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花期》素问青鸟

2、第二章

　　“并非没有关系，阿之。只是在当时看来，繁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父亲，我不是认为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我是说，几千年过去，族中的孩子只有这些，而我们身为花妖，这个速度让我觉得很奇怪。”

　　自醒来后见到那群孩子到现在，季月之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按照花妖的习性，总不该只有这些。

　　否则按照她这个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的性格，都不会主动过问这件事。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了。”

　　“那孩子把你们的命数绑在一起后，找到你的魂魄碎片的重任就相当于压在了她的肩上，我们因为与你种族不同，难以直接感应到有关你的能量波动。”

　　“于是，我们只能将你的身体封存在族中禁地，等待她带回你的灵魂。”

　　“可她用的方法始终是禁术，这意味着，只要你一日不醒，她便一日要感受魂魄撕裂之感，直到你的魂魄彻底完整。”

　　季明莲的话像一把刀，扎在了季月之的心上。

　　她怎会不知想要救她无比艰难，但又想不到，居然是那人忍受魂裂之苦拼着命也要把她就回来。

　　可是为什么？似乎直至她死亡那日，她们也才刚刚表明情意，若说重要，好像也没到这般地步。

　　季月之不明白。

　　想不通，索性暂时不去想，听季明莲讲剩下的事。

　　“就这样过了两千年，凡界飞速发展，逐渐向雪地深处探索，族中一致认为与其一直隐匿，不如入世争得一席之地。”

　　“再到后来，便是原来的星球无法生存，妖族与人族一起来到了宇宙。”

　　说到这里，季明莲的神色忽然变得些许古怪，似乎在考虑如何表达接下来发生的事。

　　季月之难得见他这般表情，不由开始好奇：“怎么了吗，父亲，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阿姐，并非奇怪，而是没有预料到。”

　　大门被推开，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季月之愣了一下，这声音是......

　　不待季月之反应过来，便被猛地抱住。

　　只能无奈唤道：“季绍瑛，放开我。”

　　然而淡人自有弟弟磨。

　　自季月之被封入禁地，季绍瑛只在登上飞船那日见过她，今天得到消息，他就立马将工作交给助理赶了回来。

　　“好阿姐，这么久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弟弟我好难过啊——”

　　季月之挑眉，故意道：“不想。你这么粘人，想你做什么。”

　　季绍瑛松开她，不用想也知道季月之这话不是真心的。果不其然，直起身就见季月之浅灰色的眸中满是笑意。

　　眼前的男人一身与她眼睛颜色相同的西装，利落的短发修饰着有些过分柔和的面庞，季月之不由暗叹一声，这小子长得更好看了。

　　但事情还没解释明白，闲聊只能稍后进行。

　　“什么没有预料到？”

　　季绍瑛点点头向季明莲示意，顺着季月之的问题继续说了下去：“大伯父说的简略。凡界后来逐渐接受妖族的存在，即便有隔阂也没有太大的争端，甚至在登上飞船后，为了更好的生存，人妖之间选择了通婚。”

　　“在这种结合下，新诞生的生命体的确体质更好，但却逐渐产生了新的性别分化。到现在为止，新人类已经拥有了六种性别，除去原有的男女两性外，他们将这些新的性别简称为ABO三类。”

　　“当然，我们家没有选择通婚。”

　　说罢，季绍瑛勾起一抹坏笑：“阿姐，看来接下来，你要有的忙喽。”

　　季月之愣了一下，下一刻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要开始学习了啊。

　　不过......

　　“绍瑛。”季月之有些危险地眯起眼，“坏心思那么多，来，和阿姐比划比划，看看你这几千年长进了没。”

　　说着便站起身，随手将披肩整理好摆在沙发上，伸出白净纤长的手，长腿一迈，拉着季绍瑛往屋外走。

　　季绍瑛背上寒毛直立，他可太知道季月之轻飘飘的语气代表了什么了，他这姐姐，向来情绪稳定，只是揍他的时候半点手都不留罢了。

　　“好阿姐，我错了，下次行不行？我一会儿还要回去上班——”

　　季明莲看着两人的背影，噙着笑摇了摇头，随他们去了。

　　只是很难想象，这姐弟俩，明明季月之长相冷淡，性子也更加平和，怎么这季绍瑛，长相柔和，在外也稳重，到了家中就是个爱招惹姐妹兄弟的性格。

　　季月之拉着季绍瑛在庭院里过了几招，算是活动活动筋骨，醒来不是躺着便是坐着，感觉自己骨头都酥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根知底，但是这小子用的招式和以前不大相同，不过......确实长进了不少。

　　收回压在季绍瑛肩上的腿，季月之随意地问：“学了新的功夫？力道不错，但还是差了点。”

