尖能感受到孩子发丝间的微汗:“那也不能饿肚子。你娘亲醒过来,看到你瘦了、倦了,只会更心疼。”
阿和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担忧。他知道大师伯说得对,可心中的牵挂让他无法安心离开。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拿起玉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莲心羹。羹汤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莲香,滑入喉咙后,一股清润的力量缓缓散开,缓解了连日来的疲惫,可他只是喝了半碗,便放下玉碗,重新坐回矮凳上,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凤卓身上。
殿外的长廊上,冷轩倚在朱红廊柱上,裂穹枪斜靠在身侧,枪尖的寒芒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清冷,如同昆仑虚常年不化的积雪,却少了几分战时的肃杀,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守在静心殿外已有三日,寸步不离,连换班的昆仑虚弟子都被他拦下,只说自己修为深厚,无需歇息,实则是心中的愧疚与自责让他无法安坐。
百年前,他没能护住凤卓,让她在九重天受尽屈辱,坠崖失忆;百年后,他依旧没能护住她,看着她为了斩杀擎狠,引动损耗仙元的涅槃之力,最终陷入昏迷。这份亏欠,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守着她平安醒来。
云舒端着两碗刚炼好的养元丹走来,玉碗中是圆润的乳白色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她将其中一碗递给冷轩:“守了三日,歇歇吧。”目光扫过他眼底的青黑,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有昆仑虚的弟子轮值,皆是精心挑选的精锐,不会出问题的。”
冷轩接过玉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玉壁,轻轻颔首,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他低头看着碗中的养元丹,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等他们醒了再说。”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护凤卓周全,如今她重伤昏迷,他便要守在这里,直到亲眼看到她平安睁开眼睛。
云舒轻叹一声,也不再劝。她走到冷轩身侧,望向殿内的方向,目光落在玉榻上的凤卓与白染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凤卓引动了涅槃之力,虽斩杀了擎狠,却也耗损了本命仙元,那是凤族最根本的力量,恢复起来极为缓慢;白染则是硬接了焚天烈焰,仙脉受损颇重,经脉中还残留着焚天诀的浊气,需慢慢拔除。”她顿了顿,补充道,“二人想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三月时光,期间还需日日以聚灵阵滋养,辅以珍稀灵材。”
“我去寻极北冰原的冰莲与西岭的千年朱果。”冷轩沉声道,指尖摩挲着玉碗的边缘,留下淡淡的指痕,“冰莲能净化仙脉中的浊气,千年朱果可滋养本命仙元,这两种灵材,定能助他们早日恢复。”
云舒心中一动,随即蹙眉道:“极北冰原常年冰封,寒风刺骨,且有冰蛟守护冰莲,性情暴戾,实力强横;西岭的千年朱果长在万丈悬崖之上,被火麟兽看管,火麟兽的烈焰与擎狠的焚天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易对付。”
“无妨。”冷轩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些许凶兽,不足为惧。”他当年为了寻找凤卓的下落,走遍四海八荒,什么凶险之地未曾去过?只要能让凤卓平安醒来,这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三日后,天族的太上老君与凤族老族长一同来到静心殿。太上老君身着杏黄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周身仙泽温润磅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凤族老族长则身着金红色的凤袍,须发间泛着淡淡的金光,一双眼眸如同看透世事的星辰,带着上古仙者的威严与慈爱。
二人走到玉榻边,同时抬手,指尖凝起一缕仙力,缓缓探入凤卓与白染的仙脉之中。淡金色与杏黄色的仙力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轻柔的溪流,缓缓流淌在二人的仙脉里,探查着受损的情况。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仙力流动的细微声响,阿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二人,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墨尘与云舒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太上老君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如同玉石相击:“凤卓的本命仙元虽损,却因涅槃之力的余韵,有自行修复的迹象。”他望向凤族老族长,眼中带着一丝赞许,“涅槃之力乃凤族至高仙力,引动之后虽损耗巨大,却能重塑仙体,只要好生养护,三月内定能醒来。”
凤族老族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金红的凤凰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纹路细腻,栩栩如生,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凤族仙泽。他轻轻将玉佩放在凤卓的枕边,玉佩刚一落下,便散发出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与凤卓周身的仙泽相互呼应:“这是凤族的本命玉佩,乃先祖所留,能引动丹凤岭的灵脉之力,日夜滋养她的本命仙元,可让她醒得快些。”
太上老君也取出一枚九转金丹,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九道淡淡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药香。他将金丹放在白染的枕边:“此丹乃老夫耗费百年修为炼制,能修复受损仙脉,拔除体内残留的浊气,让他的仙力恢复得更快些。有这两件宝物相助,二人定能平安醒转。”
听到这话,阿和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墨尘与云舒也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静心殿内的灵气始终浓郁得如同实质,九转养元阵从未间断,玉案上的灵果与养元丹换了一拨又一拨。阿和依旧每日守在玉榻旁,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执拗地不吃饭、不休息,会乖乖吃下仙童送来的食物,也会在墨尘与云舒的劝说下,在殿侧的软榻上小憩片刻,只是睡得极浅,稍有动静便会立刻醒来,冲到榻边查看。
白染是在第二十日的清晨醒转的。
彼时,第一缕晨光透过雕花殿窗,洒在玉榻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药香。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先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昆仑虚殿宇,屋顶的穹顶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缀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灵气,混合着凤卓身上独有的金红凤香,让他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身旁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平稳而微弱,是凤卓。
他侧头望去,凤卓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覆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面色比昏迷之初红润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一丝苍白,唇瓣也没有往日的嫣红,透着淡淡的粉色,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坚定,多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白染想要抬手触碰她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依旧酸软无力,仙脉中传来阵阵隐痛,如同被细密的针扎着,显然仙力尚未恢复。他只能微微侧过身,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每一处都让他心中充满了心疼与庆幸。
庆幸她还在,庆幸他们都活了下来。
“父君!你醒了!”阿和最先发现白染醒转,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连忙扑到玉榻边,小手紧紧抓住白染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父君,你终于醒了!阿和好想你,好想娘亲!”
