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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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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3号楼,灯影恍恍。
被分配为诊室的教室外,喻延对着一个学生会的年轻人说:
“汪顺同学,麻烦你去找一下袁志诚部长——让他和黄溶月商量一下,分配一些武器和一些志愿者同学到这边来。”
“好的,会长,”汪顺点点头,应下了他的话,正要转身就走的同时,余光瞄到了少女正微微蹙眉的如画面容。
汪顺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心想现在发生的还是太突然了。自己作为大二学生,能了解到的并不是很多。而薇薇虽然主动参与进来,但哪怕是给她哥哥盛凌云盛社长的面子,都无法让她接触到最危险的地方吧?
他只能悄悄对盛凌薇眨眨眼,这是他们之间说好的暗号——等过会儿再一起分享消息。
然后汪顺看到少女眉间舒展了些许,也不禁松了口气。然后他视线交错之间、不小心对上了自己的直属上司曲部长的视线,曲菲部长似乎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对他调侃一笑。
汪顺脸颊一热、快速向综合3号楼的出口走去,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收回视线,喻延看向钱余,感觉太阳穴有些胀痛,他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九点半。”
钱余把手机屏幕按灭,看向他:“今天晚上打算怎么办,通宵?”
喻延叹了口气:“难道我们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然后喻延按了按太阳穴,神色间愁绪更深了:“也不知道毕朗和文博宇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那个患者看起来不像是能熬过去的样子——把其他人全部清出去,就他们两个在里面研究病情,感觉不怎么让人放心。”
钱余倒是神色很放松,他视线扫过喻延后、平静地接话道:“我还以为,你会先担心他们两个没有对患者说实话、实际上并不会救他的命,这让你产生心理负担了?”
喻延嘴角抽了抽,然后他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威兹德姆的医疗太有限了……至于让他不能好好地走、还要被研究这件事,如果他要找个想恨的人,就来恨我吧。”
喻延神色露出些自嘲,黑框眼镜后的那颗很小的桃花痣无意间被漏出来,让他带上几分忧郁感:
“毕竟,如果是救不回来的人……我觉得还是活人的命更重要些。”
“如果说我伪善?那我也认了。”
钱余视线扫过周围,在他们几步远的另一个教室,门敞开着,曲菲刚把盛凌薇拉过去——找她确认之前文博宇跟幸存者谈话的一些细节,她们神色很是认真,不像是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然后钱余视线重新转向喻延,目前的反应还算是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了解喻延,从小过于充沛的圣母心不是从现在才有的,不过某方面来说……钱余稍稍偏移视线,他想,
也不排除一种可能,这种极具共情能力的感情,反而能真正带领更多人活下去吧。
喻延感受到他的视线,也看向他,嘴中不乏自嘲:“啊……我都能想象到你在想什么了,你肯定又开始你那一大堆冷漠的分析、好像根本没有情感,或者说情感也是被分析的一部分客体。”
“或许你的做法是价值最大的,但有些……我就是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忽视他们是一个个人,把他们当成数字般的消耗品。或许一个合格的领袖必须要做到这些,但现在的我、很难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钱余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好像根本感受到喻延话中蕴含的情感,他说:“你说的,我们最多待一个月。”
“威兹德姆不是我的责任,我只需要保障我和师姐的学生、能有活下去的资本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你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不妨大胆一点——从郑有这件事来看,如果你不用强烈的手段、想把威兹德姆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的话,自然会有人来替你塑造。”
“如果某些人动作太过的话,我也不介意收拾一下他们……你觉得,我会按照你的主张来么?”
钱余说的很是随意,
但喻延听到他这话,脸色扭曲了一瞬,某些不太好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你疯了?这里是威兹德姆大学,不是那座北极圈内孤岛上的监狱!”
再次深吸一口气,
喻延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声音,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现在大家都是正经的学生,哪怕有点情绪上的波动、考虑到现在的状况,也是可以理解的范围内——他们不是那些被判刑最低十年的杀人犯!”
钱余平静地看向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倒映出人像、显得有些冰冷。他其实是那种深邃而精致的长相,有点混血意味的五官格外好看,在阴影下有种锋锐而危险的美感。
只是平时过于平静、以至于有点像人机的气质,让他的这种感觉像是被削去,只剩下淡淡的白水。
“你觉得,喻延,”
他心平气和地问道:“如果放任他们自己争来争去,不出半个月后——有多少人会有资格、被判到当年的弗兰格尔监狱?”
“哦,也不是,”钱余神色随意地补充道,“现在他们已经超了年龄限制。”
喻延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别提当年这茬事了……而且别忘了你和霍罗舍夫斯基那些恐怖分子不一样,你妹妹当年不是也替你翻案了、不然你现在还被关着呢。”
“好了,钱教授,”喻延长长叹了一口气,视线看向他,“现在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当回您的人机就行了——也别把我想象的那么不顶用吧?”
钱余对他低低笑了一下,像是有些戏谑:“怎么,有更大的危机感后——是不是现在感觉好多了?”
喻延嘴角抽了抽:“我真是……”
他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喻延神色无语地叹了口气:“你别轻举妄动就行,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半个月就能……”
喻延的话刚说到一半,然后他和钱余的视线都汇聚到教室的门上——原先紧闭的大门被倏地打开,露出的是毕朗那张过分严肃的脸。
毕朗摇摇头,毫无感情地说道:
“患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