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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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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你,”郑有平静下来些许,但声音仍然充斥着怨恨和不满,“老师评价你是当年的江唯枝那种水准的天才,哪怕是你的师姐柳观观柳教授,都逊色一线天赋。”
“既然你现在在威兹德姆——钱余,你为什么会同意,他们这种放弃未来希望的做法?!你怎么可能看不到后果??”
“你的意思是,”钱余声线平静,暗绿色的眼睛看向他,“希望我威逼其他人——强行给实验室供电?”
青年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这个提议很有意思,钱余看向他、很有兴致地问道:“可以,你可以先提出你的方案,如果我这边通过了,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不过,威兹德姆现在毕竟是喻延会长说了算——你首先要打动我,我再按照你的方法、去尝试打动喻会长,怎么样?”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郑有愣了一下,但他本能地反应还是非常快的,连忙抓住机会开口:“我就是觉得——起码实验室的基础供电得保证,有些大型实验设备可以暂时停用,但绝对不能一刀切把所有的都断了。”
钱余语调慢悠悠的:“我记得,部分医学生物学实验室现在还保留基础供电吧——用以研究外面的那种‘伥’。”
郑有皱眉道:“可是——其他的实验室,包括我们的,全部都断了啊?”
钱余看向他,声线微微转了转:“那你觉得,我们需要给全部的实验室供电吗,一个不落?”
“这恐怕不行,现在的资源太有限了——到时候外面的同学用不着电,却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实验室里像是没什么产出、但仍然在空转,难道不会想打进来么?”
郑有下意识想反驳道:“可是,科研又不是今天投入明天就能出成果的,得依靠时间和偶然性——像投资源立刻就能产出科研成果这种事,哪怕是你都做不到吧?”
钱余看向他,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我确实做不到。”
然后钱余朝喻延肩膀上拍了拍,看向郑有,像是有些无奈地问道:
“所以——我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喻延会长,给我拨资源呢?”
喻延嘴角抽了抽,暗中给钱余一个“你真是够了”的眼神,然后被钱余一个“闭上你的嘴、安静当道具”的眼神撇了一下。喻延暗中、不易察觉的角度里,悄悄给钱余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你,”郑有噎了一下,然后他问,“你不是去年的麦奖得主么——据说之后很有希望拿狄奖、甚至数学那边的菲奖。你这种人物的意见,他难道敢不听?”
钱余轻轻叹了口气,很是遗憾地耸耸肩:“事实就是这样——鉴于喻延会长在不久前破译了附近一家实弹俱乐部枪械库的密码,为我们提供了武装支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相比较我这种人微言轻的研究员,他现在要顺应民心的多了。”
“要是我强行去要供电份额的话,哪怕成功了、事后大家也会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在实验室里吧?哪还有机会做什么研究呢?”
喻延嘴角抽搐地更厉害了,他感觉自己真不该在这里——这家伙现在就是正经人当太多了,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那……”郑有想继续说,但他发现自己完全卡住了。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个人根本是一伙的——现在说相声逗他玩呢!如此想道,郑有再次燃起些愤怒来。
但……
郑有重重叹了口气:“你是想说——我的理念现在太空洞了,缺乏脚踏实地的落实方案是吧?但现在威兹德姆的环境,愚人终究是大多数,在不占优势、不被理解的情况下,难道就应该随波逐流、放弃给未来留下火种么?”
钱余看向他,摇了摇头,他声音平静、却能听出点温和的意味:
“不,是威兹德姆不适合你。”
“威兹德姆缺乏一个稳定的体系,生存问题这把刀还架在大多数人的脖子上,这时候要求上层建筑显然是不现实的事——如果你想继续坚持自己的追求,我推荐你去波托里恩特的路明尼大学,找一个叫‘殷笑笑’的女孩、然后报我的名字。”
“如果她认可你的研究是有价值的,会给你相应的待遇。”
暗绿色眼睛的青年声线平静,郑有有些怔怔地看向他。
殷笑笑……郑有知道这个名字,这些年来各种天才井喷式地出现,但殷笑笑还要更特殊一点——她不仅本人是天赋卓绝的研究者,更是自带资本的投资人。
郑有有同学在路明尼大学,从他们那边听过一些传闻……殷笑笑的姓氏所在的家族蕴含的能量,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面前的这个青年,能和这种大小姐搭上关系……是因为什么?
更何况,殷笑笑所在的研究领域是生物医学,仅仅凭借一个名字,会让她相信自己作为材料系学生的水平么?
再者,连威兹德姆都沦落到了现在这种程度……他又是从哪来的自信,位于波托里恩特的路明尼大学,还能维持着科研的支出?
还有……
郑有能感觉到自己有满腹的疑问,但面对那双暗绿色的眼睛,不知为何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了。
他只是问:“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离开威兹德姆,前往路明尼、去寻找机会?”
钱余轻轻摇头:“现在的情况,我不建议你立刻出发——等到至少半个月后,或许是个更好的时机。”
郑有点点头,沉声道:“那我先等半个月,算是你的面子。”
然后这位一直挺着脖子的抗议者,干脆利落地转身,在漆黑的夜色下向远处走去、几乎像是要被黑暗吞噬。
寒风微微地吹着,他穿的衣服并不怎么厚,一下子被吹得紧贴在身上——莫名,显出了几分单薄的味道。
喻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看向钱余:“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
他身旁的青年神色平静,钱余轻声说道:“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最多在一个月后走,他待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