孩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白染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白染心中一暖。他缓缓转动手腕,轻轻握住阿和的小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极致的温柔:“阿和乖,父君醒了。”他看着孩子憔悴的小脸,眼底的红血丝,心中满是愧疚,“让你担心了。”
“不担心,父君醒了就好!”阿和连忙摇头,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父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师伯和云舒姑姑!”
“不用急。”白染轻轻拉住他,“让我再看看你娘亲。”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凤卓身上,眼中满是温柔,“她也会很快醒的。”
听到动静,墨尘与云舒立刻走入殿中。见白染醒转,墨尘眼中满是欣喜,快步走上前,指尖凝起一缕青绿色的仙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仙脉之中:“白染,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仙脉还有隐痛吗?”
“仙脉还有些隐痛,仙力尚未恢复,不过并无大碍。”白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有力了些,“多谢大师兄与二师姐连日来的照料。”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凤卓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凤卓她……何时能醒?”
“太上老君说,有凤族本命玉佩滋养,她三月内定能醒转。”云舒轻声道,将一碗温好的养元汤递到他面前,玉碗是特意选的浅口碗,方便他饮用,“如今已过二十日,还有四十日左右。先喝碗养元汤,补补仙力,切莫急着运功,受损的仙脉需慢慢修复。”
白染点了点头,在墨尘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他靠在软枕上,接过养元汤,小口饮下。温热的汤液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药香与灵气,一股清润的力量缓缓流入仙脉,缓解了些许隐痛。他放下玉碗,再次望向凤卓,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百年前,我未能护她周全。”白染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墨尘与云舒能听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愧疚,“让她受了剜眼之痛,坠崖之险,尝尽了人间苦楚。”
“那日在北溟深海,我又让她为了护我,引动涅槃之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后怕,“那是损耗本命仙元的禁术,稍有不慎便会仙元尽散,魂飞魄散。我这个夫君,当得实在不称职。”
墨尘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那日情况危急,擎狠的焚天烈焰势不可挡,换作是谁,都会如此选择。凤卓她心中,并非不明白你的心意。”
“是啊。”云舒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凤卓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了然,“这些日子,她虽昏迷,可每当你靠近,她周身的仙泽都会微微波动,脉象也会变得平稳许多,想来是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她顿了顿,提议道,“你多陪陪她,与她说说话,或许能让她醒得更快些。”
白染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凤卓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仿佛在与她进行无声的交流。
从那日起,白染便每日守在凤卓的玉榻旁,除了每日运功修复仙脉的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寸步不离。他会轻轻握着她的手,与她说说话,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他会说阿和的日常:“凤卓,阿和今日跟着我学了基础的引气术,小小年纪便很有天赋,已经能引动一缕微弱的仙力了。他还说,等你醒了,要练给你看,让你夸他厉害。”
他会说四海八荒的太平景象:“擎狠伏诛后,北溟深海的浊气渐渐消散,那些被他奴役的仙族也重获自由,纷纷返回自己的领地。南荒的玄武仙将与西岭的白虎真君,已经在整顿各自的疆域,四海八荒终于重归太平了。”
他说得最多的,还是他们在百里山的点点滴滴:“还记得百里山的那个山洞吗?我坠凡后,便是在那里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你穿着粗布衣衫,提着刚采摘的野果,笑容比山间的阳光还要明媚。”
“我们在桃花树下拜堂,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十里红妆,只有漫天的桃花为我们作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眼中满是温柔,“你说,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在哪里拜堂都一样。那一刻,我便在心中发誓,此生定要护你周全,让你平安喜乐。”
“我还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遍四海八荒的美景,去东泽看日出,去西岭看晚霞,去北冥看极光。”他轻轻吻了吻凤卓的指尖,“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把当年没来得及实现的约定,一一兑现。”
阿和也时常凑在一旁,拉着凤卓的另一只手,跟她说自己的趣事。他会叽叽喳喳地讲自己如何跟着大师伯学写字,如何跟着三师叔练剑,如何在昆仑虚的草地上追仙蝶,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的天真烂漫。
“娘亲,今日我在清灵泉边看到了一群灵鱼,它们的鳞片是金色的,还会吐泡泡呢!”
