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和影帝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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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枯燥旅途上的一个意外，关相渠开着巡航车，缺乏维护的混凝土地面开裂下陷，从缝隙中疯长出茂密的野草甚至还有灌木，关相渠毫不怀疑再过些年这里会演化出新的生态系统，人类生产痕迹说不定会彻底消失在植物的覆盖下。
车轮碾压而过，忽而开朗，关相渠眼神一凛，停车下去观察，以他停车的地方为界，目之所及之处，四周疯长的植物消失无踪，好像是被刻意修剪过一样。
他抽出腰间的脉冲枪，屏住呼吸警惕着周围环境，好几分钟过去，除了微弱的空气流动声，什么也没有。
并未放松警惕，因为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似有若无的歌声。
这在无人环境下是很危险的，末世后部分动植物异变，就关相渠所了解到的，有些动植物已经拥有了和人类相似的智慧，智商并不高，可表现出来的趋势是谁都能预见的恐怖。
放任不知名原因导致的进化，无疑是再次压缩人类生存空间，等到异变动植物拥有匹敌成年人类的智慧后，那万物之灵长就成了笑话。
他从车上拿了些装备，准备去探查一番。
沿着歌声的方向走，歌声越来越清晰，地上杂草清理得也越干净，关相渠只学过通用语，而空灵的少年音却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他想起古老神话中，美丽的海妖以歌喉诱惑往来船只，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钢铁栅栏围起来的三层洋房。
人类造物，突兀的，孤立的。
或许对小屋来说，突兀的是他才对。
歌声自三层楼上的天台传来，关相渠的到来触发了警报，倏忽间歌声停止，一个圆润脑袋从天台上探出头，像关相渠想象中湛蓝天空的样子，清澈明亮。
少年在高处，关相渠在低处，仰头时手里还捏紧了脉冲枪，如果是海妖创造的幻境，会有这么真实吗？
少年见到关相渠，眼里浮现出惊讶的欢欣，没有一丝防备，他的声音期待而雀跃，清润得像末世前春日里的阳光：“你是来接我的吗？”
未等关相渠回答，少年已经有了答案：“太好了，你终于来了，再过一周我的食物就要吃完了，真是万幸，统战部没有骗我，真的派人来接我了。”少年上前几步趴在天台边上，扬起天真的笑容，仿佛活在真空一样，即使食物快要吃完，也没有身处末世的危机。
“你等一下，我来开门。”少年在楼上喊道，随即转身飞奔下楼。
“过！明辞发挥不错，继续保持，再来一遍补个远景。”郑导嘴都快笑咧了，洛明辞表现比上午更好，出乎预期，是真的进入角色了，而应弦一如既往的优秀，他已经夸腻了，还是小新人的进步让他更有成就感。
这一场拍到林星斓旋身下楼，打开铁门，丝毫不考虑关相渠危险性就不见外地拉着他的手进基地结束。
等导演喊停时，应弦立刻切换，轻又稳地挣开洛明辞的手。洛明辞却没那么轻易出戏，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擦肩而过时，甚至有种冲动想拉住应弦。
但应弦走太快了，留给洛明辞的只有应弦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气。
司雨一直在旁边看洛明辞拍戏，下午导演没卡NG，她察觉到洛明辞情绪不对，上前把洛明辞带到临时休息区，跟洛明辞说话帮助他出戏。
化妆师上前检查妆容需不需要补，在这部剧里，男一号关相渠的妆糙点都行，男三号林星斓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务必要精致。
洋房里下个场景确认还要点时间，洛明辞喝着小周送的荔枝冰奶，视线往应弦那瞄。
冰奶已经不冰了，只残余着微微凉意，像应弦掠过他时带起的风。
娱乐圈里阶层分明，不是在同一个剧组拍戏或者一同出席某个活动，就是一类人，
和应弦搭过戏的人数不胜数，却没听说有谁真的套近乎成功过，连捕风捉影的蹭热度这两年都少见。
一想偏就止不住，放司雨眼里就是她家洛洛突然对着影帝发起呆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影帝俘获了？
没有太多思考时间，场务很快通知可以拍下一场了。洛明辞定定神，继续找情绪。
其实林星斓这个角色前期是很好演的，天真热烈、对音乐抱有最纯粹的喜悦，偏偏生不逢时，出生在文娱最不重要的世界末日，他的情绪随着跟关相渠前往统战部的路上，越来越沉重，依次递进，推动他改变...给足了洛明辞揣摩缓冲的时间。
少年毫不设防，将人拉进基地，关相渠警惕心不减，却发现着实没有危险。
洋房内和他的海边基地大差不差，只是生活气息更浓厚一些。少年认定他是统战部派来接他的人，关相渠没否认，他的目的地也是中央统战部，先了解清楚少年是什么人后再决定。
关相渠带上林星斓继续踏上路途，他们拿着最原始的纸质地图，要去五百公里外的省会南州城，当然，省会是末日前的说法，末日后的人类都被集中到避难所，其中又以中央避难所占地面积最大、最安全稳固。
去南州城是为了增加补给，以及寻找可以联络统战部的通讯基站。
“这是你的保姆机器人吗？”一次停车修整，关相渠搬了一团机器下来，仔细擦拭灰尘，清洁的动作带着与他外表不符的温柔，林星斓伸出手欲戳，却被关相渠一巴掌打掉。
林星斓“嘶”了一声，白皙近透明的指节上瞬间出现红印。
“别碰！”关相渠冷声道。
“不碰就不碰！你好好说话不行吗，都给我打出印子了。”少年把手伸到关相渠面前，面上是不满的愠色。
“50年前的kn系列6934，老掉牙的牌子，我才不稀罕呢，破零件换的什么玩意，东拼西凑的我还嫌辣眼睛！”林星斓对关相渠大吼，随后回车上重重关上门。
