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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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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走廊、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尖叫,在深夜显得格外瘆人。钱余微微蹙眉,他辨认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综合3号楼的一楼大厅——无症状幸存者基本上都待在那里。
黑色的走廊逐渐显出光线,但依旧昏暗而摇摇欲坠,钱余快步走过最后一个拐角,展示在他眼前的画面是——
大厅西北角承重柱附近,郭有为紧绷着脸色,他的背紧紧贴上墙贴瓷砖。
而在郭有为面前,一只伥像是正要进食般、贪婪的视线似乎要封锁掉他的全部退路——狠狠扑了上去!
“碰——”
沉重的□□狠狠地撞到墙上,从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快速一滚的郭有为,连忙调整过自己的姿态。
郭有为冷汗狂冒、但知道现在没时间了,要是再不快跑,这些东西就会……
然后他余光闪过一个人影,
“砰!!”
郭有为下意识闭眼,立刻感觉到带着凉意的血液又溅了自己满脸。但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是谁来了,自己马上就要得救了。
他看向暗绿色眼睛的青年,郭有为瘫软在地上——突然,
他视线猛地一缩。
“不对!!不止是一只伥!!”
郭有为慌忙大喊道,他立即从地上蹿了起来,再次紧贴地墙、感觉到自己的手禁不住开始颤抖。
不是吧……这又是闹哪出啊?
他有些苦哈哈地想道。
钱余同样注意到了异常,隔着桌椅突然出现的又一只‘伥’,引发了缩在另一个角落的、无症状幸存者人群的惊呼。
各种恐慌的低声吵闹响起、这些人焦虑地各种调转着视线,生怕下一只‘伥’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钱余微微蹙眉,他视线看向这只伥……衣着有些乱了,但还算干净——看起来距离死亡时间很短,没有尸斑、没有尸僵,甚至看起来还像是活人一样。
奇怪,毕朗不是说剩下的人里面、没有今天死亡的风险么?
那么这两只‘伥’是哪里来的?校外?如果是翻墙的话、不可能衣着这么整洁。按照死亡时间来估计,大概率就是综合3号楼内部的人转变的。
这是为什么?
暗绿色的眼睛倒映出那只‘伥’,它同样第一时间锁定了郭有为,发出类似兽类的嘶吼、然后就想朝郭有为的方向快步移动,但可惜——
一声枪响,血花飞溅。
钱余给了郭有为一个眼神,后者连忙朝他跑去。综合3号楼内的大厅此刻的环境陷入死寂,惴惴不安中,郭有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往那边跑,这个方向之前被喻延清空所有人了,现在没有风险。”
听到钱余平静的声线,郭有为立马点点头、经历过刚才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于是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按钱余说的、向一侧走廊的尽头跑去。
然后钱余往前看去,大厅东南角处聚集着不少人、脸上各显惊惶。而在他现在的位置、到那边之间,大厅的中部有一条左右贯通的长廊,看起来、之前的那两只‘伥’就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
如果他没记错,两侧是被安置的其他患者所在的临时休息室。
“哇——”
稚嫩的哭声响起,大厅的东南角处,一个看上去才幼儿园的小男孩像是被吓到了、直接哭出了声。但他的嘴立刻被捂住了,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女人惊慌、却又使劲压低声音哄道:“别怕,妈妈在这里,别怕啊……”
小男孩像是被捂得有些呼吸不畅,更加“呜呜”地挣扎起来。
安静的大厅里,小孩清脆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身旁,一个幸存者投过不满的神色,他压低声音道:“管好你的小孩,万一被那些怪物注意到了……一个不小心,大家都得死。”
另一个人也后怕地附和道:“是啊,别忘了商业街现在是什么样子……太惨了,这些人全都死了。”
“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要是再发出声音,不如你们就换个地方待好了——别连累我们。”
周围压低声音的不满越来越多,女人神色更加慌张,她低下头去祈求道:
“宝宝,妈妈求求你了,待会安全了再闹、好不好?”
可是孩子哪听得懂这么多,此刻眼泪愈发像流水一样喷薄而出,脸色憋得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喊叫、来抒发这几个小时积压的恐惧。
然后他看到母亲更加恐惧的脸、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憋着眼泪、但还是没忍住汩汩流出。
好歹是安静了,
原先的低声喧哗终于消失了下去,
现在综合3号楼内的大厅又重新归于沉寂,但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平静的水面,没有人相信、接下来面临的不是疾风暴雨、暗潮涌动。
钱余收回视线,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些幸存者之前的谈话,但并不打算提醒他们、这些‘伥’大概率对声音没有反应。
“哒,哒,哒,哒——”
间隔剧烈的走针声响起,时钟仍在不停地走着,现在是夜间,22:32.
钱余走到大厅的中间,往前一步就是走廊,这条贯穿的通道两侧黑漆漆的。看不出到底是所有被安置者都已死亡,还是发现异常的其他人关紧了门、以防止被‘伥’发现而不想发出动静?
然后他抬起视线,
被注视着的幸存者看到那双、平静到有些寒意的绿眼睛,不由地咽了口唾沫。男人下意识地汗毛立起,直觉感受到危险,但理性又告诉他,这是威兹德姆的学生、现在过来是保护他们的。
男人身后,更多人噤若寒蝉。
“站起来,”
青年平静地说。
其中的几个人、有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要我再重复一遍?”
钱余微微挑眉。
这次站得倒是快了,部分人甚至起得急了、由于低血糖脸色白了一瞬。
钱余视线落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声线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枪,然后他紧张地说道:“刘山。”
“刘山,”钱余看向他,像是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枪,问道,“前面那个人,他走的方向、你看清楚了?”
刘山点点头、神色更加紧张了。
“很好,”钱余点点头,然后他视线扫过剩下的人,“剩下的人跟着他走……当然,要是想留在这边的话,我也不反对。”
青年微微转了转手中的枪,像是某种不祥的暗示。原先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现在安静地像乖顺的家兔一样。
钱余视线扫过之前的那对母子,女人此刻紧紧抱着孩子、低下头,像是想要消失在人群之中,不被面前这个拿枪的青年所注意到。
女人名叫杨雅文,今天中午带孩子来商业街吃饭,幸好灾难发生时、他们已经吃完走出了商场……然后就见证了、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
杨雅文吓坏了,她没开车、没办法立刻带着孩子回去。就只能就近躲到了一个公共洗手间、等待混乱爆发的初期过去后,有搜救人员来发现他们。
她就是这样来到了威兹德姆大学。
面前的这个青年……她微微蹙眉、还有些后怕,明明找到他们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普通年轻人。她当时还觉得,长得这么好看的青年、肯定人也会特别好。
但他刚才……
血花飞溅的场景在杨雅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有些颤抖、下意识想捂住儿子的眼睛,却又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当时了。
杨雅文有些颤抖的视线悄悄瞄向,那张在光线死角中、笼罩在阴影下,却过分优越的面庞。她却完全感受不到之前的庆幸,只是寒意逐渐浸上心头。
当时,如此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