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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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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扑在酒店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季舒蜷缩在被子里,意识被滚烫的温度搅得支离破碎,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那些被他妥帖安放心底的记忆,此刻正一片片挣脱束缚,试图为这虚弱的躯体注入一丝微薄的力量。
梦境颠沛流离,忽而是大学图书馆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陆时衍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翻书,指尖轻叩书页,神情专注;忽而是陆时衍拿着简历坐在他对面,声音温和:“原来我们是校友,那你来总裁办吧。”哪怕在梦里,他也只敢远远望着,不敢靠近,更不敢触碰,只有借着目光悄悄描摹他的轮廓,心里反复默念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带着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卑微。
“陆时衍……”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时衍端着刚打来的热水进门时,恰好捕捉到这句梦呓。他脚步一顿,手里的玻璃杯险些脱手。目光落在脆弱得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的季舒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失了节律。这是他带了五年的下属,永远温和克制,行事滴水不漏,连看他的眼神都始终保持着恰当的上下级距离,恭敬疏离,从不多言半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梦里念着他的名字,还这么……温柔缱绻?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季舒的额头,温度高得惊人。本该立刻叫医生的动作,却因为那句梦呓犹豫了。心底的震惊如潮水般层层漫涌,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无措与慌乱。他从未想过,季舒对自己,竟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心思。
季舒这场高烧来得汹涌,退得也利落。一夜辗转折腾后,体温赶在太阳上班前恢复了正常。他醒来时病房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和退烧药,还有一张陆时衍留下的便签,字迹凌厉:“遵医嘱服药,痊愈后回公司报到。”没有多余的话,正如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捏着那张便签,指腹缓缓抚过便签上的字,仿佛能透过纸张触到某人写字时专注而利落的模样,指尖贪恋着纸张上残留的、或许并不存在的微弱温度,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甜意与笃定:这该是关心吧?哪怕隐晦,哪怕克制。
这次出差任务繁重,因他突发高烧耽误了一天,后面行程会更加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将便签折好放进钱包夹层,像是珍藏着一份见不得光的秘密,妥帖安放好这份转瞬即逝的脆弱与悸动,而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