他觉得关相渠的性格差极了，要不是他食物快吃完了，必须去避难所，他可不想离开家。
关相渠也认为林星斓太奇怪了，在机器人的资料里，末世开始后幸存的所有人都去了避难所，而林星斓却在一个地图都不显示坐标的位置上拥有一座安全性极高的小型基地，几乎就是世外桃源了，林星斓这个人也不像末世后的人，他娇气、要求多、还见鬼的会唱歌弹琴。
……可他准确地说出了保姆机器人的型号和生产年份，尤其是在机器人被他改装过无数次的情况下。
关相渠大步绕过车头，来到副驾一侧：“你知道型号，你会修？”
或许不用等那么久，他就能修好他的机器人，关相渠的心里燃起希冀。
“不会！”少年干脆利落，他是真的不会，“我只是见过，不代表我会动手，而且你那机器人这么破了，就算换新的核心也坚持不了多久，扔了再换个新的呗。”
“——噢不对，近三十年应该没有生产保姆机器人的工厂了，但你也不需要了吧。”
林星斓上上下下打量关相渠，保姆机器人是给小孩准备的，总不能这么高的个子心理年龄还没断奶，需要保姆机器人陪伴吧。
少年话说完，就见关相渠脸色更差了，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再说那只机器人的坏话，机器人不会有事，他可能就要被撵下车了。
“我昨晚写了首新谱子，你要听吗，我拉小提琴给你听。”他脸上扬起微笑，话题转移得生硬，
与初见时无任何分别，好像那些带有攻击性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不必了。”关相渠说得咬牙切齿，回去继续清洁擦拭机器人了。
你看，他就是那么奇怪，可我为什么还要带上他，关相渠在内心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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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孤独吧。”洛明辞说。
“诗歌里说：‘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关相渠的前半生只有他自己和老旧的机器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心理是不健全的，所以在遇到林星斓后，表面的冷硬与内心的情感会撕扯他。”
“但当关相渠和林星斓抵达南州城，小队就会加入新的成员，那时关相渠的心理状态就调整得差不多了，所以林星斓对他的影响就没那么大啦。”
“剖析很精准啊！”郑导用力肯定，吓了洛明辞一跳，让他有些羞赧。
编剧孟清也在，听了洛明辞的分析后微微点头，似乎还在思考，不时提笔记些什么。
“应老师自己演下来是什么感觉？”郑导问饰演关相渠的人。
众人几乎同时扭头，视线聚焦到应弦身上。
室内没有拍戏时的打光，但应弦却像是个天然的聚光体，他不怎么开口说话，只要开口就能聚焦所有视线，没有人会对他说的话提反对意见，这大概就是超一线影帝的权威性吧。
应弦微低的头抬起来，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看似崭新的剧本，洛明辞有在观察，剧本册子翻开的几页上没有圈画的痕迹，和其余人五颜六色勾画做笔记的对比起来简直是一股清流。
“洛明辞分析的有道理，”应弦不置可否，“但我不认为南州城后林星斓对关相渠的影响就减弱了。”
“林星斓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精神支柱，是末世前的人们本就该拥有的美好的一面，他接触的人越多，就越知道林星斓的可贵，从照顾他长大却报废不再生产的机器人、到父母明知艰险依旧赶赴边境的任务、再到林星斓，他的责任感会愈演愈烈，心态日渐转变下，最后才会接受统战部的邀约出任务，为了末世能更快的结束。”
“……”
拍戏之外，这是应弦说话最多的一次，说完自己见解后应弦就不再开口，会议室内女一号宁舒心与男二号阮思哲讨论得热火朝天，话题转到统战部的剧情线。
林星斓毕竟是个次要角色，这段结束过后没人再提起，洛明辞觉得有些热，于是出去透口气。
围读早在开机前进行过，但应弦进组晚，郑导就想着把几个重要角色都拉一块再聊聊，郑导火眼金睛，剧组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他不愿管闲事，但也不想戏拍到中途结果演员之间闹幺蛾子，能悄无声地化解矛盾最好。
穿过吊兰香气的长廊，立在寂静的露台上，深秋的夜风吹拂，洛明辞紧张了一天的心蓦然平静下来，都说演戏分体验派和方法派，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体验派。
闭着眼在脑海里复盘白天的拍戏片段，当他一站在镜头下，摄像机与灯光都对着他，好像就变成了林星斓本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没有演不出的徘徊，也不像自己私下练习时那么生涩。
可能，是他有演戏的天赋，想到这里，洛明辞不禁弯起眉眼，好像有点自恋的嫌疑在。
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不过下午也不是没有NG，可能有部分原因是对手戏的另外一个角色也是“关相渠”本人吧。
曾经教他表演的老师说过，和优秀的演员一起演戏，会因对方的统治力而压戏发挥不出来，但跟更优秀的演员演戏，他会带着你自然而然的入戏，他觉得应弦是后者。
和应弦拍戏的顺利发挥，让洛明辞对演好角色的信心越来越强烈，放在围栏上的手捏拳紧了紧，他肯定可以的演好的，退一万步讲，郑导在一众出色演员里选中了他，难道真的只看脸吗，不会这么肤浅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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