　　“好姐姐，比近身功夫谁能强的过你啊。”季绍瑛笑嘻嘻地凑近季月之，“这是军中的格斗术，接下来承叔会给阿姐安排相关课程的。”

　　季月之看着他给她卖乖，没什么表情地给他掸了掸衣服回道：“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的事你少操心。”

　　“好。但是我还没说完，阿姐你也知道，我们虽然可以自我进行繁殖，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有感孕育太耗费精力，而且，伪装自己是ABO中任意一种性别还是必要的，毕竟还要在社会上行走。”

　　季绍瑛正了正神色：“大伯父早在新的秩序建立时就为你准备好了身份证明，只需要阿姐你做好拟态就可以了。”

　　前因就此串联，季月之接过他的话：“所以，家中小辈这么少是因为无感？”

　　好吧，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是族中发生的一些不好的事。

　　是的，季绍瑛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人，神色逐渐温柔。

　　阿姐，还是因为我们在配合她一起找你啊。毕竟在你彻底恢复前，谁能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又有谁能保证她所做的一切、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不是为了图谋更大的事。

　　我们，可是妖啊......

　　没有人在那种时候有精力照顾更小的没有战斗力的孩子，族中也不需要。

　　虽然现在不会有这种情况，但放在以前浑身异宝说的就是妖族，不得不防罢了。

　　“走吧，我们回去。”在季月之看过来时，季绍瑛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和大伯父说声再见，公司那边还是得回去看着。”

　　“对了。”季绍瑛走在前面，也不回头，像是无意般说道，“她现在在军事学院，好像是学了指挥。”

　　季月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两人回到屋内。

　　季承正站在季明莲身边，见季月之走近，又重新将披肩披到她身上。

　　季明莲姿态放松地斜倚在沙发上，慢慢品着茶，见他们进来，抬眼看过去：“小话说完了？”

　　“嗯。”季月之心里想着事，没多说什么，倒是季绍瑛端着一副稳重面孔，“是的，大伯父，我将剩下的事与阿姐说了。”

　　见季明莲应了一声，便先行离开了。

　　季月之面上倒是一贯的冷淡神情，可毕竟是一家人，季明莲怎会看不出来她有心事。

　　厅中一时无人说话，两人一人静坐，一人品茶。

　　半晌，季明莲叹了口气：“阿之，你告诉我，你和她当真情投意合已经拜了天地私定终身了？”

　　“是。没有。”

　　两个问题，两个回答。季月之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的想法藏在心里，这样刚刚好。

　　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就干脆不想了，既然活了，总会弄清楚的，倒不如把已经发生的事认下来

　　至于从没发生过的某些人的胡言乱语，季月之后仰倒在靠背上，反正她又没在父亲面前承认。

　　......

　　“少家主，三个月后新生开学，您如果想进入指挥系任教，可能要从星际文字开始学起了。”

　　季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眼前的冷淡美人的的确确是个刚活过来的古人。

　　丹凤眼微微挑起，浅灰色的眼睛自带一丝凉意，衬得季月之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

　　但如今静室中只有她们二人，而只有季月之本人知道，她只是有些走神，再加上不喜欢说话，才显得整个人冰凉凉的。

　　耳边是好不容易得闲的侄女讲述一个合格的星际人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以及进入军校任职的声音，脑中却在回忆那天父亲最后告诉她的事情。

　　......

　　“那孩子抛弃了原来的姓氏，现在只是叫南瑾了。绍瑛是在族里认识她的，不知道这事。”

　　“她对你好似有很深的执念，但偏偏，在你最后一片魂魄归位后，她说，你至少还有十几年才能醒过来，所以她决定再去转一次世。”

　　“来到宇宙后，族中禁地也一直进行着保护性封存，但她早在第一次轮回时就知道，季家有洗去记忆的术法，所以......”

　　“所以南瑾她洗去了所有记忆，抛去了前生种种，是吗？”

　　面对季月之几近无声的问话，季明莲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她只是......”

　　......

　　“我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记忆中的女性站在他面前，艳丽的脸庞上扯起一模极尽温柔的笑。

　　白净的指尖轻轻抚在好似熟睡的人的脸侧，轻声道：“季先生，不用担心我对阿之的情意。当然，我也相信阿之，即使不是那么爱，起码会有几分情，这便够了。”

　　“救她是我个人的选择，能活这么久，说白了是我赚了。而且这样做顺便也可以让您做个见证，看看我能否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她，不是吗？”

　　......

　　收回思绪，季月之托着脸听着面前小姑娘的讲述，想：还有三个月就可以见面了啊，十几年前的你是这般期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