“娘亲,三师叔教我认了昆仑虚的草药,我知道哪种能止血,哪种能解毒了,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了!”
“娘亲,你快醒醒好不好?父君每天都在想你,我也每天都在想你,我们都想和你一起去百里山看桃花。”
每当这时,凤卓周身的仙泽都会微微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她的面色也日渐红润,唇瓣上多了几分嫣红,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平稳有力。
冷轩在白染醒转后,便即刻动身前往极北冰原与西岭。极北冰原常年冰封,寒风凛冽,温度低至零下千度,连仙者都难以承受,更别提守护冰莲的冰蛟,乃是上古凶兽,实力堪比上神。可冷轩凭借着裂穹枪的锋利与自身深厚的修为,硬生生斩杀了冰蛟,取走了冰莲。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岭。西岭的千年朱果长在万丈悬崖之上,悬崖下是滚滚岩浆,守护朱果的火麟兽能喷吐烈焰,威力无穷。冷轩与火麟兽激战了一日一夜,身上多处被烈焰灼伤,仙袍破损不堪,却依旧凭借着坚韧的毅力,斩杀了火麟兽,摘得千年朱果。
历时一月,冷轩终于返回昆仑虚。他的脸色苍白,身上带着淡淡的焦痕与血腥味,显然消耗极大,可他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将冰莲与千年朱果交给了云舒。云舒立刻着手炼制丹药,以冰莲净化浊气,以千年朱果滋养仙元,再辅以多种珍稀灵材,炼制成了两枚通体莹润的丹药,每日喂凤卓与白染服下。
有了这两枚丹药的滋养,二人的仙元恢复得愈发迅速。白染的仙脉在九转金丹与千年朱果的双重滋养下,不出一月便已修复大半,能勉强引动仙力,虽不能与人动手,却已能自由行走。他每日都会扶着玉榻,慢慢走到殿外,为凤卓采摘一朵新鲜的灵花。
昆仑虚的灵花种类繁多,清晨绽放的朝颜花、午后盛开的忘忧草、傍晚吐露芬芳的夜合花,他每日都会挑选最娇艳、香气最清雅的一朵,轻轻放在凤卓的枕边,让她能在睡梦中闻到淡淡的花香。
第四十五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如同碎金般洒在静心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白染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凤卓的榻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诉说着百里山的桃花:“凤卓,再过几日,百里山的桃花便要开了。我已经让人去打理了我们当年住的山洞,还在洞外种了更多的桃树,等你醒了,我们就去那里,住上一段日子,好不好?”
阿和趴在玉榻边,正小声给凤卓讲着昨日听来的昆仑虚传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困意,显然是早起了,还没睡醒。
就在这时,白染感觉到手中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下一秒,那指尖又轻轻蜷缩了一下,带着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力量。他心中一惊,猛地抬眼望向凤卓,只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如同蝶翼般扇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藏着漫天星辰,又似百里山的溪水般纯净。只是刚醒转,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如同初生的婴儿般,懵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还有些许未散的倦意,让她的眼神愈发柔和。
“凤卓!”白染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阿和也瞬间清醒过来,抬起头,看到凤卓睁开的眼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一下子扑到玉榻边,哽咽道:“娘亲!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阿和好想你!”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砸在凤卓的手背上。
凤卓的目光缓缓聚焦,先是落在阿和满是泪水的小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转向白染,当看到他眼中的狂喜与温柔时,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情意与暖意。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阿和……白染……”
“我在,我在。”白染连忙应道,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你刚醒,身子还弱,别说话,我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想要去倒水解渴,却被凤卓轻轻拉住了手。她的力气不大,却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她望着白染,眼中满是依赖与不舍,轻声道:“别走。”
白染心中一暖,如同被一股暖流包裹,所有的愧疚、担忧、后怕,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感。他立刻坐回玉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不走,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