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雨》墨鸦M

3、第 3 章

　　沈缪回到了小屋，灯不再亮着。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到床头的手机，他打开了，随意点进相册里，全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一张和姥爷的照片。

　　他心里酸涩，眼眶已经红了，走到柜子旁上面是姥爷的遗照，他知道姥爷每天都在想他，但怕打扰他学习所以只翻着手机里的几十张照片，来来回回的看。

　　周长江在沈缪开学前几天去世了，是躺在病床上被缪远的一句话，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死了。沈缪知道后冲到医院，一个拳头打在沈远成的脸上，他蒙了，也被激怒了，

　　“死小子，你竟敢打老子，”

　　“打死你都不亏。”少年好像被一种力量笼罩，那拳头拼命的挥着，一拳又一拳，他失控了，眼睛布满了血丝，脸上充血，那浑身的戾气把身边人都吓住了。

　　最后被医院里的保安硬生生拉开了，沈远成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沈缪真可能把他打死。

　　这不是16岁少年身上该有的样子。

　　他看到周长江躺在病床上，被盖上了白布，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浑身发着软，眸子黑的深不可测。他没有哭，他也不爱哭，姥爷说过男子汉不能掉眼泪，他不想让姥爷难受。就算他已经死了，不会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哭，可沈缪还是不想相信，也不想让姥爷担心。

　　他抱着骨灰，送了姥爷最后一程，就去了学校。

　　开学第一天，没有人会再来送他了，这次是他送走了姥爷。

　　这天，下起了大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潮湿的味道，闷闷地，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水坑，校园里树枝上的雨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升旗仪式取消了，各班同学在教室里，有的学习，有的聊天…陈老师走了进来，让同学们安静，“抽一部分同学去搬练习册，一部分打扫卫生。”

　　蘅芷是打扫卫生，她拎着个桶就去厕所接水，接完水，她走一下停一下的，水接的太满有些重。

　　“提不动就放下”一个声音在从后面传来。

　　她回头看，是他。
　　又想到昨天的事情，觉得他身上肯定有伤。

　　“不用了，谢谢同学。”

　　沈缪看到她逞强的样子，轻蔑的笑了，没说话直接把水桶提走了。

　　蘅芷愣了一下，不由的提高了音量：“哎你有伤我自己可以提到教室的。”

　　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多说了什么，又左顾右盼看，生怕刚刚那话被人听到了。

　　“好了。”他敷衍着。

　　打扫卫生要用的水，他来回提了好几趟。蘅芷有些不好意思，下课去了小卖部，她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就拿了个香蕉牛奶，这是她爱喝的，觉得味道不错。

　　沈缪回到座位，看到桌子上有瓶奶还有便利贴：
　　谢谢你今天帮我提水，作为补偿给你一瓶牛奶。
　　他坐在后面，抬眼看了看她，把牛奶拆开喝了。
　　喝了一口，又拿起来看了看，抿着嘴点了点头。

　　放学后，蘅芷想去喝乌龙茶。

　　以前走在路上，她都会戴上耳机边听英语边念着，可今天她不想听了，想看看这座城市，听着汽车轰鸣声，街上卖东西的吆喝声，知了在草丛里吱吱响。

　　这比江滨可大的多，也热闹的多，路边很多小店，学生们放学好像都不想立马回家，手挽着手，说着笑，熙熙攘攘的进了这些店里。

　　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小美女你来啦，今天还喝乌龙茶吗？”

　　“阿姨，今天还喝乌龙茶。”她笑起来，酒窝也显出来了。

　　老板娘多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这姑娘生的好看，讨人喜欢。

　　边写边喝乌龙茶，没一会茶喝完了，作业也写完了。刚开学作业还不是很多，再加上学校里写了不少。

　　发着呆看着玻璃外的小巷子，她喜欢走这条歪七扭八的小巷子，这真没什么人，估计是太偏了。

　　心里正想着，玻璃外一个瘦高的身影，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看见少年高挺的鼻梁，削瘦的脸庞，眉眼压的低有点凶，看起来就像不好惹的。

　　他推门进来了。

　　蘅芷低下了头，收拾着书包打算走了，正听到老板娘说：“来啦，等一下糖水马上就好。”好像是和他说的，他和老板娘认识？蘅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要有疑问。

　　“那我先出去买个东西。”他和老板娘说。

　　她从他身边走过，他看到了她。和她一起出了门，蘅芷背着书包听见后面有紧跟的脚步声，想到他是出来买东西的。

　　沈缪转角走进药店，熟练的拿了几个药结了帐。

　　蘅芷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她准备开始写日记。听到门被敲响，

　　周云：“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我在楼底下租了个铺子，打算开个面馆，芷芷你觉得呢？”

　　“好呀妈妈，等我放学回家还可以帮你一起卖。”

　　周云看到这样懂事的女儿，心里难免愧疚。

　　她突然有点累了，日记也不写了。

　　打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槐花清香，让她不禁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夜晚的风里带着花香。她喜欢这颗槐花树，也喜欢上了槐花香。

　　过了几天，不再下雨了，但又像蒸笼热的让人烦躁，快要十月了天气还没有一点要冷的迹象。

　　教室里风扇吱呀的响着，空气中的闷热让同学们学不下去习，嚷着喊着要学校装空调。

　　明哥在小卖部买了40多只冰棒，和冰水，两个手都提满了。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服，他也毫不在意，只是快让同学分发下去。班里同学都高兴的喊着：明哥！明哥！

　　温言言热的用冰水敷着脸，转头看到蘅芷快40度的天气还穿着外套，

　　“蘅芷你不热吗，穿着外套别中暑了。”温言言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诧异，认识那么久好像她总是穿着外套。

　　“我还好，抗热。”说完她勉强牵出一点笑。

　　温言言没继续问下去。

　　他在后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她确实有些奇怪，这么热的天，傻瓜会穿着外套。撇了一眼，看见瘦小的身影，只有脖子露在外面，捂的那么严实，难道真不热？也没再多想，转头趴着睡觉了。

　　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了，周边的环境都熟悉了。蘅芷到家立马放下书包，下楼帮妈妈端面条，招呼客人。

　　“请问您吃点什么？”“一碗招牌面不加葱蒜。”

　　她熟练的勾着菜单，再将一碗碗面端上桌子，母女俩就在这小铺子里忙碌着。不知不觉快10点了，周云让她先上去休息，自己打扫下卫生就好了。

　　日记本摊开，有一两天没写了。

　　2012.9.13. 这一个多星期过的很快，妈妈的面馆也有不少人来吃了。槐安最近很热，还是那种闷闷的燥热，班上同学靠着两个电风扇和冰水熬着这高温天气。十几天了同学还没有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